第131章 對不起，弄壞了你的玩具

  「秋家一定發生過什麼翻天覆地的大事吧。」藍似景皺眉，「不然，你也不會費勁心力的做這種事情。」

  「的確。」秋煦淡漠的瞳望向遠方，「藍似景，我們不是敵人，秋家的事情也不是你應該知道的。」

  「知道了。」藍似景釋然的站起身，朝著秋煦微微笑，「謝謝你，照顧她。」說完便要走。

  秋煦也直起身：「你不想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嗎？」

  藍似景回敬：「我已經知道了啊。」

  「你……」

  「你的表情已經全都告訴我了。」藍似景笑。

  秋煦窘。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可到頭來除了迷失了自己，依然對她毫無所知。」藍似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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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煦點頭：「沒錯。」

  藍似景笑：「這裡面到底有多大的陰謀呢？我、你、葉臻、黎楓、艾文、莫小西都是這盤棋里的棋子。我突然明白了，我不能按著下棋人的擺布，按著既定的路線走。」

  「或許你只是想多了，有誰能下動這麼大一盤棋。」

  「我倒真的希望是我自己想多了。真有其事也好，子虛烏有也好，我想換一種思維，或許我們都太執著於某件事了。」說完，大咧咧的揮揮手，「秋煦，你已經被拉入局中，想逃走逃不掉了。我真希望你能是個局外人。」

  秋煦木然的立在原地，看著藍似景的背影一點點遠去。

  藍似景回到車子裡，如釋重負的重重坐在駕駛座上，睜眼便是秋家別致的風景，仿佛能看到那個宛如精靈的女子輕盈的踩在著古濕的土地上。

  他拿出手機，望著那條唯一的回信，暗自出神。

  「小藍，很抱歉一直沒有跟你說清楚，謝謝你的深情，可我無法回饋相同的情感，我沒有辦法愛你。

  這世上有太多你無法想像的艱險，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連偷窺一眼都是災難。跳出眼前的事情，你想一想，很多的偶然，其實是必然。只是，你無需知道這些必然所指向的目的，這與你無關。

  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珍惜眼前的幸福，不要再糾結於根本就得不到答案，也註定不會有結果的事情。

  因為一些事情，我必須要離開了，而且再不會出現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是千野，我先替他對你及即將受到無辜牽累的你們說聲抱歉。

  再見了，小藍。」

  時間追溯到八天前。

  藍似景眼睛上蒙著白色的繃帶，安靜的坐在床上。

  溫如言已經火急火燎的召開緊急會議，部署各方面的安全工作。

  這樣的轟轟烈烈反而讓藍似景起了疑心，這疑慮擱在心裡，他不想聲張，突然很想靜觀其變。

  洛羽辰已經睡著了，她伏在桌子上，弓著腰，好看的輪廓在雪白的背景中愈發孤獨。

  程堔帶著囂張的壞笑再次來到病房，手裡拎著精緻的食盒。

  洛羽辰似乎感受到非常不好的氣息，突然一驚，抬起頭，看到是程堔，非常不友好的挑眉，「喲，你這專職奶爸當的還蠻敬業的嘛！」

  程堔衝著藍似景：「看好你家的寵物，萬一被我不小心捏碎了，我可不會賠。」

  藍似景無奈，朝洛羽辰苦笑，「羽辰，這廝不是正常人，你見著他，繞著走就行。」

  程堔狠命白了藍似景一眼，伸拳在藍似景後腦勺上狠狠揍了一拳，「你小子找死！」說著打開食盒，「聽說吃眼養眼，你眼睛不好，我給你帶來了美睛大餐。」

  洛羽辰先於藍似景看到了食盒裡的精緻，胃裡一陣翻滾，捂著嘴，嘔吐著就衝著衛生間跑去。

  藍似景狐疑的朝著程堔的方向，「你帶來了什麼樣的災難啊，不用出手就直接將對手給摧殘了。」

  程堔愈發生氣：「藍似景，你別不識好人心！」

  「你這麼說讓我心裡毛毛的。」藍似景摘下繃帶，目光往食盒裡一掃，俊美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盒子裡是各種各樣的眼睛，料理過後看不出什麼樣鮮血淋漓的場面，但正是因為料理的好，那些悽慘的、哀傷的、驚悚的眼神那麼真實的齊刷刷的朝著藍似景看過來。

  看到藍似景的反應，程堔無比得意，「看到我的用心良苦了嗎？」

  「程堔……」藍似景咬牙擠出這兩個淒婉的字。

  「怎麼了？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的啊。」程堔依然很得意，將盤子從食盒中端出來，擺在床頭桌上，神情悠閒的介紹起來，「這個你應該認識，死魚眼死魚眼，說的就是這個。這個是狗的眼睛，這個是豬的眼睛，這個是……」

  「那個是什麼？」藍似景激動的盯著盤子中間圓圓的眼球，那悲傷的眸子，哀傷的眼神，帶著死前的驚恐，對生的希翼還有不得不面對的絕望。

  藍似景生氣了。

  這是程堔預料之中的事情，他無所謂的單手插進褲子口袋，微微仰頭，露出猙獰的笑容，「你當真看不出來？」

  藍似景克制住自己從床上跳下來衝上前掐住程堔脖頸的衝動，強自鎮定的說道：「你最好別告訴我這是猩猩的。」

  「抱歉了，你猜錯了，這可是如假包換的人的眼睛哦。」程堔端起盤子送到藍似景眼前，「過來嘗嘗，看看他們料理的好不好。」

  「多謝神大哥了，這東西還是你自己吃吧，我怕被索命。」藍似景躺在床上翻個身，蒙上被子。他現在一眼都不願看到程堔，這人簡直太噁心了！

  「喔喔，真的很好吃哦。」程堔那廂已經大快朵頤起來。

  藍似景黑著臉，死命躲進被子裡。

  「似景，這可是我找人專門給你做的啊，你要是不吃，豈不是太可惜了？」程堔邊吃邊笑，笑的藍似景渾身起雞皮疙瘩。

  見藍似景實在鬱悶到了極點，程堔毫不客氣的將被子揭掉，再次將盤子遞到藍似景的眼前，「喂喂，你這樣是不是太讓人傷心了？你知道為了這些東西，我浪費了多少心血？你不想知道當我把刀子刺向那個人胸口的時候，心裡有多麼興奮麼？你知道這是誰的眼睛？這是葉龍的啊，我已經幫你將他宰掉了！」

  藍似景突然抬起頭，唇角挑起同樣邪惡的弧度，「神大哥，你當我是小孩子麼？如果你隨便說個人，我會信，可葉龍，我不信。」

  「哈哈哈哈！」程堔端著盤子大笑起來，大手不忘在藍似景的肩上拍打，「不愧是小藍啊！」

  「那這是誰的？」藍似景黑著臉，「我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竟然這麼重口味了。」

  「你不想嘗嘗試試嗎？」程堔再次邀請。

  「不要！」很堅定。

  「唉！」程堔無奈的嘆口氣，搖搖頭，很憂傷，「原來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個惡棍啊，邪惡的都能讓你喪失判斷力。唉，心拔涼拔涼的。」

  藍似景不看程堔，也不看盤子。

  程堔徹底被打擊到了，伸手拿起個眼睛，掰成兩半，遞給藍似景，「澱粉做的，外面包了一層膜。」

  藍似景臉黑，不想承認自己被耍了。

  比他更受傷的是程堔，程堔耷拉著腦袋，完全受刺激木然的樣子，「哎呀，原來我就是這麼個壞人啊，要是今天真有人死了，看來我最親近的人不光不為我辯護，還得去指正，就是我殺的。艾瑪，我究竟有多悲催啊，想想都能讓人嫩牛滿面啊。」

  藍似景嘆口氣，努力擠出幾個字：「重口味。」

  程堔惱：「是小旌告訴我的，吃眼睛補眼睛！」

  「那也是真的眼睛！」

  程堔不可思議的看著藍似景，良久才笑道：「難不成你真讓我去給你挖幾隻眼睛過來，看吧，你才是惡棍，你才重口味！」

  藍似景徹底被擺了一道，無可奈何的搖搖頭，繳械投降，示弱，「神大哥，我在病中啊，還望你高抬貴手，讓小弟我多活幾天比較好。」

  「是小旌非要嚷著來看你啊。」程堔無奈。

  隨著程堔話落，藍似景朝著門口望去，一顆黑色的小腦袋從門框邊慢慢蹭出來，然後露出一雙清澈的大眼睛，還帶著少年的稚嫩，然後是高挺的鼻，薄涼的唇。

  不愧是程家的後代，這么小就已經露出薄涼的本性。

  「小旌啊，我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害臊了，真是蒼天大地之福，可以讓祖墳老廟冒青煙！」藍似景斜睨著程旌。

  「哥哥說，要是我影響了你們，就打死我。」程旌露出個無辜的表情，怯生生的盯著程堔。

  藍似景握緊了拳，胸中燃起熊熊的小宇宙，惡狠狠的瞪著程堔，「你怎麼教小孩子呢？」

  「靠！小孩子！藍似景，你以為小旌是你呢？」程堔不屑的撇撇嘴，「小旌可是要當爸爸的人了！」

  小魔鬼很快就剝掉天使的外衣，露出邪惡的本質，程旌依然半伏在門框上，眨巴眨巴大眼睛，「景哥哥，對不起哦，我弄壞了你的玩具。」

  一股不祥的感覺油然而生，藍似景真恨不得將程家這對大小魔王打進地獄！

  「景哥哥要原諒我嗎？」程旌繼續小心翼翼的問，「可是這件事真的不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