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擁抱一個人的權利

  薔薇答：「我不能說。只能告訴你，這是他為心愛的女人做的，他想將這裙子在各地巡迴展出，只希望他喜歡的女人能夠看到，如果幸運的話，還能夠穿上。」

  秋煦淡漠的瞳湧出一層哀傷的光，「說到底，你還是沒有告訴我，我想知道的。那個人是誰？又在找什麼人？」

  「秋先生這麼聰明一個人，豈會聽不懂我的意思？」薔薇不可思議的看著秋煦，「難不成……」

  不等薔薇把話說完，秋煦站起身，「你想多了。我的確是覺得這裙子配一個人剛合適，但現在想想，貌似是我錯了。這裙子跟她根本就不相稱。」

  「那個人是誰？」薔薇不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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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小西。」秋煦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脫口而出。

  薔薇不可思議的看著秋煦，「是，的確是不相稱。」但她不相信秋煦的眼光會這麼差。

  送走秋煦，薔薇重重倒在辦公椅里。

  該怎麼通知那個人呢？自從他將衣服放在這裡，她可就再也聯繫不上他了，真是讓人擔心死了。

  渾渾噩噩的回到家裡，秋煦第一次感到疲憊。他幾乎就不可饒恕的已經確定，那款裙子幕後的人要找的就是艾文。

  他一眼就看出那衣服根本就不是出自什麼名家之手，做工欠佳也就罷了，設計風格不倫不類，所表達的也是那麼直白的讓人只想抽：找一個外表清純，卻如罌粟一樣有毒但又忍不住讓人沉淪的女子。

  這手法真是拙劣讓人想抽啊，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要去打聽。

  好奇害死貓這句話，沒想到有一天會應驗到他的身上。

  一直後悔自己竟然忍不住去打聽這件事，完全沒有意識到，廚房裡他一直渴望的那個人正在扎著圍裙燒飯。

  她表情很認真，輕輕的攪動著鍋里的白米粥。

  她跟秋煦的胃口差不多，都不喜歡油膩膩的東西，所以白米粥出現的頻率相當高。沒有辦法啊，她不會做別的。

  回過神來的秋煦起身去廚房燒飯，就算他絲毫胃口都沒有，他也會去做飯。萬一艾文要是回來了，冰鍋冷灶的就不好了。

  還沒走進廚房，便透過磨砂玻璃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有些緊張，更多的是委屈和激動，但他絲毫都沒有表現，依然是淡漠的眸，毫無表情的臉。

  他的表情不能太生動，會將她嚇跑。

  他拉開廚房的門，立在門口。

  艾文扭頭，淺淺笑了笑，「回來了。」然後繼續攪動手中的勺子，「昨天的事情，對不起了，我太激動了，希望你別介意。」

  秋煦走進去，不理會艾文，冰著臉將勺子從她手中奪過來，冷冷說出倆字，「出去。」

  艾文無奈的聳聳肩，「我交房租還不成嗎？」

  秋煦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貌似有歧義了，他讓她離開這個廚房，她理解成離開這個家。又開始有點小心酸，他就是這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還是會在不經意間傷害到她。

  「不用了。」秋煦垂著眸子，不去看她，「廚房裡油煙重，你出去等著就好。」

  艾文沒有出去，而是沉默著站在他的身後，很安靜，目光撒在秋煦的背上，讓秋煦莫名緊張。

  突然，她說：「謝謝你。」

  秋煦搖搖頭：「沒什麼好謝的，我一個人在家也是要吃飯的。」

  「我不是說這個。」艾文輕笑，「是昨晚的事情。」

  「有些話我說了你可能不高興。」秋煦頓了頓，「但是，艾文，愛情是自私的，正是因為時間緊迫，才更應該去珍惜的，不是嗎？」

  艾文垂下眸子，她能聽懂秋煦的話。

  早就知道逃避並不是終結的辦法，只是她更願意去逃避。有時候見比不見更難。人，有的時候會這麼弱小，連選擇自己如何死去的權利都沒有，又怎麼會能選擇告別的方式？

  「如果真的放不下，哪怕只有一天也好，不要讓自己這麼遺憾啊。」秋煦悠長長軟綿綿的音調開始顫抖，「見一面，斷了他的念想也好啊。對一個男人來講，最痛苦的不是地獄，而是他深愛的人不信他。你應該試著相信他，藍似景他不是一個懦弱的人。」

  「好，我去跟他告別。」艾文點頭，再苦再難，她也想有個了結。

  「我的意思是，如果愛他，就別躲著他！」秋煦已經有些激動了。

  艾文有些出神，良久，她才帶著清淺笑意說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跟藍似景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秋煦想回頭瞪艾文一眼，可終究沒有回頭，他的眼睛裡已經全是淚花，他不能讓她看見。

  「他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那是什麼？」

  艾文垂著頭，幾乎是一字一頓，「至少不是愛情。」

  秋煦垂著眸子，不再說話，很安靜很安靜。

  呵，不是愛情。到了現在還在隱瞞，還不肯承認，竟然說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愛情。

  艾文定定的立在原地，望著他高挺的背影，莫名湧出一股悲傷。

  這個人，註定會成為她生命里的傷，同樣也註定會因她受傷，明知如此，她還是不願背對這個人，無法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她非常想走上前，然後攬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背上，感受他的溫暖。

  可是，她不能。

  她已經被剝去了擁抱一個人的權利，註定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她眼神暗了暗，轉身走了出去。

  聽著艾文的腳步聲一點點變小，秋煦才抬起頭，努力仰了仰頭，不讓自己流下淚水。

  該如何是好啊！

  葉家。

  莫小西悄悄收起了回天語的想法，既然嫁給了葉臻，那回天語便註定是件容易招來不幸的事。她還是稍微有那麼點覺悟的。

  只是，生活沒了天語，實在是太過無聊了。

  整天對著空氣發呆，不魔怔了也得空虛了。

  可是，揍死她，她都不想去金逸。

  托著腮苦思冥想，想想自己到底還能幹嗎？

  拼命的想，拼命的想，於是她想學畫畫。

  今天葉臻回來的特別早，太陽還沒下山，莫小西正拖著腮欣賞風景，想著如何下筆。遠遠便看到葉臻高大的側影，淹沒在夕陽絢美的紅色里。

  竟然能夠在這高樓林立的城市裡，窺到夕陽的餘輝，真是太奢侈了。更奢侈的是，這樣的背景下，那個遺世獨立，似帶著仙風道骨的青年，猶如絢美背景中，唯一一抹水墨般，清雅的迷人。

  只是這樣的他，竟不及那人的淺笑微顰來得心蕩神馳。

  如果世界上有些事情，是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濟於事的話，那麼她跟那個人的距離便是如此。

  見到葉臻款款的越走越近，莫小西直起身微笑的朝他打招呼。

  「小西？」葉臻臉上的笑瞬間變得僵硬，還沒等莫小西捕捉到他的意思，已經被他一把撈進了懷裡，他陰鷙著臉，拎著莫小西大踏步朝著房間走。

  「怎麼了？怎麼了？」莫小西感覺情況不太對勁，使勁扭頭想看看他的表情到底是想幹嗎。

  葉臻大踏步走進房間，從沙發上坐定，然後將莫小西放在腿上，「莫小西！」他陰森森的喚著她的名字，還沒等她說話，他的大巴掌已經重重落在她的肩上。

  「唔……」莫小西搞不懂現狀了。

  「你竟然坐在那麼涼的地上！」葉臻終於說出了原因，不忘繼續給莫小西的奸商補充了一巴掌，「咱的孩子要是著涼了怎麼辦？你有點自覺行不行？」

  莫小西汗，把這茬給忘了，慌忙點頭認錯，「我知道了知道了，你放我下來。」

  葉臻不相信的瞅著莫小西，極度懷疑的將莫小西放下來。不等莫小西直起身又被撈進了他的懷抱。

  他輕輕攬著她，表情好了許多，「小西啊，咱們是不是該去度蜜月了？」

  「公司的事情怎麼辦？」莫小西問。

  葉臻的眼神開始溫柔起來，他將她摁倒在自己的懷裡，輕輕將她灑落在鬢角的頭髮塞到耳後，「我已經安排好了。我說過要給你不輸於任何人的婚禮，給你不輸於任何人的幸福，蜜月是一定要有的。」

  「去哪裡？」莫小西眨眨眼，對待旅行，她可是無比的期待，在家裡都要長霉了。

  「你想去哪裡？」葉臻反問，「這次依你。」

  「少林寺，好不好？」莫小西無限期待。

  葉臻額角黑線直冒，唇角忍不住跟著抽了抽，「為什麼？」

  「聽說少林寺的和尚都很厲害，想見識見識，順道給咱們的孩子祈福。」這理由當然是假的。其實她想去J大看看的，一直都想去，但是這個要求太直白，她怕葉臻會生氣，於是便換了第二想去的地方。大概沒幾個人知道，藍似景在少林寺當過幾年小和尚。

  「這個還是算了。」葉臻的臉已經黑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別人的蜜月都是去度假，我的蜜月是去求佛，算了，不去。」他思考了下，「你覺得去法國好不好？法國南部山區有很多有名的度假村，遠離喧囂，遠離世俗，好好滌盪下心靈。」

  順道療傷。

  「那個，我沒有出過國。」莫小西很坦率，「英語爛到掉渣，會不會像劉姥姥進大觀園？會給你丟臉的吧？」

  葉臻伸手彈了莫小西額頭一下，「丟臉也是丟你自己的，跟我可沒有關係，我全當不認識你好了。」看莫小西的臉沉了下去，葉臻用力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