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那是以前的我

  沈墨？

  他救了她？

  所以弄的滿身傷痕？

  顏冰掙扎著，不顧身上的擦傷，手腳並用，向沈墨爬過來，面容上的淚水撲簌簌地往下落。

  「沈墨，你怎麼樣？」

  她探著身子，想要去看沈墨的傷口處，卻被他牢牢鉗制在面前。

  此刻的她，全身發軟，沒有任何力氣，也沒有精力去同沈墨爭執。

  

  「冰兒，你聽我說。」沈墨強撐著，身後強烈的灼傷感刺激著他的腦神經，促使他沒辦法暈過去。「小傑的骨灰，已經沒有辦法聚攏了，你放心，我會把這裡買下來，作為小傑的衣冠冢。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如果小傑在這裡，也不願意讓你為了骨灰而丟掉一條命，你明白嗎？」

  他搖晃著顏冰，見她不說話，只是落淚，聲音不禁染上了一抹狠厲，嘶啞地低吼，「顏冰，你給我聽清楚了，你還有我，還有朋友，這麼多人不想你死，你必須給我拼命活著！」

  必須活下來！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可違抗的霸道。

  果真是，沈墨的作風。

  「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顏冰重重點頭，眼淚流的更凶了。

  「你傷哪兒了？你讓我看看你的傷。」

  她掙扎著，想要掙脫沈墨的鉗制。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剛剛那道梁木砸下來，他被壓在地上，火焰在他身上燃燒起來。

  「砰砰——」

  槍聲從不遠處，不斷靠近。

  岳明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遠方，同他一起來的弟兄們也緊緊握著手槍，等待著與對方大戰一場。

  「沈墨，今晚你死定了。」

  聞言，眾人一愣。

  這聲音，是沈昊！

  「沈昊，你這個混蛋。」岳明此刻也顧不上規矩，揚聲破口大罵，「枉費我們家老大一直忍讓你們，你竟然變本加厲，幫著外人對老大下手。」

  狼崽子也不過如此吧？

  這麼多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沈墨對於沈昊是百般忍讓，可是這人卻不領情。

  「哼，我從來也不需要他的忍讓。」沈昊逐漸從黑暗中現身出來，槍口直直對上沈墨，黑眸陰鷙而邪魅。「沈家的繼承人只有一個，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沈昊瞪著傷痕累累的沈墨，眼底閃過嗜血的因子。

  「沈昊，你如果敢傷害他，別怪我翻臉無情。」顏冰掙扎著站出來，擋在沈墨面前，用自己孱弱的身體，將這個男人牢牢護住。「別忘了，我手裡還有你的把柄。」

  聞言，沈昊哈哈大笑。

  「你以為你說出那件事情，會有人相信嗎？」沈昊的槍口微微轉動，對上了顏冰。「只要我今天殺了你們兩個，不就死無對證了？」

  真以為他今天來，什麼布置都沒有做嗎？

  而另一旁，岳明早已經派人，從後面抄過去，將沈昊等人團團包圍，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沈昊，你已經被包圍了。」岳明露出一抹狠厲的笑容，獰笑地看著沈昊，「束手就擒吧，或許我們老大高興了，還能饒你一命。」

  無數黑管槍口對準沈昊，將他們團團圍住，找不到任何一個突破口。

  沈昊黑著臉，心裡沉到了谷底。

  「想要我束手就擒，不可能！」

  他已經瘋狂了，絲毫不顧自身安危，將槍口對準顏冰和沈墨，扣動了扳機。

  場面混亂不堪，沈墨緊緊抱著顏冰，將她牢牢護在懷中，同時將槍口對準沈昊，眼中殺意已決。

  兩方人馬殺紅了眼，只可惜，終究是寡不敵眾。

  沈昊肩膀和腹部中了兩槍，倒在地上，鮮血在他黑色的西裝上，看不出任何痕跡。

  沈墨面色冷然，大踏步走向沈昊，神色淡然，如同天神降臨一般。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他伸出手，將槍口對準沈昊。

  死到臨頭，沈昊依舊不肯妥協，眼中毫不掩飾的恨意，「就算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聞言，沈墨森然一笑，扣動了扳機，厲聲道:「放心，我不會殺你的。」

  沈昊鬆了一口氣，能保住一條命，再好不過了。

  「可是！」沈墨話鋒一轉，玩味地瞪著眼睛。「你說的對，沈家的繼承人，只有一個。」

  話落，砰砰兩聲槍響。

  沈昊傳來殺豬般的慘叫，眾人定睛看去，他兩條腿，都各中了一槍，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死的不行，殘的總可以吧？

  「你混蛋！」沈昊抱著雙腿，恨恨地瞪著眼睛，咬牙切齒道:「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聞言，沈墨抿唇，深若古潭地黑眸露出一抹淺笑，透著詭異與殘忍，低聲道:「現在，要看我放不放過他了。」

  因為骨肉親情，他忍，忍了二十多年。

  可是今天在看到沈昊的時候，他堅持了二十多年的信念，轟然崩塌。

  他不忍了！

  該得到的，不該得到的，他通通都要得到，絕對不會浪費一絲一毫的機會。

  「你，你瘋了？」

  一時間，沈昊顧不得腿上傳來的劇痛，愣愣地瞪著他，如同看一個魔鬼。

  「將他帶下去，該怎麼做，你們知道的。」

  沈墨一身傷痕，倏然轉身，不再理會沈昊。

  顏冰強撐起一抹笑意，可是看到他滿身的傷痕，又忍不住露出一抹歉意，低聲念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對……」

  如果不是她剛才魔障了，也不會讓他這麼狼狽了。

  「冰兒，我沒有食言。」沈墨笑了，笑容燦爛而輕鬆，輕輕擦拭掉顏冰臉上的淚水，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看，我趕到了，我沒讓你受到傷害。」

  上一次大火，他沒有察覺，沒有及時趕到，才讓他們錯過了這麼多年。

  而這一次，他察覺了，及時趕到了，並且護著顏冰，沒有讓她受到傷害，成功將她從火場中救出來，太好了。

  火光漫天，木頭燃燒發出噼啪聲，在毫無月光的黑夜裡，顯得格外淒涼。

  兩人相對而立，眸中情意綿綿。

  倏然，顏冰面色慘白，驚恐地推開沈墨。

  可是，時不待我。

  黑色的槍口，對上他。

  顏冰只來得及推開沈墨，子彈狠狠射進她的身體，一陣劇痛傳來，她卻一直緊緊地盯著那人，目光森然，如欲吃人。

  「冰兒！」沈墨生平第一次慌亂，巨大的恐慌感讓他失了分寸。接住她逐漸滑落的身體，沈墨雙目赤紅，厲聲吼道:「快，聯繫醫生。車呢？」

  該死的！

  慕容雅！

  他要殺了她，他一定要殺了她！

  「沈墨，別管我。」顏冰伸出手，目光渙散，緊緊握著沈墨。「殺了她，替我殺了她。」

  縱然她死，也不會讓慕容雅獨活。

  她的兒子，她的弟弟，都是因為那個女人而死，她的兒子屍骨無存，他的弟弟骨灰被撒，都是那個女人害得。

  死，她也要拉她墊背。

  聞言，沈墨將顏冰抱上黑色加長林肯，示意岳明好好照顧她，立刻轉身。

  「殺，一個不留。」

  所有的兄弟都跟著沈墨，他全身浴血，如同地獄修羅一般，顯然已經殺紅了眼。

  與此同時，這一邊。

  穆青緊緊拉著慕容雅的手，警惕地望著那一撥人，邊打邊退。

  「你看到了嗎，我終於殺了她！」慕容雅完全不顧自己的處境，瘋狂地大笑。「哈哈哈，太好了，她終於死在我的手下了。」

  見狀，穆青一陣氣惱，眼看著自己身邊的兄弟一個接一個倒下，他有些後悔，不該答應幫慕容雅。

  「少爺，我們的人都快死光了。」一個大漢低吼道:「我們快要頂不住了，撤吧。」

  沈墨那邊的人實在太多了，而且個個都是好手，他們扛不住了。

  「小雅。」聽了他的話，穆青眉眼微微閃動，立刻回身，將她緊緊抱在懷中。「朝著東頭走，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到了那裡會有人接應，帶著小寶，隱姓埋名，永遠不要再回這裡了。」

  早在來之前，他就隱隱然覺得有些不對，暗中為慕容雅安排了後路。

  他知道，依照沈墨的脾氣和實力，是根本不會放過慕容雅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遠遠地離開這裡，再也不要回來。

  見他這副樣子，慕容雅愣了愣。

  穆青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立刻轉身，帶著剩餘的人，奔向沈墨。

  看著男人決絕的身影，慕容雅生平第一次，覺得有些心痛，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失去。

  「老大，慕容雅逃了。」

  岳明拿著望遠鏡，觀察了一下狀況，報告給沈墨。

  他斂眉，眸色幽深，厲聲道:「你頂住，我去殺了她。」

  曾經最愛的人又怎麼樣？多次的背叛，多次的傷害，這一次，他絕不會縱容。

  更何況，還是顏冰的願望。

  他必須達成。

  黑夜，如同一隻巨大的怪獸，冷冷地注視著這裡的一切，槍響的聲音傳遍整個都市，萬家燈火熄滅，各自戰戰兢兢。

  「慕容雅，你逃不掉了。」

  沈墨握著槍，一步步向她靠近。

  慕容雅回頭，雙目充盈著淚光，委屈地望著沈墨，低聲道:「阿墨，是我啊，我是小雅，你不是最愛我嗎，現在是要殺了我嗎？」

  沈墨對她沒有一絲情誼了？

  她不信，不信。

  聞言，沈墨皺眉，深若古潭地黑眸閃過一抹寒光，厲聲道:「我知道你是慕容雅，我要殺的，就是你。」

  「你不是最愛我嗎？」慕容雅悽厲地說道。

  一聲槍響，斜斜划過天際。

  一切，仿佛都靜止在這一秒。

  慕容雅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上那巨大的傷口，鮮血如同泉涌一般，從她身體中抽離。

  「那是以前。」

  沈墨放下手，眉眼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