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你的債，他們還

  「你我情同姐妹，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懷疑我？」李曉雲眉頭蹙起，眼眶通紅，隱隱然有淚光閃過，面上帶著幾分怒色，更多的卻是心痛。

  「情同姐妹？」顏冰嗤笑一聲，眼底的冰霜幾乎能夠將眼前這個女人凍結。

  她一步步靠近，直將李曉雲逼入死角，這才罷休。

  「我也是一直拿你當姐妹的，不是嗎？」她眉宇間染上了幾分涼薄的笑意，嘴角勾出一抹諷刺，在李曉雲面前停住腳步，黑色的高跟鞋踩踏的聲響，在這個房間裡尤為響亮，「可是你呢，表面上當我是朋友，是姐妹，背地裡，卻一直在害我。李曉雲，你對得起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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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害自己沒關係，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打顏傑的主意，那是比她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的弟弟。

  如果不是連城幫忙，恐怕她至今都不會知道，身邊看似是好朋友的人，其實才是真正恨不得她去死的人。

  一想到顏傑的去世和李曉雲脫不了干係，顏冰就恨得雙目赤紅，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冰兒，你冷靜一點。」事情的真相即將揭曉，在這個時候，李曉雲反而沒了剛才的恐慌，鎮定了下來，「我為什麼要害你？害了你我什麼好處都得不到，我根本沒有害你的動機，不是嗎？」

  李曉雲上前，兩隻手分別抓著顏冰的胳膊，滿臉焦急地搖晃著，企圖將顏冰晃醒。

  她不能承認，否則就會功虧一簣，而且當初那件事情，她也沒有辦法向顏冰交代。

  對，絕不能認。

  打定了主意，李曉雲更加堅定地看著顏冰，她的心中充滿了焦急和恐慌，可是大腦卻出奇的鎮定。

  「很簡單吧。」顏冰眉目如畫，貓眼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著李曉雲，雙手輕輕推開李曉雲，後退一步，卻還是將李曉雲鎖定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因為黎佑，因為嫉妒。」

  人心叵測，她從來沒想到，表面上要好的朋友，其實暗地裡嫉妒她嫉妒的發瘋。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選擇再次試探，果不其然，真相正如連城說的那樣，她根本從頭到尾，就沒有把她當朋友來看待。

  此言一出，李曉雲愣怔。

  她面色瞬間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好似受驚了的兔子一般，一動不動，站在那裡，雙目赤紅地望著顏冰，不可置信。

  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都知道了？」

  本以為可以逃過這一次，可是沒想到，顏冰竟然真的知道自己為什麼背叛她。

  她不想，不想就這麼被顏冰識破。

  可是，顏冰既然已經說了出來，就證明她已經全都明白了，大家心照不宣，就算她再怎麼不承認，也無濟於事。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認了這件事情。

  「你終於承認了。」顏冰冷笑，雙手環著，高跟鞋再次發出踢踏聲，像極了死亡前夕的狂歡，「我還以為，你要一直嘴硬下去呢。」

  既然選擇現在說出來，顏冰就已經不想再繼續縱容李曉雲害她了，那就相當於身邊隨時隨地安了一個定時炸彈似得。

  凡是害過她的人，她都不會輕易放過。

  這其中，也包括李曉雲。

  「沒錯，都是我，都是我害得你。」李曉雲笑了，笑的癲狂，笑出了滿臉淚水，「你明明已經擁有沈墨了，為什麼還要對黎佑糾纏不清？黎佑那麼喜歡你，為什麼你要對他不屑一顧？我從小摸爬滾打，才混到現在的地步，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男人，可是他心裡都是你，你卻不懂得珍惜。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的好處都讓你一個人占去了？我不服，我恨你。」

  終於說出口了，這一切就像閥門被打開，裡面的洪水翻江倒海地想往外溢出來，淹沒一切。

  李曉雲歇斯底里地大吼，全身顫抖，挺直的腰背也佝僂起來，兩隻拳頭緊緊攥在一起，臉上精緻的妝容被淚水浸濕，哭的像一隻垂死的小獸，孤單而又淒涼。

  「所以，你就幫慕容雅，害死了小傑？」顏冰胸口一起一伏，娥眉蹙起，眉宇間充斥著恨意與痛心，不可置信地盯著李曉雲，「他從小就忍受病痛折磨，卻一直堅強地活著，而你，竟然就那麼輕易地害死了他。李曉雲，你恨我，你衝著我來啊，你為什麼非要去害小傑？他才十二歲啊……」

  眼前，又是弟弟溫順良善地坐在床上，一聲聲叫著姐姐，軟糯的聲音驅散了她一天的疲憊。

  又回到大火縱橫的場景，整個玻璃廠都在坍塌，房上的梁木狠狠砸在地上，發出震天響，弟弟雙目失明，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卻被大火一點點啃噬，那對一個雙目失明的人來說，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

  他當時，一定很無助，很害怕。

  可是身為他的姐姐，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弟弟葬身火海，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你以為我就不難過嗎？」李曉雲平日裡的溫和陡然消失，兩隻眼睛狠狠地瞪著顏冰，仿佛在看一個仇人，「我也曾猶豫過，可是你太堅強了，只有顏傑才是你的死穴，我要報復你，除了顏傑，別無他法。」

  什麼？

  顏冰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曉雲，全身冰冷，如同置身於冰窖一般。

  原來，竟是因為她太過堅強？

  她的堅強，害死了她的弟弟？

  「哈哈哈……」

  顏冰突然笑了，笑的瘋狂，笑的決絕。

  「原來都是我害得，是我害了小傑……」

  她後退幾步，滾燙的淚水順著潔白光滑的臉頰滑落，砸在地上，溢出一地憂傷，腳步凌亂，幾乎要摔倒在地上似得。

  「沒錯，都是你害得。」李曉雲惡狠狠地盯著顏冰，同樣是雙目赤紅，「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李曉雲，你好狠的心。」顏冰挑眉，溫潤的杏眸充斥著憤怒與不甘，她上前伸出手，狠狠地勒住李曉雲的手腕，見她吃痛，竟生出幾分扭曲的快意，暗自加重了力道，「做了虧心事，總是要還的。我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你自己去警局自首。」

  聞言，李曉雲嗤笑，奮力地甩開顏冰的掣肘，笑聲諷刺，「你以為，我會聽你的嗎？別做夢了。」

  既然當初做了那件事情，她就不會後悔。只是沒想到過了兩年，顏冰竟然還是這麼天真，竟然要她去警局自首，除非她是傻了才會聽她的。

  顏冰抽出紙巾，將臉上的淚水一點點擦拭掉，冰冷的杏眸充斥著恨意，「不去也沒關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在老家，還有父母和一個妹妹吧？正好，你的債，他們來替你還。」

  什麼？

  李曉雲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顏冰。

  「你把他們怎麼了？」她全身顫抖，一想到父母和妹妹窮困潦倒的樣子，她就覺得從五臟六腑都泛起一絲冰冷，涼透了整個身體，「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他們無關，你把他們放了，聽到沒有？」

  顏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涼薄的笑意，重新走到沙發麵前，緩緩落坐，兩條白皙的大長腿交疊在一起，一隻手撐著額頭，一隻手似有若無地撫著抱枕，聲音清冷，「子女的債，父母還，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如果你不想他們出事兒的話，就乖乖去警局自首，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動他們一根汗毛，保證讓他們安安全全地，回到家鄉。」

  李曉雲明銳地察覺到，『回到家鄉』四個字。

  該死的！

  她本來以為，顏冰只是派人在老家看住他們而已，可是沒想到，她竟然將自己的父母帶來了A市。

  「顏冰，你好狠的心啊。」

  李曉雲全身顫抖，雙手狠狠攥在一起，雙目赤紅，充斥著恨意，惡狠狠地盯著顏冰，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她已經死過無數次了。

  「我狠心？」顏冰放下手，撐起額頭，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是你背叛我在先，這會兒形勢比人弱，就來指責我心狠手辣？」

  顏冰正襟危坐，「你到底哪裡來的這樣厚臉皮？」

  明明先背叛的人是她，她還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責自己？

  顏冰心裡既憤怒，又不甘，還充斥著幾分苦澀。

  曾經的摯友，成了如今的豺狼，對她步步緊逼，句句指責。

  「為了一個男人，你這樣背叛我，到頭來，你還指責我狠心？」顏冰雙手狠狠捏著李曉雲的雙拳，一雙凌厲的杏眸充滿了委屈與痛恨，「李曉雲，你可真是我見過的，最可恨的女人。」

  「冰兒，我求你了。」李曉雲顧不得雙肩上傳來的痛意，慌亂地拉扯住顏冰的衣袖，焦急而癲狂，「你放過他們好不好，都是我的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願意聽你的話，去警局自首，我求求你，不要傷害他們，好不好？我求你了。」

  話落，李曉雲雙膝一軟，狠狠跪在地上。

  膝蓋與堅硬的地面接觸，發出「咚」地一聲，顏冰似乎聽到了骨頭敲擊的聲音。

  「真沒想到，你竟然也有這一天。」她俯視著面前的女人，見她神色卑微，搖尾乞憐，不禁有些悲涼，「你放心，看在我們曾經是朋友的份兒上，我對你還是很仁慈的，給你選擇的機會。去警局一自首吧，我保你父母和妹妹平安無事。」

  她從來也沒有想到過，要去對老弱婦孺做些什麼，既然李曉雲這樣識相，她也就沒有必須再去刻意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