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如此心疼

  從未有人會這樣站出來，為他擋風遮雨，儘管顏冰的身影那樣單薄，根本無法與沈母較量，可是她卻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雲淡風輕地擋回了沈母的惡言相對。

  如果放在以前，顏冰還不清楚他與沈母之間的關係，她是不可能會這樣對待沈母的。可是現在她知道了，面對沈母的態度真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天上地下。

  他愛了慕容雅那麼多年，慕容雅都從未這樣對他。

  正因為如此，他才並未曾因為顏冰捷足先登，搶了他的話而生氣，反而覺得心裏面暖暖的，好似有一股子暖流緩緩划過他的心尖。

  「我愛人說的不錯，是非黑白，自然有老爺子自己判斷，還輪不到你在這裡置喙。」

  眼看著沈母氣的伸出手，巴掌就要落在顏冰臉上，沈墨眼神微閃，上前一把拉住沈母的胳膊，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顏冰圈在懷裡。

  而顏冰，在沈墨站出來的那一刻，悄然收回已經快要伸出去的手，緊緊抱著沈墨健壯的腰身，在他溫暖的懷裡，毫不示弱地瞪著沈母。

  「你們……你們好樣的。」沈母氣的臉色鐵青，顫顫巍巍地指著沈墨和顏冰。

  

  這時，沈昊也從裡間走了出來，看到沈墨，臉色痙攣了一下，便一如往常。

  「二弟，你這是做什麼？」他沉著聲，不悅地看了顏冰一眼，又對上沈墨。「好歹媽也是你的養母，怎麼能這麼跟母親說話？」

  「母親？」顏冰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昊，簡直要大笑出聲。

  真是太可笑了，她算是看出來了，這沈家的人一個個都是戲精啊，說瞎話都不帶閉眼睛的。

  本來義正言辭地想要訓斥沈墨一頓，藉機出出心頭惡氣，卻被顏冰臉上明顯的笑意弄的有些下不來台，沈昊頓時黑了臉，額頭上青筋暴起，不悅地狠狠瞪了顏冰一眼。

  「她不是我的母親。」沈墨深谷幽潭般的眼眸閃爍著寒光，靜靜地凝視著沈昊，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條劇毒的大蛇，盯著獵物，吐出興奮的紅色信子。「而你，也沒資格這樣跟我說話。」

  早在他能夠自立門戶那一刻開始，除過老爺子之外，沈家人對他來說，就只剩下仇恨與陌生。

  沒有親手毀了沈氏的基業，是因為這是老爺子一輩子的心血。沒有親自向他們尋仇，那是因為證據不足，不想讓老爺子傷心。

  可是這一切，只是他的憐憫，而不是他們可以隨意將他當做當年那個任憑他們欺凌的毛頭小孩子。

  「沈墨！」被當眾這樣打臉，就算是畏懼沈墨的威信，不敢面對他冰冷的目光，沈昊也不得不表示自己的憤怒了。

  就在這時，一聲老態龍鐘的怒吼打破了僵局。

  「鬧夠了沒有？」老爺子手裡拿著拐杖，狠狠宰地上點著，面色通紅，顯然被氣的不輕。「在家門口就這樣鬧騰，你們還把我這個老頭子當回事兒嗎？是不是以為我要死了，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老爺子氣壞了，他好心好意，好不容易聚齊了一家人，本來是看著大孫子在家族企業中處於弱勢，想要幫扶一把，可是沒想到沈昊竟然這麼不爭氣。

  通過這一次的針鋒相對，老爺子也看出了點兒苗頭，大孫子雖然也足智多謀，可是相較於二孫子，實在太遜色了。

  老爺子渾濁的目光在沈墨和沈昊之間來回打轉，眸色複雜。

  以私心來講，他是希望大孫子沈昊能夠繼承沈家的財產，將沈家的產業發揚光大的。可是沈昊幾次三番讓他失望，老爺子不由得有些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到底有沒有錯？

  當初沈氏面臨滅頂之災，老爺子其實根本不擔心，以他的手腕，還是能夠救沈氏於水火之中的。只是這個機會他想特意留給沈昊，讓他一展拳腳。

  他老了，也該為沈氏的未來考慮了，而那次的災難，就是一個絕好的契機，可惜，大孫子束手無策，白白浪費了他的心思，反而是二孫子橫空出世，挽狂瀾於既倒，救了沈氏。

  沈墨的建樹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而且動作太快，就算他想要從中阻撓，也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認命，把機會給了沈墨，暗自為大孫子另尋思機會。

  對於沈墨，老爺子是有些愧疚的，畢竟當年他的母親，可是他親自……

  哎，那些遭心的事情不提也罷，沈家門楣絕對不能被侮辱，他不後悔做出那種事情，更加不後悔，為了讓沈墨失去機會，讓大孫子上位，一手促成了沈昊與慕容雅的婚事，特意為沈墨選擇了身份低賤的顏冰。

  可惜啊，他所做的這一切，大孫子一派竟然是一點兒也看不明白，反而還屢次埋怨他，老爺子心裡簡直是一肚子的苦水，卻沒地方倒。

  「爸，二媳婦這樣不尊重我，您可得為我做主。」

  沈母狠狠瞪了顏冰一眼，站在了老爺子身旁。

  這麼多年下來，她也知道老爺子心裡還是有沈墨這個孫子的，知道沒用，因此也就沒有向老爺子告狀沈墨，只說出了顏冰。

  這一幕，更加讓顏冰無語，索性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老爺子從心底里嘆了一口氣，頗有些意興闌珊之意，「你也說了，她是你二媳婦，你也一把年紀了，跟孩子們計較有什麼意思？」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他省心。

  「都進去吃飯吧，爸腿腳不好，杵在這裡做什麼？」

  說這話的，是沈父。

  沈父扶著老爺子往進走的同時，還不忘狠狠瞪著沈墨，眸子裡是滿滿的警告，顏冰偷偷抬頭，見沈墨面色如常，這才放下心來。

  沈母並非沈墨的親生母親，反而還很有可能是害死他母親的兇手，沈墨自然不待見她。可是知道，沈父是不一樣的。雖然他根本沒有把沈墨放在眼裡，可是沈墨這樣矛盾的心理，肯定也是在乎這個父親的。

  他的心思太過深沉，熟識他的人，都說他冷酷無情，可是深愛著沈墨的顏冰卻知道，他內心深處，是比常人更加渴望、也更加珍惜親情的。這一點，單從慕容雅結婚多年，沈墨還對她念念不忘，就可以看得出來。

  心思百轉千回，顏冰突然很心疼沈墨，為他感到委屈。

  這樣優秀的一個男人，為什麼要過得這樣命苦？縱然富可敵國，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沒有一個人，把他放在心上，為他擔憂，為他周全。

  雖然自己窮苦出身，可是好歹顏傑是真心愛著她這個姐姐的。沈墨，卻什麼也沒有，就連他自己最愛的女人，也已為他人妻。

  這種濁濁俗世，只他一人的寂寥，誰能懂？

  一瞬間，顏冰鼻頭髮酸，眼珠子裡盈滿了淚水，幾乎要哭了出來。

  看在沈墨眼裡，只以為她是為了剛才那些事情而委屈，不由地攬住她瘦弱的肩膀，無聲的安慰。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這一切，慕容雅就在不遠處，看的真真切切。

  她眸色複雜，眼裡閃爍著點點寒光，月涼如水，一縷清暉折射在她臉上，映照出那一抹陰冷的怨毒。

  看來，沈墨是真的變心了。

  他再也，再也不愛慕容雅了。

  儘管火藥味十足，可是在老爺子的威壓之下，眾人都落座，互相運作著自己的小心思。

  「沈墨啊，這段時間公司蒸蒸日上，已經吞併了好幾家新興公司，超出了其他老牌的公司不少，你的能力，爺爺都看在眼裡，很是欣慰啊。」

  老爺子握著筷子，笑眯眯地看著沈墨，讚賞的同時，也連連點頭，顯然很滿意沈墨的表現，頗有些老懷大慰的意思。

  聞言，沈父和沈母，還有沈昊與慕容雅，四人面上都有些不好看。

  可是沈墨卻不在意，只是微微點頭，「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爺爺，沈墨一直兢兢業業，就是想要把沈氏發揚光大，就怕辜負您的期望。」顏冰適時地截過了話，笑了笑，「現在看到您這麼滿意，我們就放心了。」

  聞言，老爺子微微笑了笑，道:「我知道，沈墨辦事，我一直都很放心。」

  慕容雅見沈昊面色越發難看，輕咳了一聲，道:「爺爺，沈昊最近在談與M國那邊的案子，如果能夠拿下來，相信公司一定會更加扶搖直上的。」

  這個話題一開，吸引了老爺子的注意力。

  「哦？沈昊這麼厲害？」老爺子饒有興趣地問道。

  見老爺子質疑自己的能力，沈昊立刻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題，「是啊，爺爺，那個案子馬上就會談好的。」

  他這番話，卻讓老爺子起了疑心。

  M國的案子，據他所知，M國的案子只有一個，那就是浮雲島的開發案，可是島上的居民不肯搬遷，這個案子也就只能停滯下來了。如果想要拿下這個案子，就只有用不光彩的手段。那麼沈昊是如何拿到這個案子的呢？

  捋著鬍鬚，老爺子心裡已經開始發冷，「你說的案子，是之前那個案子？」

  沈昊愣了，點頭。

  「混帳！」老爺子勃然大怒，厚實的手掌拍在飯桌上，盤子震了震，發出清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