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2024-09-14 00:09:41
作者: 零七二四
第205章
咔噠。
門把手在旋轉到一個角度後停下了。
「誒, 上鎖了嗎?」門外的人說。
江戶川柯南猛地鬆了口氣,卻餘光注意到旁邊的神奈先生手伸進衣兜摸了摸,像是在找什麼。
是在找……藥嗎?
結合神奈荒介現在有些異常的狀態,江戶川柯南立刻想起上次皮衣里那個故意做成打火機外形的藥盒。
但緊接著, 一同浮現在眼前的, 是和後續拜託讓阿笠博士檢測得到的結果。
幾年前被父親要求幫忙故意從對方身上拿走的藥, 和一個月前不小心拿到的藥片。如果是同一種的話,那神奈荒介……
「別……」他下意識拉住對方的衣袖,嗓子干啞,「那個……」
會死的。
松田陣平低頭看忽然拽住他衣袖的男孩, 但過了兩秒,眼前的畫面和耳邊的聲音才穩定的維持在一個不太清晰,勉強看懂聽懂的程度。
「你說什……」
門口傳出鑰匙插入的聲音, 打斷了松田陣平的話, 接著,門被推開,
松田陣平一想就知道是萩原研二,頭也不擡地開口,
「你就不能等一會嗎?」
走過來的青年手搭在他肩膀上, 口吻中刻意流露出幾分委屈:
「可我問了好幾遍都沒人說話欸,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人跳窗走了。」
「啊?」
這句話在松田陣平腦子裡轉了一圈,他一時居然沒分辨出萩原研二是認真的還是在說笑,擡起頭想確認, 卻只看見一個髮絲流動、五官模糊的漩渦般的人形。
忘了。今天一天都還沒吃藥, 剛剛和江戶川柯南說話時, 又不小心觸動了規則。
「行了。」他克制住立刻吃藥的想法,「那你就跟著一起聽。」
萩原研二卻沒回答, 盯著他,少見地顯出一點沉靜。
松田陣平看不清的情況下都被他盯得發毛了。
有點棘手地把人按在一邊後,松田陣平目光重回旁邊已經一動不動站了許久的江戶川柯南身上,問出把人拎過來要問的正經問題:
「你和廣田雅美是在哪裡被追殺的,對追殺的人有什麼印象?你看見或者聽見她聯繫了誰?」
為了防備規則背刺,他語速緩慢,打算隨時換一種問法。但奇怪的是,全程沒有遭遇規則的任何警告。
唯一的問題是對面的男孩忽然措辭謹慎且稚嫩了起來,
「我當時在後備箱裡只是模糊的聽見了幾個詞,接著就被那位廣田姐姐發現了……」
松田陣平挑不出話里的問題,但總覺得他有所保留,不由皺了皺眉。
旁邊萩原研二卻笑了,一針見血地說:
「看來柯南醬好像很相信你,但是不相信我呢。」
合情合理。
松田陣平就要信了,結果聽見江戶川柯南有點驚訝又有點迷茫的聲音:
「怎麼會?」
眼前的景象已經變成線條波紋和漩渦構成的怪誕色塊,但松田陣平還是能分得出人形,也能分清大致的動作。
他「看見」江戶川柯南擡起手,撓了撓後腦勺,坦誠地說,
「萩原先生不是伊達警官的朋友嗎,新一哥哥說過伊達警官人很好的,你是伊達警官的朋友,我當然相信你。」
看不出絲毫虛假的松田陣平:……
他真的信了。信了hagi。
因為工藤新一——雖然他只見了這孩子幾次——絕不是什麼會因為朋友關係就無理由相信別人的性格。
他冷酷地一彈江戶川柯南的腦門,在對方的哎呦聲中解釋:
「沒必要懷疑hagi。hagi比你知道的多多了。」
「萩?」
男孩敏銳地重複了一遍他習慣性的暱稱,
「神奈先生,你和萩原先生你關係很好?」
「不只是很好。」松田陣平哼笑了聲,「他不光是班長的朋友,還是……」
「我的幼馴染。」
松田陣平如此說。
時隔七年,他以另外一種陰差陽錯而又荒謬的方法,重新用回自己真正的身份。
「我的真名是松田陣平。」
白蘭地如此說。
說話的人語調太平穩,又如此的隨意。以至於江戶川柯南沒能意識到這個名字從被塵封到得以重見天日經歷了多麼複雜曲折的過程。
但在他打算暫且記住,接下來再在調查時,捲髮青年仿若漫不經心地拋下一個驚雷:
「hagi以前和我都是警視廳警備部機動組爆炸物處理班的警察。」
等等,警察??
這和他之前推測的方向完全不一樣!他還以為對方是那種背景比較灰色的,或者黑l幫的的人!
他甚至連對方可能的職業都考慮過,比如說開一個什麼維修店之類的,表面上做一些普通的維修,實際上暗地裡走私槍械或者改良武器……意外和那個組織扯上了關係,被追殺或者像他一樣被餵了什麼藥,陷入到了麻煩之中。
結果現在告訴他,對方以前是個警察?
江戶川柯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神奈、啊不,松田陣平。
捲髮青年絲毫未注意他的失態,進一步說明:
「不過我只待了一個月,他也在幾年前調職了。班長,就是伊達航,是我們在警校的同期好友。」
而江戶川柯南一直悄悄關注的萩原研二,在松田陣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緊緊地抿住唇,本來溫柔中暗藏銳利的目光掠過極為複雜的苦澀。
其實就算沒有對方的異常反應,江戶川柯南也瞬間猜到這短短的一句話中,藏了多少驚心動魄。
是什麼原因讓一個警察突兀地離職,改換姓名,從此無人知曉地以另外一個身份行走世間。
又是什麼原因,讓他消失幾年後再次出現,精神狀態極差,身體虛弱,沒多久就被人盯上帶走。
最重要的是,他為何多年來不斷服用那種不斷損傷中樞神經系統、藥效和成分十分複雜、劑量已經近乎劇毒的精神類藥物。
疑問如陰影一般徘徊在江戶川柯南的心頭,但他心知松田陣平不會對他解釋這方面,只能暫且放下,回到當前的問題。
「其實我真的沒有聽到多少。」男孩乖巧地說,「但是我有一點推測。」
一個配合的江戶川柯南和故意隱藏的江戶川柯南差距有多大?
松田陣平本來以為能從江戶川柯南這邊得到一星半點的線索就已經是收穫不菲。
但是一開始僅僅知道『廣田雅美』是銀行搶劫案的嫌犯,完全不知道組織內部複雜糾葛的江戶川柯南說:
「是不是有人被抓了。」
「如果是的話,我也許知道他們動手的位置和當初預計撤離的方向。」
接下來的十分鐘,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甚至沒出上什麼力,就看著這個男孩快速的講完了他給宮野明美身上放定位器和竊聽器,聽到了宮野明美和威士忌的對話,接著又在威士忌打暈宮野明美後繼續躲在後備箱裡,聽見了威士忌和琴酒的電話,判斷出他們可能動手的位置的過程。
松田陣平:……
有種拼圖拼到一半,正沒有頭緒時,忽然有人拿出拼好的另外一半的微妙感覺。
[他……]希拉緩緩出聲,[我怎麼感覺他和別人有點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松田陣平其實隱隱約約已經也有了這種感覺。
而希拉驗證了他的預感,
[消息不互通的規則,對他的限制很弱。]
並不是說規則不存在,而是說江戶川柯南的行為邏輯,恰好完全契合規則的踐行形式。
即使情報不全,他依然曲折但準確地推理出了最關鍵的信息。
松田陣平把一大一小兩人趕出去,一言不發地獨自盯著地圖上被圈起來的大約有三個街區大小的位置。
然後以此為圓心,將附近十來公里的和組織大小據點進行對應。
僅作為眼睛的店鋪攤位,排除。
可以進行情報交換但守備力量不夠的,排除。
單純存放武器的,排除。
外圍成員太多保密性低的,排除。
朗姆有理由派人進入的,排除。
那剩下的就……沒有了??
松田陣平不信邪地找了支筆,在面前展開的地圖上一個個打叉。
但是有關押條件的、朗姆不能涉及的、保密程度高,到他現在還沒發現的……
等等,保密程度。
松田陣平又一次想起了那個昨晚他和帕波米特討論過的問題。
梅根已經因他停止了行動,就不會輕易涉險。那是什麼地方,才能騙過梅根?
或者什麼地方,才能讓梅根覺得相信宮野明美真的亟待解救,而偏偏那個地方,她又不方便通知公安的?
K開頭的研究所。
準確說是KS開頭研究所。
真正的K研究所只有一個,已經在17年前被Boss炸掉,而他是最後的見證者。
後續重建的研究所雖然還是以K開頭,但都在後面添了一個S。
這些KS研究所不做編號,以研究所負責人為代指,一旦負責人死亡就或者更換就會銷毀研究所在其他地方重建。實驗內容則是為以過去的『復甦』的實驗數據為基礎,繼續進行的其他方向的嘗試。
而K3098是唯一一個『半成品』,所以許多部分的研究都是以他的血樣為或者是他的某些數據為指標進行。
但是因為前幾年在腦域方向的成果,讓boss對這方面的關注和在意程度不斷下滑。到去年為止,更是徹底斷了他在這方面的實驗。
……所以才有了松田陣平試圖自行讓人調整的意外。
而之前琴酒所說的徹底收尾,指的是Boss讓他來將這些他之前本不能沾手的研究員進行打散重編,大部分研究資料進行分類,再由專門負責這方面的人進行評估。
部分不太重要的會流入某些暗地裡的交易場盈利,部分有些進展但是暫時不夠緊急的就會封存,而核心部分的研究繼續保留。
當然, Boss既然將這件事情放手,那松田陣平在其中插手的餘地就會極大。基本上他可以獨立選擇哪些能夠流出,哪些不能流出,最大限度的減小可能造成的危險惡果。
而梅根他們、包括諸伏景光,甚至朗姆,一開始盯上的就是其中那麼一個KS研究所。
「這個研究所由葛蘭哈維的前助手山近宏明負責,但是這幾年裡已經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研究結果。」
「而四年前,從山近宏明手中流出的最後一個成果是一種擬精神病藥物,也是強效致幻劑。」
「那天過來取藥的人是琴酒,我知道他用在了普拉米亞身上。」
「但當天最後統計的藥物剩餘量,和琴酒取走的藥量對不上。」
綠川雅也站在研究所Ⅳ區的某間審訊室里。審訊室內的監控器一閃一閃,傳回的監控室的畫面卻空無一人。
「梅根,我猜你知道另外那部分是誰拿走了,用在了誰身上?」
「這是威脅嗎?不告訴你就不救我出來那種?」
被手銬鎖住手腕和腳腕的梅根歪坐在牆角,托腮看著他,
「當然不是,如果不是你給我的專門干擾手環信號和研究所內部網絡的小玩意,我也沒辦法這麼順利的到這裡。」
被盯著看的藍灰色眼睛男人無奈又友好地笑了笑,絲毫沒有因為她此刻身陷囹圄而改變態度,
「無論你說不說,我都會想辦法救你出去。但是我覺得,如果這個時候你都不告訴我的話,出去之後就很難問清楚了。」
「很難不相信你啊。」金髮的女人喃喃一句,又苦惱地蹙起眉,
「但是,你不問葛蘭哈維是誰,為什麼他被特意標註在實驗資料里。也不問我為什麼要你拿到這個實驗的實驗數據。卻特意把這個問題挑出來,難道不是已經猜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