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2024-09-14 00:09:20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92章

  接到K的電話之前, 帕波米特正待在自己的和果子店。

  他本人對這種日式的傳統點心沒有任何興趣。畢竟他在美國長大,雖然因為那對賭鬼父母學過幾句日語,但在十七歲來到日本之前,對這個國家毫無了解, 也沒興趣了解。

  這種用傳統店鋪做情報交流點的習慣, 算是討好自己的上司朗姆的一點犧牲——就算帕波米特沒有親眼見過這位, 只看情報組內嚴苛還和資歷隱隱掛鉤的晉升制度,就能看出一股子刻板腐朽的日式作風。

  往前數上五年,能讓朗姆破例的,也只有一個波本。

  ……要不等下還是用柚子葉洗洗手吧。

  發覺自己不小心聯想到這幾年來越發不干人事的波本, 帕波米特開始覺得晦氣。

  雖然他無數次想對K說,找情人這回事真的不能人品不行用數量補,但一來這是K的私事, 二來梅根覺得完全沒問題。她甚至用蘇格蘭用得特別順手, 多次很希望再來幾個,所以本來就毫無話語權的帕波米特只能繼續閉嘴。

  他把不爽發泄到面前不請自來的另一個傢伙身上:

  

  「瑪克, 這是朗姆大人交給你的任務,我憑什麼幫你?」

  淺黃色的檜木圓桌前,瘦削的男人滿臉陰沉:

  「那個勢力的梅根已經聯繫宮野明美了, 他們可以幫助宮野明美完成任務,但是要求先見到雪莉才能交給她十億日元。」

  帕波米特嘲諷地掀起嘴角:「這不正常嗎?對方又不傻。」

  「但是琴酒拒絕了宮野明美。」瑪克攥緊了手裡的杯。

  帕波米特目光微凝,故意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走到櫃檯前,對著裡面的各色點心挑挑揀揀, 口中說道:

  「他不是想利用宮野明美引出那個叫梅根的女人嗎?怎麼拒絕了?」

  「他就像是沒有利用宮野明美引出梅根這回事一樣, 說雪莉這段時間在進行重要研究, 不能隨便出來。」

  帕波米特明白了,忍不住笑了一聲,

  「所以現在宮野明美覺得琴酒根本沒有利用她做誘餌的打算,不相信你了?」

  「帕波米特,你以為現在是你看熱鬧的時候?」

  瑪克氣得都要磨牙了,如果不是想不出辦法,宮野明美那邊還警告他如果再聯繫就會報給琴酒,他怎麼會來找這個自以為有點腦子實際上毫無眼色的傢伙。

  「告訴你,這件事情我要是沒辦成,朗姆大人八成就會交給波本。」

  一提起波本,帕波米特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晴轉多雲。瑪克心裡頓時舒坦了許多,徐徐道:

  「波本已經壓了我們一頭,再這樣下去,他沒準就是下一個卡薩沙,到時候我們都要看他臉色。帕波米特,你想好要不要幫我。」

  「幫。」帕波米特陰沉沉地說了一句,「白痴,你現在聯繫宮野明美,告訴她……」

  手機鈴聲響起,帕波米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接著立刻擡起頭,快速地說:

  「琴酒又不可能真的放棄釣出梅根的計劃。他就是猜到了你會聯繫宮野明美,才故意拖了拖,讓宮野明美懷疑你。等研究所的那位負責人雪莉再找琴酒,估計琴酒就會順勢退一步,同意兩人可以在組織名下的產業見面。你現在提前去告訴宮野明美這件事,等她收到消息後驗證,自然而然就會相信你。」

  一長段的話砸在空氣中還沒落地,瑪克就已經被帕波米特趕出和果子店,然後咵得一聲,門就被死死關上了。

  瑪克:???

  帕波米特根本沒看瑪克是什麼臉色,他把門鎖死之後,快步走到後院,此時距離電話響起已經過去了半分鐘,但是對面的人毫無先掛斷的意思。

  帕波米特已經覺得很不妙。

  平時K很少會直接打電話過來,如果打了短時間內沒人接聽就會換成郵件。畢竟他們的身份都特殊,一時之間接不到電話很有可能是在任務中或者其他緊急情況,因此這樣突然且持續的振鈴相當少。

  他接通電話,就聽見對面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帕波米特,你給我滾過來!」

  松田陣平理智還在,沒有讓帕波米特真的來到研究所的附近。

  他隨便告訴了帕波米特一個和組織無關的安全屋,自己也隱蔽地過去了。

  按理說帕波米特的距離比他稍遠一些,但是他到的時候,帕波米特不僅提前來了,還帶了一盒裝飾精美的和果子,

  浮世繪風格的包裝盒上,用米色的絲帶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被規規整整地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帕波米特也規規整整地坐在沙發上。

  「……」

  松田陣平被他這架勢噎了噎,心裡那口火氣不上不下的,但到底還是在研究所看到那一份十多年前的資料時的憤怒占了上風。

  他站在原地,冷著臉質問:

  「解釋,那個研究所14年前的研究資料里,為什麼會有一個逃走的叫做清水間原的實驗體。」

  「同名同姓……」清水間原本人還沒說完,看見K眼裡閃過的怒火,迅速地改了口,「這種理由說出來,你肯定是不信的。」

  「別說廢話。」

  「我在日本查了一年,卻一直沒有門路進入組織,結果碰巧發現了一點研究所的痕跡。」

  他看了一眼K的臉色,斟酌著說,

  「像我們這種,對組織的研究所比對其他的部門了解多了。所以我就故意找了個機會混了進去,又迅速找到破綻逃了出來,『恰好』撞上了暗中追查研究所的朗姆的下屬。朗姆想知道研究所的情況,所以才把我留下來並換了身份。」

  面前的茶几發出一聲巨響,遠離帕波米特的那一角砰地撞在了他所坐的沙發上,把他硬生生卡在了中間。

  清水間原:不敢動。

  而始作俑者面無表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怎麼敢?當初在美國的研究所里沒待夠,到日本也要進去一圈?萬一你沒逃出來呢?你就不怕自己真死在裡面嗎?」

  「其實我有準備,我看他們挑選人就猜到了是研究哪方面的。」

  「你還真考慮了萬一被實驗的情況?」松田陣平攥緊了拳又狠狠鬆開。

  他現在忽然懂了,前幾天降谷零看著他為什麼是那副想揍人又沒有揍的表情。

  比起生氣帕波米特所做的事情,他更後悔之前自己為什麼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根據梅根所說,清水當時是一個人來的日本。

  清水間原又不像是Zero和景光他們一樣,身後有日本公安做支持。雖然清水和梅根那邊也有他留下的人,但是也和日本沒什麼關係,相當於還是毫無根基。

  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麼能那麼精準的加入組織,又正好被朗姆派過來參與當時在倫敦和研究所有關的任務。

  當然是因為帕波米特和研究所有仇,所以絕對不會在這件事上隱瞞。

  還有幾年前,科涅克被boss的令留下來等待臥底三選一結果,朗姆也是派了帕波米特出面。

  朗姆明知道不少代號成員甚至瑪克都懼怕科涅克,卻敢讓帕波米特一個人對上琴酒和他,而不擔心他臨場退縮或者落了氣勢。

  自然也是因為,朗姆知道帕波米特會主動針對和研究所有關的科涅克,絕對不會有絲毫放水。

  明明答案就已經擺在眼前,但是他卻絲毫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松田陣平抿了抿唇,什麼也沒再說,坐在了沙發對面,但他的沉默反而讓清水間原遲疑了,

  「還生氣呢?」

  他把已經從規規整整變成了歪歪斜斜的禮盒往戴著墨鏡氣勢驚人的捲髮青年那邊推了推,

  「這事梅根已經罵過我好幾次了。每次一吵架她就翻舊帳,她甚至還咬過我一口,世界各地開了那麼多家餐廳酒店是餓著她了嗎?」

  「你活該。」

  「行——我活該。」

  清水間原算是早就知道他哪個都惹不起,「和你說說瑪克的糟心事,讓你高興一下,聽不聽?」

  「什麼事?」

  「他快被琴酒和宮野明美折騰傻了,現在正在犯蠢,所以我稍微推了他一把,讓他……徹底摻和進去。」

  帕波米特慢悠悠的、幸災樂禍地說:

  「朗姆和琴酒前幾年有點默契,但是到今年已經又摩擦不斷。琴酒故意拖了一拖,警告朗姆,朗姆沒繼續安排波本跟進,就是還沒決定要不要撕破臉,瑪克卻先走了一步。」

  上一個提前謀劃的人是誰?

  是已經悄無聲息死了的卡薩沙。

  瑪克說對了人,卻沒想到自己身上。

  「所以你千萬不能動。」

  松田陣平再次提醒降谷零,「在這件事情結束之前,或者朗姆沒發話之前,波本絕對不能行動。」

  「難道我自己看不出來嗎?」餐桌對面的金髮青年瞪了他一眼,「你明天到底跟不跟我一起?你不也和我一樣不能出現?」

  松田陣平放下筷子,沉默地看了一眼電子表上的日曆。

  才1月28日。

  他記得行動定在2月1日。

  現在1月也和2月一樣,過了28號就是下個月1號是吧。

  松田陣平第一百次想要吐槽,第一百零一次放棄。

  畢竟降谷零還盯著他呢。

  「我……咳。」松田陣平清清嗓子,「明天有別的事情。」

  降谷零半信半疑:

  「你有任務?你不是最近只需要處理合併研究所,而且還不需要露面嗎?」

  「不是,是我和別人有約,對方需要保密,不方面告訴你。」

  降谷零:……

  工藤新一:……

  「你……您、你就是這麼和上次那個人說的?」

  已經非正式更名為江戶川柯南的工藤新一糾結地仰頭看了他一眼,

  「他就讓你出來了?」

  「為什麼不讓?」

  松田陣平站在一邊,眼裡的迷惑被墨鏡遮住,從表面上看起來平靜極了,

  「倒是你,最近應該有人找過你吧?為什麼不肯跟他們離開,你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自己不清楚嗎?」

  「我知道。」

  江戶川柯南雙手一撐,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在發覺自己的腳甚至踩不到地面時,又有一些氣悶,

  「但是我總要想辦法恢復的,如果不查清楚那幾個人的身份和他們背後的那個組織,我豈不是……」

  「豈不是沒辦法和你暫時寄住的毛利偵探事務所裡面,那位毛利蘭小姐在一起了。」

  長椅上的小學生不晃腿了,紅暈一下子從脖子燒到了耳根。

  「你怎麼知道?!」

  江戶川柯南從椅子上跳下來,三兩步跑到旁邊倚著樹幹雙手插兜的捲髮青年面前,壓低聲音問:

  「那天后忽然來找上我的人,和那個組織是對立的?是你聯繫的他們?所以你也是……」

  「不是。」松田陣平一口否決,「不管你問什麼我的答案都只有不是,別指望從我這邊騙到多餘的消息。那幾個人都差點被你摸到據點了還不夠嗎?」

  「果然,你和他們是有聯繫……哎呦!為什麼要打我頭!」

  「我都要彎腰才能打你了,你還不長教訓?剛因為跟蹤別人而被餵了藥,才幾天就敢又跟蹤來歷不明的人。」

  松田陣平的手抄回衣兜里,冷厲地盯著眼前過於聰明大膽的高中……小學生,

  「如果你想留在那個偵探事務所,就留下吧。但是不要再查下去了。」

  「會死的。」

  成年男人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已經見過了千百次類似的結果,又像是想起了一些倒在路上的人。

  站在春日煦陽中的江戶川柯南聽得打了個冷戰。

  他愣愣地擡頭,卻忽然此刻才察覺到,捲髮青年雖然只和他隔了一步,卻始終站在大樹的陰影下,不肯讓陽光沾上半點,連架在鼻樑上的黑色的墨鏡都帶著一種不容靠近的沉肅。

  生出嫩芽的枝梢輕輕擺動,最輕柔的風拂過他蓬鬆微卷的髮絲,卻讓他皺起眉拉了拉圍巾,重新遮住了大半張臉。

  很冷嗎?

  很冷,為什麼不能站在陽光下呢?

  江戶川柯南莫名地想起了幾年前銀行初見時,那個面對劫匪依然囂張的青年。

  但眼前的畫面一轉,變成漆黑的多羅碧加樂園一角,變成即使來人還遠得聽不見腳步聲,就已經微微顫抖的手和急促的呼吸。

  還有……稍微被觸碰就本能躲閃的動作。

  「喂,我走了。」

  松田陣平看著莫名其妙盯著他發呆,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的小少年,忽然有些寒毛直立,立刻出聲打斷,

  「留給你的聯繫方式不要存在手機里,非緊急關頭也不要聯繫我。」

  「可……」

  尖銳的警笛聲忽然自遠方響起,本想要說話的江戶川柯南,下意識的往那邊看去。再回頭時卻發現身邊已經空空蕩蕩,哪裡還有戴墨鏡的捲髮青年。

  「……」江戶川柯南抓了抓頭髮,「我只是想問一下你的身體怎麼樣,著急跑什麼啊。」

  他低聲的埋怨落在空氣中,但一直到徹底消散,長椅和樹邊的溫度都冷盡,看似空蕩的樹林中才重新走出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身影。

  「都這樣了,還擔心別人呢。操心的小鬼。」

  松田陣平嘆了口氣,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公園。

  還是想辦法引導雪莉研究一下APTX-4869的解藥吧。

  說實話,雖然後面的無一例外的死亡實驗結果,已經驗證了工藤新一的返老還童是極小概率事件,但他還是覺得雪莉可能知道有這種情況,只是沒有上報。

  [如果這次的計劃成功,雪莉和宮野明美離開組織,被公安保護,她再想研究點什麼也就方便了。]

  [那是不是要告訴公安?]希拉思索,[但你沒辦法將工藤新一的事情告訴公安。]

  [也不一定要說,雪莉的研究能看懂的人不多。公安對雪莉的觀察力度絕對比不上組織,如果她有心的話,應該能糊弄過去。先把人帶出來再想這件事。]

  松田陣平回到米花町一丁目,在心裡繼續回答希拉,

  [而且工藤新一那邊的情況看起來還好,沒有別的副作用,稍微等一等應該也沒什麼。我最擔心的這次的行動出什麼變故。]

  雪莉被鎖在毒氣室里,服下APTX-4869的場景,一直還壓在他的心上。

  松田陣平摸了摸衣兜里從工藤新一那裡要回來的打火機藥盒,又鬆開,拿出放在同一側的手機。

  [到現在還沒有消息,有點奇……]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手機連續震了三下。

  三封郵件連續彈出。

  【宮野明美確認背叛,須立刻清理。——琴酒】

  【蘇格蘭疑似背叛,須帶回審訊。——琴酒】

  【白蘭地,配合琴酒任務。——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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