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2024-09-14 00:08:53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75章
琴酒並沒有詳細描述, 他當時是怎麼和蘇格蘭交流的,但是松田陣平還是猜出了答案。
他篤定地說:
「蘇格蘭當時一定答應實驗了。他知道是我安排的,應該不會拒絕。」
「你料到他答應,那料到他會到了研究所之後改變主意叛逃嗎?」琴酒嗤笑反問。
松田陣平還真的知道, 畢竟蘇格蘭的叛逃就是他安排的。
他理不直氣反而壯:
「我說了他的實驗我自己全程負責, 誰讓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對他提的。」
「Boss那邊已經同意, 之前又已經確定了日期。你讓我以白蘭地昏迷,所以不能上交蘇格蘭的理由拒絕研究所?」
這個研究所可不是白蘭地名下的那部分,而是直屬Boss的。
其實最初安排蘇格蘭進行實驗時,琴酒是不同意的, 畢竟蘇格蘭是組織的代號成員,而且實力不弱,作為實驗品實在過於浪費。
但松田陣平選擇的本來也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當做消耗品的實驗, 而是進展已經停滯了幾年、但是Boss始終沒放棄進行嘗試的重要實驗。
目前唯一一個經歷過這個實驗還活下來的, 也就只有松田陣平一個人而已。
前幾年已經證明了,這個實驗在普通人身上進行就是純粹浪費時間, 雖然樣本足夠多,但是效果卻不好。繼續挑選的實驗體,自然是儘可能挑選身體素質和智力都超過一般人水準的, 蘇格蘭就在這個符合要求的範圍之內。
況且關於研究所的事項,本來就高於行動部門。如果他非要直接申請提交到Boss那邊,琴酒也沒有辦法。
雖然對於琴酒來說,蘇格蘭是一個好用的下屬, 但是對於整個組織的首領, 蘇格蘭只是一個新加入組織一兩年的代號成員。雖然確實很有潛力, 但不具有唯一性。
因此,在松田陣平答應了一些研發項目後, 琴酒果斷地將蘇格蘭賣了。
而松田陣平之所以要這麼做,當然不是為了真的坑一把諸伏景光。而是為了破解景光死亡的運的一次大膽的嘗試。
景光的臥底身份被發現,被組織追殺,最後不得已自殺。這是松田陣平上輩子就知道的全部情況。
但也正是因為他曾經觀測到景光的運,所以反而被運束縛,一連幾年都沒有任何成效。
直到那次,他想出了另外一個辦法。
假如他不去干擾已知的運和結果,而是自己出手,給景光製造更大的威脅呢?
在Boss眼中,實驗的重要性遠遠高於解決臥底。就算是諸伏景光的臥底身份被發現,只有他還有實驗價值,那Boss也不會殺他,而是作為實驗體去投入實驗。
因此,當松田陣平測量蘇格蘭的身體數據,提出實驗申請,將蘇格蘭和實驗強行畫上等號,那蘇格蘭死於實驗的機率,就遠遠高於了被發現臥底身份死亡的機率。
兩條運鏈條的結果同樣指向死亡,但人又不可能死兩次,危險程度更高的必然會覆蓋掉另一個。
就這樣,從松田陣平布置好這個計劃開始,諸伏景光中註定的死亡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從松田陣平已知的、且不能插手的死亡,變成了他未曾觀測到的實驗結果。
雖然成功就代表著危險程度一定更高,但松田陣平卻終於得以從旁觀者,變成了可以影響運的入局者。
如果是前者,假如松田陣平失敗了,那諸伏景光只能無知無覺地走向死亡。但現在,他能夠主動插手,也能想辦法警告景光其中的危險。
就算是他做不到,那諸伏景光自己呢?
諸伏景光從來不是只能被他人拯救的弱者。
當危機自暗轉明,諸伏景光自然也會想辦法,給自己去搏出一條生路。
不過松田陣平也沒真的打算不管諸伏景光了。
他選擇的這個實驗,雖然自己並沒有全權負責的資格。但當時提交實驗申請時,他就和Boss提出希望能全程跟進。本來他還準備了一堆理由,但是沒想到剛剛提出,Boss就同意了。
而松田陣平當時是打算在實驗中做手腳,結果突然的昏迷打亂了他的計劃。
雖然他提前暗示過諸伏景光,假如有研究所相關的內容找上他,就立刻配合不要拒絕,也做了如果出了意外,就讓梅根那邊接應的準備。但是這種事情誰說得准。
松田陣平理智上可以推理出,景光現在應該是和梅根在一起,但這種事情,沒得到確切的消息,就松田陣平也沒辦法完全放下心。
可偏偏他在Boss的莊園裡,不能隨意聯繫外界。
松田陣平無聲地吐了口氣,讓自己心中隱約的焦躁平復下來,又問了問日本那邊的情況後,才掛了電話。
但是盯著手裡暗下來的屏幕看了一會,他還是有些不能安心。
就在他躺下又反覆坐起,因為動作太快導致眼前一黑的時候,希拉忽然出聲了,
[你在幹什麼?]
松田陣平緩慢地重新躺下,
[在思考諸伏景光死亡運更改計劃的實施進展。]
[不是已經成功了嗎?]
希拉的疑惑地說,
[按照你們人類的時間,應該是一個多月前,12月的時候,他的運就已經變動了。]
松田陣平斟酌著問:
[……你的意思是,諸伏景光的死亡運更換了?不再是我知道的那個,而是和實驗相關的?]
[不是。]
希拉沒能理解松田陣平此刻忽然的小心,還以為松田陣平真的沒理解他的意思,於是認真地解釋,
[如果他的死亡運和你有關,那我能感知到。我說的變動是我們的契約上的變動,關於諸伏景光的部分,已經完成了。哦對,萩原研二的部分也完成了。]
[……]
松田陣平遲遲沒有說話。
希拉等了等,還是沒得到他的後續反應。
[你不高興嗎?]
[不,不是。]
松田陣平盯著天花板發呆,有些難以形容自己的現在的心情。
當然高興,但也不只是高興。
hagi那邊,雖然早就完成了死亡置換,但是26歲的死亡節點,一直壓在他身上,他從來沒有一刻真正的放下心過,景光的事情也是一樣。
但是他這次醒來。兩件事情忽然都解決了。
而且,景光的運被改變,就意味著這種影響運的辦法是可行的。接下來,不僅班長的車禍,甚至zero那不知原因但大概率也和組織有關的死亡,也能用這種手段解決。
明明是已經計劃了很久的事情,可是真得到了結果,他卻有些抓不住實感的茫然。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斷電的房間裡摸索打火機和蠟燭,卻無意中找到了重新打開電閘的開關。一瞬間滿堂光明,反而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松田陣平糾結著,在思考怎麼和希拉解釋他的心情,這時,忽然聽見了門口的腳步聲。
對方甚至還不急不緩地敲了三下門。
松田陣平意識到外面是誰了。
他默默把差點說出去「進來」咽回肚子裡,坐起身腳踩到地上。
站起來時,他因為有點使不上力氣而稍稍腿軟了一下,緩了半秒才往前走,卻又被手上的東西拽住。
松田陣平把那個連著手腕的醫療儀器從他身上拆下來,無視尖銳滴滴聲,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黑髮棕眸的男人不再年輕,眼角出現了輕微的細紋。
貝爾摩德因為實驗的原因容貌早已固定,他卻只是普通人。
但即使如此,他距離老邁這個詞還差得太遠,但整個人的氣場也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
「Boss。「
松田陣平略微低下頭,錯開身請對方進來,而床頭的儀器還在聲嘶力竭的尖叫。
本來等在隔壁的醫生慌慌張張跑過來,看見站在地上的他和旁邊的Boss,又一次露出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松田陣平:……
今天已經看到過對方好多次類似的表情了,上次是他剛剛堅持要和琴酒聯繫,上上次則是他剛醒來太餓,所以拆了身上的儀器叫人送餐的時候。
只不過是因為太久沒活動,導致動作不太靈活,不小心將盤子碰到了地上摔碎了,想撿起來時又因為稍微有些頭暈,所以不小心割傷了手指。
結果剛離開兩分鐘的醫生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跑回來,幫他重新檢查。
松田陣平覺得完全沒必要。
他現在除了稍微有點沒力氣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問題,甚至他還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正在恢復。
至於儀器上面顯示的那些看起來很危險的數值,松田陣平已經學會了忽略他們。
並忽略醫生。
既然Boss沒有反對的意思,他就乾脆連身上的那幾個無線的貼片也一起拆下來,隨意的扔到了醫生手上。
「行了,收拾一下這邊。」
醫生糾結地看了一眼Boss,見對方許可,只能快速地關了監測儀。而這時,那兩位已經走進了和臥室相連的小書房。
因為門敞開著,所以他甚至能聽見裡面的聲音。
那位白蘭地大人態度自然地問,「您怎麼直接過來了?」
這話說的就好像這地方只有他在住,Boss是客人似的。
醫生的眼皮跳了跳,整理地速度越快了,恨不得拔腿就走。
但現在兩人大概是沒打算立刻談論機密的問題,所以也不在意他的存在。
於是醫生聽見Boss說: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走太遠,還是說,你願意坐輪椅過去?」
「根本就沒到那種程度吧。」
「就檢查結果來說,你的身體狀況不算太好,還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啊,我知道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醫生終於收拾完了。
他確認了不會有任何一個儀器在他走出去後忽然叫起來影響到交談的兩人後,就要走出去。
但到門口時,下意識地往書房那邊瞥了一眼。
捲髮青年就站在窗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因為長時間的昏睡,他現在臉色還是不健康的蒼白,再加上消瘦的身形,肉眼可見地需要休養。
但即使是今天出了不少狀況,連Boss都明說了他需要休養,他似乎還是沒能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真實情況,連答應的語氣都像是僅僅在服從令。
這也太奇怪了。
身體是他自己的,難道他感覺不到嗎?
還是說感覺到了,只是太過習慣了,所以意識不到其中的異常?
醫生心中莫名的生出一點涼意,快步離開了房間。
聽見咔嚓一聲響,松田陣平往那邊看了看,才走到書房門口把門關上,主動提起了那天的事情。
「您接下來的計劃是讓琴酒和朗姆合作,藉此敲出朗姆那邊的底牌,那日本分部那邊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其實松田陣平更想問的是,他這麼倉促的離開了日本分部,而且在朗姆眼裡已經是個死人了,是不是不能回去了。
果不其然,Boss直接道:
「暫時不用,你這幾年把精力先放在其他地方,等過幾年再說。」
「好的。」
看來接下來只能遠程聯繫一下他們幾個了,松田陣平應了一聲,腦中掠過這個想法,卻忽然發現Boss正在看著他。
他有些不解地回望過去,卻聽見黑髮棕眸的男人說:
「讓科涅克假死這個計劃沒有提前告訴你,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現在不是差不多已經弄清楚了?」松田陣平想了想,覺得自己已經推測的八九不離十,「這不是您的計劃嗎?哦,對,我最後稍微坑了一下朗姆。「
登上摩天輪之後,他就把藥盒裡最後一片藥吃了。摩天輪升空的時間,他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建築,推理出朗姆可能在的幾個的位置,趁著爆炸前發給了手下的人。
倒也沒能做什麼,只是讓他們給某人拍幾張照片而已。
雖然拍得大概率不清晰,但是就以朗姆平時的謹慎——連自己長相性別的煙霧彈,都在組織里放出去了不知道多少種——有可能被人拍了照片這件事情,大概已經讓他坐立難安了。
他把這件事情簡單描述了一下,但是旁邊的Boss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那就沒有了。」
松田陣平搜颳了一下記憶,確認能說的都說了,但Boss像是還在等他的樣子。
就在松田陣平已經開始懷疑,Boss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別的不妙的消息在試探他時,Boss終於開口:
「關於你昏迷了三個月的事情……」
還沒等Boss說完,松田陣平愣了一下。
又愣了一下。
忽然覺得不對勁。
[希拉……hagi的運已經成功更改了,那我的部分呢?]
[當然也成功了。]希拉的迷茫已經溢出來了,[你現在不是活著嗎?]
可是……為什麼會成功?
11月7號發生的事情完全在松田陣平的預料之外,他根本就沒來得及做任何準備,甚至連假死的事情都是Boss安排的。
等等,Boss安排的。
那不就是說,是Boss插手,導致了本來應該死在摩天輪上的他活了下來。
也就是……Boss救了他?
松田陣平瞳孔地震。
「白蘭地?」
「嗯……」
松田陣平下意識應了一聲,卻還沒完全回過神。他此刻心中的複雜,比剛剛得知了景光和hagi的事情已經解決更甚。
儘管在Boss眼裡,整個計劃是他設計的,但是被死亡置換和運節點困擾了十多年的松田陣平,卻不能真的當做這件事不存在。
他一直以來,都是以解決Boss、解決組織為目的,直到現在計劃也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但是……
「確實還有件事。」
松田陣平沉默了片刻,
「謝謝您救了我。」
沙發上,黑髮棕眸的男人剛剛端起茶杯,正要送到唇邊,聽見這句話,忽然頓住。
「你不知道這是我的計劃?」
「知道。」從窗邊走過來坐下的捲髮青年誠實地回答,「但確實是我沒發現,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已經被朗姆炸死了。」
松田陣平說完,就感覺Boss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閉上嘴,等著Boss的下文。
Boss專程過來,一定是有事情和他說。現在他說完了,怎麼也該輪到對方說了吧。
結果他等了等,卻等到了Boss站起身。
「我知道了,你先休養吧。」
「?」
但Boss像是看不見他的疑惑,以蘇格蘭的事情結束了對話,
「他畢竟是琴酒的人,讓琴酒自己去處理,接下來的追殺你不要摻合了。」
這個倒是沒什麼。
松田陣平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又過了兩個月,醫生終於放人。松田陣平才能獨自離開Boss的莊園,在任務的間隙和梅根他們聯繫上。
然後就被問東問西的問了一大堆。
他解釋了好多遍,才讓他們相信他身體沒什麼問題。
而景光果然是到了梅根那邊。
雖然為了安全,他們兩個沒有直接聯繫過。但是聽梅根的口風,似乎在那邊混得不錯。
松田陣平不好直接和梅根說諸伏景光是公安的人,但也借著梅根,用暗語傳遞了幾次消息給蘇格蘭,問他要不要回到公安。
結果諸伏景光拒絕了,說他會和公安聯繫,並且另有打算。
既然諸伏景光有自己的決斷,那松田陣平自然也不會過多插手,就隨便他去了。
而hagi和zero那邊,就更麻煩一點,一開始只能借著梅根——帕波米特這種曲折的方式互相傳遞一些消息。
倒不是因為他,而是萩原研二那邊有公安關注,降谷零那邊也被朗姆看重,這時候反而需要更加小心。
這幾年,松田陣平也沒有真的放棄關注日本的消息,畢竟他還需要提前為干擾班長的死亡運做出安排。
也因此,琴酒和朗姆「合作」的進展,他也多多少少地注意了一下。但還沒來得及做點什麼,就先得到了萊伊臥底身份暴露的消息。
暴露了,但沒有完全暴露。
琴酒和朗姆那邊到現在也還沒確定,萊伊到底是日本公安,還是FBI。
Boss派出了貝爾摩德調查。
當時松田陣平正在卡拉斯號上,就在他考慮要不要想辦法借著這件事、換個身份回到日本的時候。
他被Boss召回了。
「有一個終於準備好的實驗,」Boss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