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2024-09-14 00:08:46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71章

  貝爾摩德說出那句話之後, 捲髮青年怔了怔,望向窗外。

  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下來,車內更是近乎漆黑一片。白蘭地的五官本來隱藏在陰影中看不分明,但是他這一轉頭, 稀薄的光線便落在他側臉上。

  恰好此時, 那人也和身邊的半長發青年一起走進模型屋。

  模型屋內的燈光同樣點亮了他的側臉。

  一樣的五官, 一樣旁若無人的神情。

  甚至眉宇間隱約的倦怠,都重疊得恰到好處。

  他們像得讓貝爾摩德有些心驚。

  簡直……就像是白蘭地在這一刻被切割成了兩份,一份在車裡,一份在車外。

  這真的只是長相相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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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爾摩德裝作無意地掃過白蘭地的神情, 卻發現對方臉上出現的不是震驚亦或者不滿,而是一絲……抗拒?

  他那雙暗青色的眸子浮出些許混亂,似乎想要移開視線, 卻不知為何一動不動, 直到兩人走進模型屋後,才垂眸說道:

  「走吧, 去港口。」

  大概是車內的氣氛詭異,讓伏特加不知道該不該開車,小心翼翼地看向了琴酒。貝爾摩德卻不打算去港口了, 她正想找個藉口下車,忽然感覺到微弱的震動。

  她拿出手機。

  【去查那個人。——Gin】

  果然,想到一塊去了。

  貝爾摩德乾脆以此為藉口,裝作收到了新情報, 把自己故意藏著沒說的信息說出來:

  「已經確定了, 朗姆會派瑪克到港口, 既然這樣,我就不去了, 這個任務不需要那麼多人。」

  立刻,旁邊一道視線投來。

  貝爾摩德當做不知,若無其事地將手按在內側開門的按鍵上。

  車門鎖彈開的瞬間,她聽見白蘭地嗤笑了一聲。

  「裝模做樣。「

  貝爾摩德懷疑他其實猜到了,只是懶得阻止。

  之後琴酒發話,伏特加才開車到了港口。

  如貝爾摩德所說,朗姆手下的瑪克已經在他們和基安蒂約定的見面的地點等著。

  他們幾人一過來,瑪克的目光就放在科涅克身上,但科涅克一路上都似乎在想什麼,現在也頻頻走神 ,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伏特加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這次任務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遠超出預定計劃分量的炸彈提前爆炸後,瑪克和科涅克的通訊同時消失。

  回去的時候,基安蒂的痛罵和詛咒聲在伏特加的耳邊響了一路。

  伏特加惆悵,但是伏特加忍耐,誰讓他不得不搭基安蒂的車回去。

  而扔下他的琴酒,此刻還在港口附近。

  他留在這有兩個原因,一個是瑪克出來了,但是白蘭地卻消失了。

  白蘭地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他只是瘋,又不是沒有腦子。

  提前引爆炸彈的舉動雖然讓人火大,但是僅以任務而言,這個決定並沒有錯誤。

  就基安蒂所在的位置,即使琴酒不提醒也不會出事,唯一一個真正會倒霉的只有瑪克。

  所以琴酒很清楚,白蘭地只是想給朗姆的人一個下馬威。唯一的問題就是,白蘭地今天的狀態似乎真的不太對。

  而另外一個原因……琴酒看了看貝爾摩德發過來的情報,直接轉發給了boss。

  就算那個叫做松田陣平的拆彈警察僅是和一個普通的代號成員長相似,都要被查一遍,更別說撞臉的是白蘭地。

  琴酒在原地等了一會,BOSS的電話就響起了。

  但奇怪的是,當他複述完情況後,boss反而先問起了白蘭地。

  「他看到那個叫做松田陣平的警察後,是什麼反應?」

  琴酒據實說明,

  「白蘭地一開始精神狀態不對,在貝爾摩德提醒後才發現松田陣平,雖然看了一會,但是反應不強烈。」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只有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的聲音響起。

  半晌,boss才平靜地問:

  「你的意思是白蘭地可能早就見過對方了,所以不驚訝?」

  琴酒皺了皺眉:「如果只按照態度推測,也有可能是白蘭地並不在乎這件事。」

  「嗯?不按照態度呢?」

  「我覺得這兩個可能性都不大,他應該有別的打算。」

  Boss終於輕笑了一聲,

  「那還是不要等他的打算了,琴酒,如果我讓你和貝爾摩德今晚就把松田陣平抓來,要活捉,能做到嗎?」

  今晚……根據貝爾摩德的郵件,對方已經回到警局安排的宿舍了吧……

  琴酒沉默片刻,還是應下:「沒問題。」

  「別擔心,這件事沒那麼困難,找個理由把對方引出來就可以了。」

  boss又道,「這件事不用白蘭地插手,也不用知會他。」

  「是。」

  咸腥而潮濕的海風卷著硫磺味和焦糊味,揚起男人的大衣衣角和銀色長髮。

  正在爆炸現場勘驗痕跡的松田陣平,接到一個熟人的電話。

  「加宮醫生?你說你已經來東京了?」

  獨自開車前往神奈川,已經到達目的地的松田陣平目光微凝,悄無聲息地熄滅車燈,看向前方寫著【加宮】的一戶建。

  那裡亮著燈。男人的身影映在窗簾上,清晰得一目了然。

  他沉下心神,和那邊的「加宮」對話。

  「臨時有事要離開日本一段時間,所以只能今晚見面?」

  「好吧。我現在正好在外面。我在……」

  貝爾摩德熄滅手機屏幕,臉色有些古怪。

  「松田陣平就在港口,他似乎一直在調查最近的炸彈案的關聯,所以被特殊犯罪三系臨時叫來幫忙了。」

  「要現在過去嗎?」

  金髮的女人緩緩問道。

  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不遠處的港口依然閃爍著紅色的警燈。

  「等他們結束。」

  琴酒回答。

  而這時候,松田陣平已經開始頭痛。

  他再一次看了一眼亮著燈的加宮葉生家,無奈掉頭趕回東京。

  之所以要來神奈川,就是因為加宮醫生的事情。

  4號的時候加宮醫生打電話聯繫另一邊的自己,像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但是當時「松田陣平」又沒有恢復記憶,於是對方改約了11月7日。他雖然知道那一天註定要失約,卻也不能做什麼。

  既然現在暫時沒了限制,那他總要把事情都處理完才能安心,只要到時候讓加宮葉生保密他曾經來過的事情就可以。

  但他沒想到這兩個人居然這麼著急。那個電話中的聲音和加宮葉生本人沒有任何區別,一想就是貝爾摩德的變聲。

  他才離開了不到兩個小時,貝爾摩德就要對「松田陣平」動手了?!

  哦對,應該還有琴酒。

  早知如此,他在車上就直接表態要自己處理就好了。

  可惜他當時滿腦子都是能看見自己好怪。

  再看一眼。

  戴著墨鏡果然很帥氣,但還是好怪。

  一直到自己走進模型屋,松田陣平還保持著這種微妙的心情。

  因此,在琴酒給貝爾摩德發郵件時,也沒有點破。雖然想不起三年前來東京的那段記憶,但是松田陣平還是相信自己的。

  既然已經處理過,那貝爾摩德一時半會應該查不到什麼太有用的信息。等明天爆炸發生後,他再把這件事情攬在自己身上,接著找個藉口,把表面上的資料再清理一遍就行了。

  松田陣平想得很好,但是現在計劃全都被打亂了,偏偏他還不能戳破貝爾摩德,只能配合,免得她用出什麼更極端的手段來。

  眼看著那邊警局的任務就要結束,松田陣平有些焦慮,卻不敢把車開得太快。畢竟以他的情況上路還是稍微有些危險,就算是希拉不主動和他交流,萬一他想到了什麼不小心觸碰到了規則,同樣會有影響。

  可琴酒和貝爾摩德合力不容小覷,如果另一個自己真的被抓住,那明天的死亡置換怎麼辦?

  就算是兩具身體都能實施,他同樣也能作為松田陣平去神谷町拆彈,但組織那邊說不過去。

  如鉤的彎月一點點划過天際,向東傾斜,港口的炸彈勘驗終於到了尾聲。

  增山警部詢問面前雖然只正式入職一個月,但是已經可以稱之為爆炸物處理班的精英的松田陣平,

  「現在太晚了,你等下和我們的車一起回去吧?」

  「那也要等太久了吧?我自己走就行。」捲髮青年打了個哈欠,就轉身離開。

  增山警部捏著自己的手機,對著捲髮青年毫不留戀的背影喊道:

  「這附近封鎖了,你打不到車。」

  但松田陣平背對著他擺擺手,灑脫地說:

  「沒事,我自己走一段路。」

  這下增山正樹再也沒有理由把人叫住,只好看著松田陣平一路往前。

  交織的警燈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背影染成熱烈的紅色,但下一秒,捲髮青年已經越過形色匆匆的警員,徹底沒入無光的黑色陰影。

  而另一邊,站在某棟樓上的貝爾摩德放下望遠鏡,聲音有些低啞:

  「琴酒,他拐到了你前面那條街道上。」

  「知道了,你怎麼了?」琴酒敏銳地發覺她語氣的異樣。

  「……」

  貝爾摩德回過神,摸了摸手臂,甚至錯覺上面有細微的顆粒感——為松田陣平和白蘭地可怕的相似。從望遠鏡中,她根本分不出來兩個人的區別。

  這個任務簡直就像是……

  貝爾摩德壓下複雜的心緒,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優雅曼妙,內容卻不那麼美妙:

  「Gin,我只是很好奇,等你抓他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像是在抓捕……白蘭地。」

  對面的人沒有再說話,大概是覺得這個問題實在無聊。

  而無人的街道上,松田陣平聽見一點響動。

  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這一聲太過明顯,就像是在提醒松田陣平不要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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