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2024-09-14 00:08:35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63章

  松田陣平順著萩原研二的聲音看過, 去就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滿頭冷汗,甚至連腿都在輕微的顫抖。

  他仔細打量那個人的長相,卻沒有什麼印象,看來不是組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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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個人是兇手的話, 那可能是和葛蘭哈維和對方有私怨。但如果有準備的殺人, 心理素質應該不至於這樣。

  松田陣平正思索著, 就被旁邊的警察拉回了注意力:

  「葛蘭哈維旁邊的人說他臨死前曾經和你說話,既然你說你們兩個人不認識。那他為什麼過來找你,你們說什麼了?」

  「他當時說話了嗎?我沒聽到。」松田陣平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回答, 「要不然你們查監控吧,我根本就沒碰到他。」

  對面警員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松田陣平猛然反應過來……哦對,從門口到大堂這段路的監控被他提前干擾了, 現在應該是失靈狀態。

  他有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雖然門口的監控損壞了, 但是廳內的監控應該還是完好的。」

  另一邊,工藤優作溫和對詢問他的八矢警部說,

  「我雖然和那位先生在二號廳相撞了一次,但除了肩膀以外,沒有任何地方有肢體接觸, 等下去查監控的警察回來,應該就能證明我說的是真的。」

  「……我確實跟了地上那位先生一小段路,可中途都沒有和他有肢體接觸,更何況我在他後面, 也沒有提前動手腳的機會。」

  「至於跟著對方的原因, 其實因為覺得他有些眼熟, 像是我美國認識的朋友,想追過去確認下。」

  工藤優作無奈地解釋,

  「這裡是會廳內,又不是什麼偏僻的角落,沒人會在這種地方尾隨。假如我是兇手的話,也不可能在監控下做這麼可疑的事情。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聯繫我在美國的朋友。他們兩個長得確實有一點像。」

  負責這個案子的八矢警部本來就對這位知名作家沒有什麼懷疑,在這一通誠懇的解釋下,國字臉上的嚴肅神情已經緩和了不少,

  「那你既然跟了他一段路,有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情況?」

  「我跟到一號廳之後沒多久就發現認錯的人,於是中途停下了,大概是在死者死亡前三四分鐘左右,在這之前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又解釋了兩句之後,工藤優作逐漸反客為主,

  「死者的袖口稍微帶著一點果汁的痕跡,如果毒素是通過手上的傷口進入體內,那很可能一開始是被下在飲料里。死者接觸毒素的時間應該就是在我停下之後,也就是死亡前的5分鐘之內。」

  他剛說完,八矢警部立刻提高聲音,「去催一下監控……」

  「倒也不用啦。」

  八矢警部還沒說完,一個半長發的青年笑眯眯舉起手,「最後和地上那位先生有肢體接觸的人在這裡。」

  「你?」

  「欸,不是,是我旁邊這位,不過情況稍微有些複雜呢。」他側過頭看向旁邊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人,「要不還是您自己和警察先生解釋吧。」

  「好。」中年人嘴唇哆嗦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才鎮定下來說「我剛才拿著一杯橘汁正要轉身,結果和他撞上了,高腳杯不小心脫手,被他接住,但是果汁也撒在了他手上……」

  「你是說那杯果汁有毒?」走過來的年輕警察瞪大眼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裡面有毒……我差點就喝下去了……」

  「兇手想殺的人是我……」

  他哆嗦著手抓住那個年輕警察,「警官,警官,我差點就死了,有人想殺我。」

  「好的好的,你不要著急,慢慢說,絕對不會有事的。」

  年輕警察連忙安撫對方,而萩原研二站在一邊,嘴角彎起的弧度絲毫未變。

  另一邊,因為嘴裡沒一句有用的所以被暫時放置的松田陣平站起身,往葛蘭哈維的屍體那邊走去。

  他還沒走兩步,確認監控的警察也已經回來,小跑到八矢警部身邊低聲說:

  「葛蘭哈維死亡三分鐘前,自己撞上了一個背對著他的穿著深藍西裝的男人,看上去是巧合……」

  松田陣平聽清了這句話,默然。

  如果葛蘭哈維的死因不是他自己曾經研究過時間不短的神經毒素,他也沒準會相信對方是作惡多端遭報應了。

  但現在……松田陣平擡起頭,恰好和工藤優作對上目光,這位知名的推理小說家卻輕輕搖頭。

  然後他們同時聽到了萩原研二安慰的聲音。

  「別慌,這裡這麼多警察,總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下殺你。這位……島中利明社長?啊,不好意思,剛剛看到您的邀請函了。」

  半長發青年的手按在對方肩膀上,十分無害地笑了笑,

  「所以好歹也要對警察說明下,你和地上那位先生是熟識吧?剛剛有人說你們兩個是一起從二樓下來的。」

  此話一出,旁邊本來正在安撫島中利明的年輕警察的眼神頓時犀利起來。

  島中利明抓著警察衣袖的手僵住,「我……」

  萩原研二貼心地幫他說完,「一定是害怕被誤會是殺人兇手對不對?」

  「對…沒錯……」島中利明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汗。

  但本來正常的理由現在這樣被萩原研二先說出來,反而聽著假了許多,起碼警察的表情不像是相信了。

  工藤優作也和八矢警部一起走向了島中利明。

  松田陣平留在原地,聽見工藤優作接著萩原研二的話繼續問,

  「也許島中社長還可以解釋下,為什麼中途換了一身衣服?您現在這條領帶和西裝的顏色不太搭,而且袖口上的褶皺似乎有點明顯。」

  島中利明臉色青紅交加,後退一步,

  「我換了衣服又怎麼樣,我只是不小心弄髒了而已!而且換衣服和他的死有什麼關係?別忘了是他自己撞上來的,我根本就沒看見!」

  「因為我知道這位先生對陌生人很沒耐心,而且極不禮貌。」

  工藤優作緩緩道,「尤其是他正急著做什麼事,遇到擋路的人就會直接撞過去。單假如他認出前面的人自己認識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至於看沒看見……玻璃杯也是可以折射的。」

  萩原研二手裡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玻璃杯,當著他的面輕輕晃了晃,上面印出一個深藍色的細長人影。

  「只要確定對方走到身後之後,故意卡著時間轉身就好了,到時候再假裝杯子被撞掉脫手。撞你的人要是不想被果汁潑一身,第一反應就是抓住杯子或者躲開用手擋一下,不論他做哪個動作,果汁都會啪地——濺在手上。」

  萩原研二故意在用語氣詞拖長了聲音,「是這樣嗎?島中社長?」

  「……」島中利明臉上不安閃過,但是沒過兩秒,反而冷靜了下來。

  「這都是你的臆測而已。」

  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人攥緊手帕,沉下目光,

  「我聽見了,他是因為左手上有傷口,又正好左手碰到了毒才意外死亡的。按照你的說法,我是故意的,那正常來說,一般人都會用右手去擋或者接住杯子吧,他也不是左撇子。」

  「確實。」八矢警部皺起眉,「葛蘭哈維襯衫衣兜里的筆是放在左邊,而且右手上有明顯的寫字的繭子。」

  工藤優作剛想說話,就聽見一道略帶不耐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因為他左手食指斷了。」

  他立刻擡起頭,就看見不遠處的捲髮青年冷淡地道,

  「所以不得不鍛鍊使用右手做寫字之類的精細動作,但是在緊急情況下,還是會下意識地用左手。」

  「你怎麼知道?」國字臉的八矢警部愕然。

  因為手指是我打斷的,我還能不知道嗎?

  松田陣平正想編一個合適理由的時候,工藤優作忽然瞥了他一眼,正當松田陣平愣神思考對方想傳達的意思時。

  這位現推理小說家、現兼職偵探、前犯罪導師自然地代替他對警察回答:

  「因為死者左手上有略淡一些的繭子,應該是這幾年不常用,所以已經淡去了,但依然還有一些痕跡。剛剛我們兩個一起檢查過屍體。」

  松田陣平:……

  等下,你剛剛不是覺得我會當場承認吧?

  但是話都被工藤優作說完了,所以松田陣平也就默默閉上嘴,迅速把情況理了一遍。

  他打暈自己的位置是在西側門,那邊有一條消防通道和一個公共洗手間。

  他之前躲在公共洗手間那一側,還確認過消防通道的樓梯間沒有人,但是葛蘭哈維還是看見了,那大概率就是從二樓的樓梯間通過窗戶折射。

  不過西側的樓梯間是上鎖的,沒辦法下來,所以葛蘭哈維就繞到另一側的樓梯。

  但可能因為遇到了島中利明,所以沒有直接去洗手間查看,而是進了二號廳。

  結果出來後就被工藤優作跟上,最後一起來了一號廳。

  ……所以他們兩個人到底去沒去洗手間那邊?

  外面的監控被他干擾了,連他自己都沒辦法查,但要讓他直接問工藤優作……那就算是沒暴露也要暴露了。

  松田陣平正糾結著,那邊的殺人動機已經被盤問出來了。

  是葛蘭哈維為了做實驗,私底下對島中利明的女兒動手,導致對方成了植物人,接著又假裝成醫生取得島中利明的信任,繼續在她女兒身上研究。

  「可是卻被我發現了,哈,沒錯,我早就想殺了他。幾天前,他找我要這場交流會的邀請函時,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生硬地笑了幾聲,最後終於笑不出來。他捂著臉,痛苦中夾雜著恨意的聲音泄露出來,

  「他根本不是人,他是惡魔,他該死!」

  旁邊人的的神情大多是震驚痛惜,萩原研二的笑容也收斂起來。

  工藤優作目光沉凝,若有所思地將目光投向松田陣平。

  而捲髮青年卻正垂著頭,平靜地盯著葛蘭哈維的屍體,像是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小陣平……」

  又過了十來分鐘,松田陣平做完筆錄,身邊的警察離開,工藤優作還在和那個警部說著什麼,萩原研二終於能湊過來,

  「你還好嗎?」

  「我怎麼了?」松田陣平打了個哈欠。

  「感覺你心情不太好。」

  「誰碰到殺人案心情會好。」松田陣平翻了個白眼,過於直接的回答反倒讓萩原研二不知道說什麼了。

  小陣平說的沒錯,他知道自己找出來的「兇手」是這個情況後,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

  「心情不好的明明是你吧?你在想什麼?」

  松田陣平這時候忽然敏銳起來,「就算是你沒把人找出來,監控也能看到對方。找出兇手難道是錯的?」

  「當然不是。只是他……」

  「他情有可原,所以怎麼減刑就是法官和律師的事情了。要不你現在轉專業,爭取畢業的時候幫他打官司?」

  「啊?」萩原研二愣愣地眨了眼。

  「沒這個打算的話,難道下次遇到謀殺案,你看見了有人有嫌疑,想要當做沒看到?」

  「那不太好。」萩原研二誠實地回答,他那點糾結的想法已經差不多被松田陣平一連串的話衝散了。

  而他的捲髮幼馴染挑了下眉,毫不遲疑地說,「既然這樣,你再胡思亂想,我就把你扔進外面噴泉里洗洗腦子。」

  「不行!」萩原研二一激靈,兩條手臂在比劃了大大的叉,「動手禁止!啊!小陣平,你怎麼可以來真的!」

  萩原研二本來還想問下那個葛蘭哈維和松田陣平說什麼來著,現在只能匆匆捂住頭擋住他的突然襲擊。

  松田陣平看萩原研二臉上那點礙眼的內疚消失,才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行了,我們先回去。」

  那個自己也該醒了,他得先想辦法怎麼解釋葛蘭哈維的事情……尤其是島中利明。

  島中利明現在被警察帶走反而更安全,如果今天沒被識破,那明天的新聞頭條就變成了某會社社長意外死亡自殺。

  但松田陣平剛說完,手機鈴聲響起了——今天新設置的鈴聲。

  他頓了頓,

  「我去接個電話。」

  不等萩原研二回答,松田陣平就快步離開會廳,來到走廊上,

  「琴酒,你……」

  「是我。」

  松田陣平的聲音戛然而止,神情凝固。

  被電流扭曲、聽不出原本音色的聲音繼續平緩地從手機中傳出,

  「白蘭地,我聽說你那邊出了一些意外。」

  但後面半句松田陣平已經聽不清了。

  白蘭地一詞,像是鑿子一樣,重重地鑿在他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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