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2024-09-14 00:06:50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04章

  「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剛喊出對方的姓氏, 就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現在的他應該不認識佐藤美和子才對。

  但還沒等他找藉口掩飾過去,對面的佐藤美和子卻喊出了他的名字。

  穿著黑色西裝外套的佐藤美和子看上起比他還要震驚,本來擡起來敲門的手懸在半空中, 精緻英氣的杏眼瞪得大大的, 嘴巴張張合合了好幾次, 才發出聲音:

  「你不是犧牲了嗎?」

  松田陣平心神微凜,暫時按捺下問她怎麼認識自己的念頭:「你認錯人了,我叫神奈荒介。」

  佐藤美和子錯愕地怔住,接著神情中透出幾分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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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樣嗎?抱歉, 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實在太像……」

  她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狐疑地看向他:

  「那你怎麼認識我的?而且一般人聽到和別人長得像,都會問一下那個人是誰吧, 為什麼你一點都不意外?」

  「因為我也認錯人了。我恰好認識一個姓佐藤的, 和你長得有點像。」

  佐藤美和子嘴角僵了一下。

  她當警察兩年了,都沒見過這麼敷衍的謊話。

  今天就不應該代替伊達前輩來出外勤, 讓對方過來認人才對,她記得伊達前輩和松田陣平好像是同期吧?

  而且伊達前輩今天不出來的原因,好像還是因為……

  「今天是那個炸彈犯發傳真的日子, 我還是守在局裡面比較安心。你也是這麼想的吧?」伊達航拿著電話走到角落裡,低聲回答萩原研二。

  「嗯……」

  萩原研二稍稍有些沉悶地應了一聲,雖然昨天松田陣平已經解釋清楚了,但是抓普拉米亞功敗垂成這件事情, 還是讓他有些心煩。

  伊達航也知道他的心思, 有些憂慮地道:

  「我稍微有點擔心。去年這個時候, 我們前一天就發現了炸彈犯可能的位置,今年明明加派的人手更多了, 卻始終沒有發現對方的半點蹤跡。再加上昨天普拉米亞的事情,那個炸彈犯會不會警覺的躲起來,不打算發傳真了?」

  「不會的。」

  萩原研二打起精神,說出自己的推測,

  「要說危險的話,放炸彈勒索警局,連續幾年發傳真挑釁都很危險,但是他依然這麼做。這種人要麼就是對自己有強烈的自信,認為絕對不可能被抓住,要麼就是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無論哪一種,他都不會停下來。」

  「你說的對,那……他們那邊還好吧?」

  伊達航說得含糊,但萩原研二知道「他們」指的是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應該只是暫時被絆住了。」

  說到這裡,萩原研二還有些欣慰。明明之前都是他通過小降谷和小諸伏得到小陣平的消息,但那兩個傢伙從抓捕之後就都沒在主動聯繫他,反倒是松田主動替他們兩個人報了平安。

  根據松田的說法,降谷零和琴酒見面之後,應該是找朗姆那邊主動交代情況去了,朗姆多疑且謹慎,對於這種人,要讓他覺得你始終在掌控之中才行。

  諸伏景光應該是被琴酒那邊盯著,幾個人在組織中關係太緊密也是個麻煩,很容易被同時關注,行動上難免受到牽制。

  不單單萩原研二這麼想,諸伏景光自己也這麼覺得。

  但如果非要找個理由把關係斷開的話,也不是一件好事。畢竟琴酒看似中立,實際上隱隱和白蘭地,也就是松田站在一側,有意無意地針對警惕著朗姆。他作為琴酒的手下,和科涅克決裂的弊大於利。

  而且諸伏景光早就察覺琴酒對松田的態度相當複雜,既有一定的信任,又在暗中評估審視。甚至於,對於蘇格蘭和科涅克的特殊關係,琴酒也看似漠視,實則是默許。

  琴酒希望蘇格蘭和科涅克的關係更進一步?難道他想借蘇格蘭來牽制白蘭地?

  但琴酒為什麼需要這麼做?他權力欲望和野心又沒有朗姆那麼重。

  諸伏景光直覺認為琴酒的態度是一個關鍵的問題,搞清楚這件事,可能他們一直以來的另外一個困擾,也有了突破口。

  他說的這個困擾,當然就是松田怎麼成為白蘭地的。

  雖然他們沒有再問松田,但也不是真的將這件事放過了。

  組織在松田身上做的實驗,松田在組織內舉足輕重的地位,都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松田早就和組織最核心的那部分深深地糾纏在了一起。

  他們一直以來對松田的探究,除了對同期的關心,更是在調查組織的真正目的。

  和松田的特殊關係,就是他們調查的理由和梯子,讓他們不至於像其他人一樣諱莫如深,不能越雷池一步。

  而松田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即使他因為組織內的流言尷尬羞恥,也從來沒想過去澄清。

  畢竟離譜歸離譜,還是挺好用的。

  尤其是在打聽消息上。

  諸伏景光給自己倒了一杯乾邑白蘭地,成功引來剛到據點休息室的基安蒂的側目。

  「蘇格蘭,大早上的,你為什麼要喝酒?」

  藍灰色上挑眼的男人端起酒杯,慢慢品了一口,才嘆息道,

  「我們又不是剛剛起床的上班族,一晚上沒睡,總要找點東西提一提精神吧,等琴酒回來,我就能去休息了。」

  「琴酒沒在據點裡?他幹什麼去了?他不是要審問普拉米亞嗎?」基安蒂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但是對面的男人溫和的笑笑,沒有說話。

  基安蒂翻了個白眼,眼角的鳳尾蝶掀起不滿,「沒必要對我守口如瓶,普拉米亞是我和科恩一起和琴酒抓回來的。」

  她提高聲音,「科恩,你說是不是?」

  走到酒櫃前挑酒的科恩跟著應了一聲,又補充道,「還遇到科涅克了。」

  「不要提那麼晦氣的事。」基安蒂咬牙。

  到這時候,蘇格蘭才不緊不慢地繼續開口,「普拉米亞的骨頭很硬,什麼都不肯說,吐真劑也沒有用。琴酒懶得和她浪費時間,說去拿點有用的東西,正好在她身上試一試。」

  對面的兩人同時安靜了一下。

  基安蒂率先竄起來,「我要去打靶。」

  「我也過去。」

  諸伏景光和她一起去了靶場,正好看見萊伊收起槍。他大大方方地瞥了一眼萊伊的成績,發現數據和之前差不多,沒什麼參考價值。

  他還是傾向於萊伊的實力比他現在表現出來的要更強一些。

  半年前在神谷町,松田被自己安排的狙擊手擊中,從公安那邊回來之後第二天,就立刻和萊伊在遊樂園見面,而且班長還親眼看見萊伊在遊樂場主動保護松田。

  從那之後,諸伏景光就一直懷疑,那個隔著上千米還能精確狙擊的狙擊手就是萊伊。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萊伊的實力未免太可怕了。

  而且考慮到松田對萊伊的信任,那萊伊藏拙的真正原因,或者說加入組織的真正目的,可能也需要重新評估。

  借著打靶的時間,諸伏景光試探了一下他們昨天的情況,期間萊伊一直沒走,同樣在旁邊聽著。

  當基安蒂心有餘悸地說道,波本借普拉米亞殺萩原研二,甚至有拉科涅克同歸於盡的想法的時候,他清晰地看到萊伊淡定的表情崩了一瞬。

  諸伏景光也很崩潰。

  謠言確實很好用,但是zero,不用到這種程度吧。你已經黑得跳進堤無津川都洗不乾淨了,怎麼還在往自己身上扣黑鍋。

  他在心裡給幼馴染點一根蠟,接著就毫無防備地聽到了科涅克是怎麼輕描淡寫地搞崩了普拉米亞心態,逼得她倉促反擊,導致琴酒的車毀在了杯戶大橋上,三人一同落水。

  諸伏景光:……

  很好,松田陣平,很有想法。

  萊伊突兀地插話,「科涅克當時自己也在車上吧?」

  「科涅克本來就是個瘋子,他又不怕死,干出什麼都不奇怪。」

  基安蒂沒好氣地堵了一句,結果忽然看向萊伊,不懷好意地說,「萊伊,你在科涅克手底下,就不怕他哪天把你當成炮灰去測量實驗數據?」

  被點名的男人卻沒有生氣,他站在一邊,黑色的長髮如瀑披散,前額一縷微卷的黑髮垂落到墨綠的眼眸前方,柔和了他過於冷淡的神色。

  「那讓你失望了,恐怕我會活得比你長。」他聲音低沉地說。

  基安蒂臉黑了黑,剛想發作,外面已經傳來了動靜。

  「可能是琴酒回來了,我得出去看看。基安蒂,萊伊,你們要不要一起?」蘇格蘭溫和地聲音衝散了兩人之間的硝煙。

  基安蒂切了一聲,「我不去。」

  萊伊卻收起了槍,「走吧。」

  和諸伏景光想的一樣,琴酒既然沒有提前清場,就是不介意他們旁觀,所以兩人跟著一起順利地到了審訊室。

  也因此,諸伏景光看到了一場直到幾年以後都忘不了的所謂「審訊」。

  沒有嚴刑拷打,沒有心理試探,琴酒直接給被鎖在審訊椅上的普拉米亞,打了一針不知道是什麼藥劑的液體,然後又將她的嘴也堵住。

  等藥效發作之後,普拉米亞的眼睛忽然瞪大,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她表情極度恐懼,四肢瘋狂掙扎,被堵住的喉嚨里擠壓出『嗬嗬』的聲音,很快,他被綁住的手腳處都已經被磨破出血了,但她卻沒有絲毫清醒的樣子,甚至恐懼的越發嚴重。

  等了一會,琴酒伸出手去敲了敲面前的鐵欄,金屬碰撞的聲音並不大,卻讓普拉米亞受驚地顫抖起來。

  三人明明站在他面前,普拉米亞卻仿佛看不到一樣,只沉浸在他自己的恐懼中

  「致幻劑?這個效果未免也太好了?是組織內部研發的?」諸伏景光聲音乾澀地問。

  琴酒吐出一口煙氣,「這是科涅克的功勞。」

  「我以為他的天賦是在機械方面的研發上,沒有想到在生物藥劑上也……」

  「不,他當然沒有。」琴酒瞥過來,意味深長地說,「但他有別的方式。」

  如果換個人去理解這句話,可能會想到松田陣平會給組織搜集這方面的人才,但是偏偏他面前的兩個人是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

  諸伏景光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徹骨冰冷。

  什麼方式?難道這些藥都曾經在松田陣平身上試過?胃裡瘋狂湧起的欲嘔的酸苦,被諸伏景光面不改色地強行壓下。

  「有後遺症嗎?」他仿佛好奇的問。

  「當然有。」琴酒隨口道,接著走了進去。

  普拉米亞這時仿佛才注意到他們,但看向他們的眼神,卻沒有了之前的傲氣,只剩下驚懼,像是在看什麼極為可怕的存在。

  琴酒開口問了兩句,但普拉米亞卻仿佛嚇破了膽,對他的問話甚至不能理解。

  最後他低嗤了一聲,又給金髮女人注射了一支藥劑,對方才能斷斷續續地開口。

  旁邊的赤井秀一看著這一幕,悄無聲息的垂下眼帘,遮住碧綠色之間的冷鋒。

  科涅克病情發作時認知混亂的樣子,和此時此刻的普拉米亞何其相似,只是……可能科涅克早已習慣,因此不會出現這麼強烈的反應。

  但如果這真的就是科涅克長期以來承受的,那也未免太慘痛了,倘若科涅克的思考方式和正常人一樣,必然對組織懷有深重仇恨才對。

  可偏偏科涅克雖然任由臥底滲透組織,對組織並不全然在乎,但卻又依然忠於Boss,不僅不肯透露組織的情報,甚至連救的藥都不願意交給其他人破解研究。

  科涅克到底是希望組織存在,還是希望組織被毀滅,他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結果?

  赤井秀一又看了一眼即使在審訊中、也依然能態度柔和地和琴酒說笑的蘇格蘭。

  波本、蘇格蘭、還有那個危險的公安萩原研二接二連三的圍繞在科涅克身邊後,他本以為科涅克會有所改變。

  但現在,波本再次失控了,蘇格蘭更是漠視一切的發生,科涅克是真的無法控制他們,還是在放任甚至推動這一切?

  那個捲髮的青年像是一場靜謐的黑色風暴,無聲無息地將這些不簡單的人物齊齊卷了進去。

  但風暴本身打算刮向哪裡?

  又計劃如何收場?

  赤井秀一心中籠罩陰雲的時候,而東京的另一處,同樣有人懷著憂慮。

  「伊達,還在等啊?」目暮警部走到伊達航身邊。

  伊達航仿佛不經意的將手機背扣在桌面上,不好意思地對目暮警部爽朗笑笑,

  「嘛,去年也是這個時間,感覺應該快了吧。」

  「來了來了!伊達警官!」不遠處地長谷川和輝大聲喊,「有人發傳真過來了。」

  伊達航猛地站起來,拿起手機走過去,「發來了什麼?」

  長谷川和輝遞給他一張紙,「這張上面只有數字1。」

  伊達航接過來,捏著這張紙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和之前除了數字不一樣,沒有任何區別,忍不住皺眉自語,

  「今年也只有一個數字,難道他要倒數到零?也就是明年?」

  他和旁邊的人匆匆說了一句之後,就走到無人的角落裡,繼續接聽電話。

  「怎麼樣?」

  對面的萩原研二先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等消息,然後才緩緩開口,「這次他似乎警惕了許多,我這邊也沒能鎖定位置。」

  「有點不對勁。」伊達航凝重地說,「每個人的能力都有上限的,就算是警惕,也不至於忽然比之前難纏那麼多,這有點像是……」

  「有人在幫他。」

  萩原研二得出肯定的結論。

  「事情麻煩了,要不要通知松……」

  他還沒說完,不遠處又傳來長谷川的聲音:「伊達警官——」

  「你方便過來一下嗎?」

  「不方便。」

  松田陣平乾脆利落地回絕。

  他兩手插進兜里,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我幫你找到了被藏起來的屍體,還找到了兇手,你不謝我就算了,還盯著我幹什麼?」

  「我明明謝你了,剛剛還說請你吃飯,是你自己拒絕了吧。」

  短髮的女警被拒絕,也不生氣,只是站在旁邊吐槽了一句,目光又落到他的臉上。

  「你真的……」

  「不認識你。」松田陣平順暢地接下後半句,「我說了,剛剛認錯人而已,沒想到你也姓佐藤。」

  「嗯,嗯。」佐藤美和子不想反駁了,事實上她也有些懷疑,可能她真的是認錯人了。

  畢竟松田陣平早在三年前就已經犧牲,她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還曾獨自去過對方墓前拜祭。

  人死不能復生,就像她的父親一樣,活著的人只能背負著回憶繼續走下去。

  說話間,其他同事那邊已經將最後的筆錄和證據整理完畢,他們也要收隊了。

  佐藤美和子正想和他告別,就聽見不遠處的白鳥任三郎訝異地拿起一張白紙,

  「這是什麼?也是證物嗎?」

  他念道:

  「我是圓桌騎士……在今天的正午和14點,我們將以戰友的項上人頭……」

  佐藤美和子忽然感覺身邊一陣風掠過,那個穿著黑色皮衣戴著墨鏡的男人三步並作兩步走向白鳥任三郎,一把將他手中的紙奪過來。

  「你幹什麼!」白鳥警官皺眉。

  佐藤美和子連忙跑過去,「不好意思,別生氣。」

  雖然和這個自稱神奈荒介的傢伙只相處了半小時,但是在查案的時候,她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他是怎麼樣我行我素毫無顧忌的性格。

  此刻只能先安撫了白鳥警官一句,跟著看向那張紙。

  「作為點燃慶祝的煙花,有本事的話,就儘管來阻止我。我將空下72號的座位,恭候您的大駕?」

  佐藤美和子神情嚴肅起來,「這是挑釁嗎?犯罪預告?」

  「這張紙哪來的?」她問白鳥任三郎。

  「剛剛就夾在證物袋之間,很明顯是犯罪預告了,給我再看看。」白鳥任三郎要擡手從神奈荒介手裡拿過來。

  佐藤美和子怕兩人起衝突,連忙先開口,「神奈先生,你先把它給我……」

  松田陣平緊繃著唇角,鬆開手,任由佐藤美和子將寫著熟悉內容的紙張抽走。

  [希拉。]

  [我已經在查了。]希拉茫然地出聲,[……不知道為什麼,規則居然將11月6日你們遇到普拉米亞的事情和11月7日炸彈犯的事情判斷成了一個整體,我沒辦法截斷註定要發生的運。]

  [這個沒關係。]松田陣平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他快步往酒店外面走,[我只想知道,如果這一天提前了,是不是意味著,死亡節點也提前了。]

  [很可能。]希拉小聲道,[現在我完全不能控制了。]

  [沒事,不是你的問題,你之前就和我提過利用規則的風險,是我大意了。]

  松田陣平早在看見佐藤美和子的時候,就隱約有了預感。

  強烈的不安和對規則的探究讓他眼前的畫面有些輕微扭曲,松田陣平緩緩吐了一口氣,

  [但有件事情,我必須要搞清楚。如果死亡節點真的提前,那按照現在的情況,是算在我身上,還是hagi身上。]

  運線這種東西,又不是遊戲加載,只要不到百分之百就沒辦法登陸進去,希拉一直以來形容的,是運的重疊度和偏移度。

  [按理說,現在規則應該更容易將我判定成松田陣平才對吧?]

  希拉謹慎地說,[如果用概率形容,那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你,但還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是hagi?]

  [不,是將你們兩個合在一起判定成松田陣平。]希拉沉重地說。

  松田陣平:……

  他明知這種才是合理的,但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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