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2024-09-14 00:05:28 作者: 零七二四

  第58章

  松田陣平沒費多少力氣, 就找到了所謂的新年禮物的位置。

  但是……

  [為什麼是檔案室?我特意……]

  特意讓人整理了一部分過去已經廢棄的研究資料,打算引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過來,讓他們意識到白蘭地的負責範圍。

  松田陣平這幾天刻意讓自己忽略的計劃立刻從腦海的浮現,當即受到了規則的警告。

  請記住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腳步晃了幾下, 勉強將手按在門把上穩住身體, 努力平復那股強烈的眩暈感。

  但是再睜開眼時, 眼前木門上紋路時而扭曲旋轉,時而交錯糾纏,安靜的暗道忽然多了許多詭譎的聲音,像是有無數無形的存在在他身邊竊竊私語。

  松田陣平下意識地摸向衣兜。

  [還不到24小時, 你現在吃藥,等下沒辦法去見他們兩人了。]希拉苦惱地提醒。

  松田陣平將手從裝著藥片的『打火機』上移開,深吸了一口氣, 推門走了進去。

  他不是第一次收到這種禮物。

  有一些是對白蘭地表露過惡意, 但是因為組織的原因它不能夠處理的成員,等到失去價值之後。就會這樣以禮物的名義打包送過來。

  還有一些是十多年前的他經歷的一些實驗的研究人員, boss當榨乾他們的能力,或者是他們有了二心之後,也可能會被送給他。

  正是因為這些禮物, 讓他聽到新年這個詞,都有點輕微的不適。現在他一年中最不想過的,大概就是這個節日了。

  不過這次勉強看清那個被捆著的人後,松田陣平卻鬆了一口氣。

  這個傢伙他記得, 在加入組織之前就已經因為私自做人體實驗被通緝, 走投無路的時候不知怎麼搭上了組織的線, 才逃過警方的追捕。後來加入組織後,就負責他的實驗。

  對於這種人, 松田陣平雖然更希望能把他交給法律制裁,但真要動手的話,也已經沒有太多牴觸。

  松田陣平向他走近。

  每走一步,房間內色彩就越發的混亂而擁擠,一切物體都失去了原本的形狀,耳邊的聲音也越發的詭譎。低沉嘶啞的囈語,高昂尖銳的怪笑,還有細微的嗡鳴聲。

  嗡鳴聲?

  松田陣平盯著面前的傢伙,意識到他身上帶著某些電子產品,比如微型攝像頭或者竊聽器。

  好煩。

  松田陣平開了一槍。

  於是混亂的聲音多了一股。

  松田陣平已經完全看不清了,他憑藉著直覺對準那個扭曲的色塊,快速開了幾槍。

  對方好像又說了什麼。讓希拉幫他調整了聽覺後,松田陣平無聲地嘆口氣,走過去問,

  「還有話說嗎?」有遺言嗎?

  結果對方發表了希望再用他做實驗的暴言。

  松田陣平擰起眉,被他這種沒有人性毫無道德觀的「科研精神」噁心了一下。

  他彎下腰,用槍抵著色塊的頂端一點點下滑,直到可能是心臟的位置,才感覺到一點異樣的觸感。

  松田陣平近距離扣下扳機,感覺到溫熱的血液飛濺,那一點嗡鳴聲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門外輕微地悉索聲……

  松田陣平心臟緊縮了一下。

  誰?!

  降谷零站在門口。

  第一眼看見的,是鋪天蓋地的猩紅。凌亂斑駁的血跡大片大片地飛濺在一排排的檔案柜上。血跡順著灰白色的櫃壁向下蜿蜒,如同垂死的人留下的抓痕。

  他順著檔案櫃看向盡頭,靠著牆的那個男人……那具屍體。

  死去的男人低垂著頭,大約五十歲上下,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寬平的下頜和凸起的厚實嘴唇。

  男人的四肢和軀幹上中了起碼有七八槍,猙獰的血洞依然在汩汩流出鮮血,刺目的猩紅浸透了他身上的格子襯衫和西裝長褲。

  這一副被虐殺致死的慘狀,讓降谷零恍惚了一瞬。

  他遲緩地擡手,將面前遮擋視線的門徹底推開,粘稠而腥氣的鐵鏽味立刻嗆入鼻腔咽喉,而他也終於看見了房間裡的另外一個人。

  那人平時蓬鬆的黑色捲髮,此刻被猩紅的血液打濕垂落,半張臉也幾乎被血跡糊滿,血珠一滴滴從發尾和下頜墜落,留下詭譎如同印記般的圖案。

  而穿著黑色皮衣的青年毫無所覺,同樣沾染著鮮血的右手持槍,滿眼漠然地將槍口對準他。

  降谷零的目光遲鈍地從他臉上移開,在冷硬黢黑的槍口上凝滯了片刻。身體對危險的本能警戒,呼嘯著提醒他躲避,但是他卻仿佛腳上生了根,一動也不能動。

  但下一刻,對面的青年卻像是猛地反應過來了一樣,迅速地將拿槍的手放下。

  茫然和不知所措的情緒,在那雙不知道該聚焦在哪裡的暗青色雙眸中交織。

  「……波本?」

  松田陣平看著那個被特殊標記的模糊人影,遲疑地喊出代號

  「嗯。」有些失真的聲音回應了他。

  松田陣平沒能立刻說話。

  他看清楚對方身上的特殊標記後,腦子裡就是亂糟糟的。

  降谷零為什麼在這裡?他怎麼進來的?他聽到了什麼?

  這些問題他一概都沒有來得及去想,滿腦子就只剩下一件事:

  被看到了。

  松田陣平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組織裡面是怎麼樣的名聲,也知道組織裡面哪怕是代號成員,都有不少人恐懼著他。

  他一向不怎麼在乎這些人的看法,而且這種名聲又給他帶來了便利,所以他始終放任,甚至去主動推動這種流言傳播。

  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儘可能地讓自己完成任務的場面,看起來破壞力度更大或者是更血腥一點。

  有著恐怖的名聲打底,再加上任務現場,足夠讓大部分代號成員對他退避三舍。

  但是自從在組織裡面發先後發現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之後,他就有意識的去收斂了這種行為。

  松田陣平倒是不覺得降谷零他們會因此而遠離,或者是質疑他。

  只是在他們面前,他總會生出一點久違的放鬆和安逸,讓他感覺好像回到了那個漫長又久遠的過去,一切愉快的事情都清晰得仿佛昨天發生的一樣。

  於是松田陣平也儘可能的想讓自己的狀態和過去更相似一點。

  不想讓他們擔心他的身體,也不想讓他們發現他的變化。

  因為在組織裡面那麼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觀念和他是否已經悄無聲息的扭曲,而他的行事手段又已經偏離正常範圍多遠。

  但是現在……他看不清室內的情況,也可以想像出那個糟糕的場面。

  要解釋嗎?要怎麼解釋?

  說是因為BOSS剛剛可能在聽這邊的情況?

  松田陣平腦子裡剛轉過這個想法,耳邊的聲音乍然紛亂尖銳,直直地扎進腦子裡。

  他因為暈眩微微一晃。

  但下一秒,一隻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牢牢穩住了他。

  松田陣平肌肉霎時間繃緊,反應過來是降谷零後,才緩緩放鬆。

  「我……」他試圖透過水紋般的光影看清降谷零。

  「閉嘴。」

  如果是平時降谷零這麼說,松田陣平肯定就立刻反駁,但此時心中不知為何為何發虛,默默閉上了嘴。

  結果,布料的觸感落在他臉上,力道穩定地擦拭。

  松田陣平瞪大眼睛,意識到降谷零其實真的是字面意思。

  「喂!我自己……」松田陣平聲音慌亂起來,想將頭後仰。

  「別動。」

  降谷零壓抑著情緒道。

  而松田陣平居然難得聽話的剎住了動作。

  於是降谷零摘下手套,用內側乾淨的部分擦拭他臉上的血跡,一隻手套很快沾滿血跡。

  他平靜地將它收起來,就要換另外一隻的。這時,一滴血珠恰好從捲髮青年的睫毛滾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金髮青年穩定的手終於顫了顫。

  松田陣平現在眼前大色塊挨著小色塊,紅色連著黃色,什麼也看不清。

  知道自己掩飾失敗,於是他心虛地任由降谷零在臉上折騰,結果等了一會,發現降谷零居然沒完沒了。

  松田陣平克制著脾氣問,

  「可以了嗎?」

  「……」

  「我可以去洗澡。」他試圖展示正確的思路。

  「走吧。」

  松田陣平往外走了兩步。卻沒聽到跟上來的腳步聲。他疑惑的回頭。

  「波本?」

  對面的人遲遲不語,松田陣平仔細辨認了一下他面對的方向,立刻明白了什麼。

  「那是……」研究資料。

  既然已經看到了,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繼續說下去。

  松田陣平剛想解釋,理智陡然回籠。

  剛剛那傢伙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說什麼來著?

  降谷零聽到了沒有?

  松田陣平的半句話卡在嗓子裡,不上不下。

  而他感覺到,降谷零的目光已經投在他的身上。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