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外面的天已經升上了最高頭，從客廳到臥室都染上刺眼的陽光，趙雪才從床上醒來。身體的酸痛伴隨著鎖骨上牙印的結痂，趙雪赤著腳踩在地上尋找著鞋子。竺修澤則早已不在她身邊。

  趙雪穿好衣服，拖地的家具褲堪堪蓋住白皙柔軟的腳漏出個圓圓的腳指頭。撓著亂亂的頭髮走到客廳，一眼就看見在和菜做鬥爭的竺修澤。

  趙雪一愣就連忙跑去廚房，奪下竺修澤手裡的刀，「傷還沒好就和菜打架，餓了就喊我不就好了。」

  「我想讓你好好睡覺來著。」竺修澤癟了癟嘴撓著頭，低著頭挨訓，但眼睛就注意到趙雪白白嫩嫩沒穿鞋子的腳，皺著眉，將趙雪手裡的刀放下，拉著她的手就去鞋架，「多大人了，赤著腳就出來？」

  

  趙雪嘟著嘴穿上毛茸茸的小兔子拖鞋，小聲說，「這不是沒看見莫。」

  竺修澤聞言一愣就想到起來的時候忘了給趙雪拿雙鞋子，「我記得了，下回記得拿鞋子。」

  「啊？」趙雪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我說，我記得啦，下回放雙鞋子在床邊。」竺修澤輕輕摸摸趙雪的頭，笑的寵溺又溫柔。

  「我感覺你變了好多哦。」趙雪開心的笑著，雙眼彎成極好看的弧度，「我超喜歡的。」

  「對不起，我之前確實不好。」竺修澤抿著嘴，看起來很無辜也很抱歉的樣子。

  「嗯。。。我接受了。」趙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的樣子。

  「哈哈哈。」竺修澤被趙雪裝作努力思考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

  之前他想要靠近她，卻因為過去的枷鎖困住腳步，糾結又無奈，害怕自己的過去傷害她又怕自己占有欲極強的性格會做出一些過分的舉動，但是昨夜過去之後，一切好像都變了。

  竺修澤插著口袋靠在廚房門口，看著趙雪有條不紊做飯的身影，他想這輩子就這樣該有多好。

  那一刀斬斷了過去的枷鎖，和竺簡橙的談話解放了自己心上的壓力，肩上的疼痛在逼著他前行。

  他自記事起就是為了姐姐而活著，在艱苦的日子裡，姐姐就是他一切力量的來源。後來自從徐昱峯出現，他就變的渾渾噩噩甘願沉淪，自我懲罰和沒有活下去的目標都是原因。姐姐離開，孑然一身，回到家冰冷單調的空間無不在逼著他給自己加上更大的壓力，更別提後來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一次一次的往心上插刀。

  現在房間裡的人間煙火氣，隨處可見的柔軟氛圍，永遠有人陪在身邊，孤獨了有著能回去的地方，準時準點廚房忙碌的身影，永遠香噴噴的飯菜。

  自從他母親去世後就沒有享受過闔家歡樂的場景，印象里的家多是尖酸刻薄和動輒打罵，而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也享受著幸福，也享受著家裡的歡聲笑語。他不禁響起當初周安說的那句話，會有人成為你的救贖。當時聽見那句話的時候，腦海里最先出現的就是趙雪，才有了後來的事情，也才有了現在的溫暖。

  他想，救贖是有痕跡的。趙雪每一次恰到好處的開導，溫柔寬容的語氣，仔細聆聽的神態，超然冷靜的話語都在絲絲點點的將溫暖，寬容，灑脫注入進他的心裡。甚至是包容他的霸道與占有欲都在慢慢的解救他。

  之前從未想過的救贖猶如神兵天降出現在他的生命中，幸好他抓住了，也幸好救贖本人也愛他。

  他想，幸福也是有形的，是熱氣騰騰的飯菜也是陪伴在身邊的聲音，也是關心關愛的眼神，雖然之前沒有嘗過這種生活，但是無所謂以後都會有的。

  他想他是快樂的，也是幸福的，無論是趙雪，徐昱峯，竺簡橙，還是徐暮都沒有放棄他，並且拯救他。甚至慕容荀也在多多少少的引導著他，一步一步的教他如何走出泥潭。他也不知道之前怎麼沒有注意到，他想可能是瞎了吧，現在恢復光明了。

  至於宋庭，竺修澤暫時只能按兵不動，畢竟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明的總是吃虧的，防守總是艱難的。

  他希望將夜色深處交給組織之後，他們也不會再來打擾他的生活，只不過他知道這種可能性太低了。

  當初接手產業的第一個禮物就是所謂的解脫，他脫離了訓練營自相殘殺的模式卻也進入了看著別人墮落卻無能為力的困局。他們早就知道他是怎樣的人，通過同理心來將他困死在原地，求救無門。

  而如今當產業做大的時候，時機成熟就會來奪走成果，名義上的放手不過是一場感動自己的騙局。

  竺修澤嘴角揚起一抹苦笑，如今他站在這裡，無法評判當初的決定是否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畢竟命運就是這樣，它從來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卻又剝奪選擇的權利。

  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不過是伺機而動找到突破口，才能無往而不利，處於被動不是他的風格。就是不知道，當初他們送的畢業禮物是一個槍子兒，而這次禮物會是什麼。如何好好保護他所在乎的人，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好不容易積攢的好心情就被無邊的思考打破，但幸好現在他有了回家的地方，即使自己受傷痛苦也有了安慰自己的港灣。

  「想什麼呢？來端碗。」趙雪關上火朝著靠在門上發呆的竺修澤。

  「好嘞。」竺修澤笑著端過灶台上的飯菜。

  兩人終於在下午兩點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頓飯。肚子的咕嚕嚕叫聲也終於偃旗息鼓。熱騰騰的飯菜落進肚子，久違的滿足感直衝大腦。

  今天的這頓飯有著極大的紀念意義，記錄著兩人正式從單純的身體關係變成了完整的戀愛關係。

  趙雪暗暗在手機里記下這一天。

  吃完飯後，兩人沐浴在陽台的陽光下靜靜享受著溫暖和慵懶。這也是第一次，沒有說話卻也不尷尬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