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防不勝防

  第12章 防不勝防

  顧靈瀾是榮夫人帶下去的，因為這裡有合適衣服的女眷只有榮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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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於宴會上的疏離，私下裡榮夫人對她十分親切，將她帶到客房後溫溫柔柔地說：「顧小姐稍等片刻，我去拿衣服。」

  「好，謝謝夫人。」

  「不客氣。」

  很快榮夫人找了件年輕時的旗袍，外面還有件毛絨披肩，顧靈瀾穿上剛好。

  榮夫人毫不吝嗇地誇獎：「不錯，很漂亮。」

  顧靈瀾笑著說：「夫人平常一定有好好保養吧，現在還跟新的一樣，明天我讓人送去打理一下再給您送回來。」

  「不用，這套衣服就送顧小姐了，我剛剛一眼看到就覺得特別適合你。」

  「這怎麼好意思呢？」

  「收下吧，只是一件衣服，而且這段時間辛苦顧小姐了。」

  看來榮夫人也知道她跟榮家的合作，於是謝過後就收下了。

  衣服換好榮夫人又摸著她的頭髮說：「我幫你重新挽一下吧，旗袍適合溫婉些的。」

  顧靈瀾不太好意思麻煩她，但還沒來得及拒絕就已經被熱情地摁在梳妝檯前，於是只好乖乖坐著。

  透過鏡子看向身後，榮夫人將原本的髮型拆散，又拿起梳子動作溫柔地幫她梳頭，這一幕讓顧靈瀾不禁想起自己母親，小時候也是這樣溫溫柔柔地幫她梳頭、扎小辮……

  「好了。」

  「謝謝夫人。」

  「不客氣，我就說你這樣肯定好看。」

  顧靈瀾看向鏡中，感覺既陌生又新奇，她平常也會穿旗袍，但都是簡單大氣的風格，像這樣小家碧玉的裝扮還是頭一回，這樣去做生意話都不敢說太大聲，不過倒是很有意思的體驗。

  收拾好重新回到宴會廳，眾人都被她吸引了視線，尤其那些適齡男青年，一個個眼睛都看直了。

  隔著重重人群，顧靈瀾朝榮晏廷望去，那帶著笑意的眸子裡泛著盈盈波光。

  榮晏廷瞧一眼後就移開了視線，沒多久又端起杯中的酒喝了一口。

  等宴會過半，一些有事的賓客已經準備提前離席，令大家都沒想到的是，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來，而且來的那人還是席老！

  「不好意思，來晚了。」

  席老頂著眾人驚詫的目光一步一步朝今晚的壽星走去，全場鴉雀無聲，目光隨著他的步伐移動而移動。

  來到榮老太太面前，席老語氣平常地寒暄：「婉榮，沒想到你都開始過七十大壽了。」榮老太太原名陶婉榮。

  老太太表情警惕，「席會長怎麼有空來參加我這個老太婆的壽宴？」

  榮晏廷找人擡了張椅子上來，席老往那兒一坐，杵著拐杖不緊不慢地回答：「我們畢竟是親家，而且也認識幾十年了，你過大壽這麼重要的日子我怎麼能不參加呢。」

  「如果是真心賀壽，我自然歡迎，但如果是來找茬的，到時候我們兩個七老八十的老頭老太太撕起來可就難看了。」

  「放心，今天就是單純來賀壽的。」說完讓自己的助理奉上禮物。

  禮盒打開，裡面放著一隻清代釉彩大瓶，上面印有仙翁賀壽圖，如今已有價無市，眾人驚呼的同時，也有些看不懂眼下到底什麼情況。

  說起席家和榮家的糾葛，還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那時候兩家還是親家，榮老太太大女兒嫁給了席老的二兒子，後來發生了一些事這對夫妻相繼身故，留下一個幼子叫席佑臻，由榮家撫養長大。

  席老一直想把孫子要回去，但直到孩子長大成人都沒有成功。

  因為這個孩子兩位老人時不時就要吵上一架，關係鬧得很僵，如今卻突然來賀壽，還送上一份這麼珍貴的大禮，難道是和好的前奏？

  人群中有人悄悄議論。

  「你們說席老這是什麼意思？」

  「看不懂，總感覺沒那麼簡單。」

  「是啊，如果席老也介入進來，態度還這麼讓人捉摸不透，我都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支持榮家。」

  「哎，不知道，看情況吧。」

  顧靈瀾隱隱有些擔憂，幾十年的恩怨哪裡是說消解就能消解的，而且還是在競選前夕這麼特殊的時候，怕就怕不只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和諧。

  孫老二在心裡琢磨著，榮家是他最忌憚的競爭對手，如果席老與他們爭鋒相對還好，自己會成為受益的一方，但如果跟他們成為同一陣線，那他想坐上那個位置可就難了。

  晚宴在眾人的心思各異中結束。

  第二天榮老太太帶著孫子悄然來到席氏大樓，席老已經恭候多時，見到兩人擡手招呼他們坐下。

  老太太開門見山，「直接說吧，你想幹什麼？」

  這老頭一般無事不登三寶殿，昨晚還特意跑去給她賀壽，雖然當時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做，但按照自己對他的了解，肯定是又起么蛾子了。

  果然，席老也不兜圈子，直接說：「我要佑臻回席家。」

  「我就知道，你打的算盤無非就是這個，佑臻現在已經二十多歲了，完全可以自己做選擇，只要他想回去我自然不會攔著，你自己沒辦法就來打我們晏廷的主意，不要太卑鄙。」

  「不管卑不卑鄙，有作用就行，現在晏廷競選的人氣很高，不出意外的話副會長之位就是他的，未來我這個會長也可以讓他接手，前提是你們要想辦法讓佑臻回席家。」

  「如果我拒絕呢？」

  「那副會長的位置就是別人的了。」

  「席萬天，你不要欺人太甚！」

  「反正我話就撂在這兒，要怎麼做你們自己看著辦……」

  老太太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生氣，「這死老頭一大把年紀了還不肯放手，什麼事都想掌控在手裡，巴不得所有事情都按照他的期望走，也不管孩子什麼意見，現在竟然把手伸到你身上來了！」

  榮晏廷安撫地說：「奶奶您別生氣，這件事我再另外想辦法。」

  老太太* 表情凝重，手心手背都是肉，一邊是親孫子，一邊是親外孫，她哪個都不能捨棄，這老頭子還真是精準拿捏。

  老太太沉思片刻，有些猶豫地說：「我在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佑臻，也只有佑臻能治治這糟老頭子。」

  「我覺得沒必要告訴，他雖然表面不在乎，實際上會有心理壓力。」

  「可這樣一來，你……」

  「放心吧，奶奶，我想先用我的辦法來解決這件事。」

  「那好吧。」

  榮晏廷把奶奶送回去以後聯繫上顧靈瀾，兩人在榮氏拍賣行見面。

  「昨晚我就有點擔心，沒想到真出問題了。」顧靈瀾說。

  榮晏廷見她似乎知道些什麼，就問：「顧小姐知道榮家和席家之間的糾葛嗎？」

  「來東城大概聽說了些。」

  既然如此他就不多做解釋，「我找你來是想商量一下接下來的應對計劃。」

  「榮總有想法嗎？」

  「暫時還沒有。」

  「那我們一起想一想。」

  他們一個坐在沙發里，一個在後面空的地方踱來踱去。

  過了一會兒顧靈瀾說：「我在想，既然席老用副會長的職位來要挾你，那我們有沒有什麼可以要挾席老的呢？」

  榮晏廷聽見這話輕笑出聲，「在東城敢這麼想的人屈指可數，你是其中一個。」

  顧靈瀾從背後摟上他脖子，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著他的臉，一副慫恿的口吻，「就說榮總敢不敢嘛。」

  榮晏廷抓住她作亂的手，偏頭盯著她的眼睛，「我不介意大膽嘗試。」

  「哈哈哈。」顧靈瀾有一種遇到同頻同伴的興奮，捧著他的臉就親了一口，「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榮晏廷下意識往旁邊躲閃，但已經為時已晚，沉默兩秒後坐直身子，心裡想，她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思路有了，兩人就往這個方向尋找解決辦法。

  能夠威脅到席老的東西，錢、權這些想都不用想，不起作用；家人，席老現在最想要的是孫子回去繼承家業，這一點就是矛盾所在，直接PASS；職位上，席市集團是東城最大最有錢的集團，內部運行成熟，想要經手某一個項目只要說一聲，項目方巴不得雙手奉上，所以也不行；商會會長這個職位呢？身為會長權力最大，聲望最高，同時也要為商會做出相應貢獻……

  「有了！」

  榮晏廷也想到一個，兩人默契地脫口而出，「新陽商幫。」

  新陽只是一個小鎮，但裡面大多數人祖祖輩輩都在經商，經過幾百年的血脈綿延，現在已經發展成不容小覷的商業勢力。雖然新陽在東城的地界內，但他們自成一派，根本不屑加入進任何商會組織，然而這股勢力卻是每一屆商會會長都想吸納進來的。到了席老這一屆曾嘗試與當時的東家交好，但兩個人都驕傲，誰也不願意矮對方一頭，最後還是各自為營。

  如果榮晏廷能吸納到新陽商幫的人加入，或者得到他們的支持，到時候就算是席老也不能明目張胆地對他進行打壓。

  兩人達成一致，立馬下去收集和新陽商幫有關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