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客廳的燈明明很柔和, 舒苒這刻卻覺得格外晃眼。

  好像不需要多加解釋，她已恍然，沈御京態度如此強硬, 顯然是知道了會所那件事。

  她本以為隱藏得很好，到最後, 還是被他發現了。

  況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生氣的點還不止那些, 似乎很不高興, 自己隱瞞了他。

  

  室內安靜許久。

  舒苒舔了下唇角，莫名有點不安, 避免再次惹他不高興，只能老實回答：「怕你擔心就沒說, 而且, 我也沒出什麼事，合同也談成了。」

  沈御京眼神無波無瀾地看著她，好一會兒, 才沒什麼情緒地開口：「舒小苒。」

  聽他如此嚴肅叫自己名字, 舒苒心有點慌。

  「上次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對我隱瞞任何事情。」

  沈御京壓著脾氣, 臉上表情極為不好看：「這才過了多久？，」

  舒苒眼睫猛跳了下, 神色緊張地動了動唇角：「可這些都是不好的事。」沈御京氣極反笑：「然後呢？」

  「我一個人可以搞定, 甚至消化掉這些不好的情緒……」

  舒苒見他臉色越發難看，突然有點不敢說下去。

  沈御京沒耐心地催促, 聲音很冷：「繼續說。」

  「……」

  舒苒咽了咽喉, 又接著開口：「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快樂的，而不是被這些事情影響心情。」

  這番話落下, 客廳安靜了好幾秒。

  「所以，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犯同樣的錯誤。」

  沈御京低頭冷笑一聲：「還是說，我這人就只配跟你同甘不能同苦，是這樣嗎？」

  「不是，我從沒這麼想過。」

  舒苒突然有些束手無策，沈御京生氣的樣子她見過，但這次尤為不安：「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沈御京盯著她，沒再說話，胸口的起伏卻代表了此刻的情緒。

  他不開口，舒苒也不敢亂說話，只擡眸靜靜地回視他。

  許久後，沈御京眼底的情緒逐漸消退，偏頭看了眼牆上時間，拿上手機，緩緩站起身：「旭舟的生日還沒結束，你吃完飯自己回房睡覺，不用在客套等我。」

  他彎腰拿過一旁的外套沒再看她，快步走到玄關，推門消失在舒苒的視線里。

  舒苒微垂下頭，似乎沒有勇氣追上去，也不知追上去，又應該說些什麼。

  她只是將拿到一半的項鍊盒，重新塞回兜里。

  坐在沙發上，她呆呆望著玄關的位置許久，直到肚子發出飢餓聲，才打破這一刻的沉默。

  連跑了兩個場地，都沒怎麼吃東西，舒苒這會兒雖然很餓，卻沒什麼食慾。

  她輕嘆了口氣，撐著沙發起身，本想去冰箱拿瓶酸奶，餘光卻不經意瞥見餐桌上擺的那碗面。

  霎時間，她整個人愣怔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去。

  依舊是熟悉的西紅柿雞蛋面，旁邊瓷盤裡還有兩個煎好的黃金蛋，她說過煎蛋好吃，之後沈御京煮麵，都會單獨把雞蛋煎出來。

  此刻就算他很生氣，還惦記著她沒吃飯。

  舒苒用力眨了下眼，擡手抹了抹泛紅的眼角，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儘管這碗面早已坨了，味道也不算好，她還是一滴不剩地全部吃乾淨。

  飯後，舒苒聽話地回屋洗好澡，上床睡覺，只是目光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久久沒有困意。

  耳邊更會控不住地，去聽外面有沒有動靜。

  她這樣的狀態持續到半夜，外面仍舊靜悄悄的。

  就算次日醒來，依舊沒看到沈御京的身影。

  -

  火星上線在即，舒苒強打起精神，認真投入工作中。

  只是閒暇時，她會不時去看一眼手機，甚至到了中午，還盯著手機在等沈御京的消息。

  聶楚楚返回工位拿東西時，餘光瞥見舒苒辦公室的門還開著，擡腳走近，看到她微垂著頭，眼睛直愣愣盯著手機在發呆。

  房門突然被敲響，舒苒下意識擡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聶楚楚。

  她收斂思緒問：「怎麼了？」

  「沒事，我就想問問你去不去吃飯。」聶楚楚小心打量舒苒臉上表情，試著問：「舒苒姐，你不會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吧？」

  舒苒垂眸看了眼手機，隨即按滅屏幕站起身：「算是吧。」

  沈御京這次好像挺生氣的，從昨晚離開，她就沒看到他人。

  兩人一同出了辦公室，聶楚楚偏頭問：「是你挑的項鍊他不喜歡？」

  舒苒心不在焉地搖頭：「沒有，我還來不及送給他。」

  她頓了下，又說：「是我惹他生氣了。」

  「啊！」

  聶楚楚還挺意外的，像舒苒性格那麼好的人，還會惹人生氣：「因為什麼？」

  舒苒雖然是她的領導，聶楚楚卻從心底把她當作朋友看，甚至在她心裡如同姐姐一般的存在。

  見她心情不好，也挺不對勁的。

  舒苒不想把那天的事跟聶楚楚說，怕她會亂想，只含糊說了句：「就是生氣我什麼事都不告訴他。」

  聶楚楚很少聽舒苒聊起感情上的事，不太清楚他們平日的相處情況，只是在她的角度，分析這事：「哦，如果我男朋友什麼都瞞著我不說，我可能也會生氣。」

  聽到這話，舒苒表情愣住，她試著代入角度，心情頓時鬱悶起來。

  對呀，上次沈御京偷偷瞞著她借錢，她不也挺生氣的。

  兩人打好飯菜落座後，舒苒拿出手機，想給沈御京發條信息，卻看到他在兩分鐘前，發來了一條消息。

  沈御京：【沒在公司，自己好好吃飯。】

  舒苒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好，那你晚點還回公司嗎？】

  沈御京：【看情況。】

  舒苒也沒去細問他在外幹嘛，只是單從這兩條信息上看，他似乎氣還沒消。

  另一邊。

  沈御京沒等到舒苒的回覆，很輕地皺了皺眉。

  世茂科技的張總見狀，忙開口補充：「沈總，您若覺得這事處理不妥，張某願聞其詳。」

  沈御京放下手機，漫不經心擡眸：「張總說笑了，你公司的員工，我哪好私自做主。」

  「不過呢。」

  沈御京坐姿懶散地支著腿，輕扯了下唇：「如果道德敗壞的人影響了貴公司的名譽，若被業內人知曉，怕是你以後的生意不好做。」

  張總哪能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語氣鄭重道：「沈總所言有理，我們世茂科技當然不能因為他這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沈御京微垂著頭沒說話，片刻後，緩緩站起身：「我還有點事，哪天再跟張總喝兩杯。」

  張總笑著起身，恭敬地把人送到電梯口：「好的好的，那張某我靜候沈總佳音了。」

  -

  在公司等到七點，舒苒還是沒等到沈御京過來接她下班的消息。

  回到家，她還迷迷糊糊在沙發上睡著了，次日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上。

  最後只清楚他回來了，還把自己抱回房間外，依舊沒見著人。

  舒苒忽然覺得有點挫敗，就算她想找機會哄哄他，卻發現他這兩天真的很忙。

  忙到沒時間跟她吃飯，沒時間接她下班。

  她把手頭的工作完成，拿出手機就開始醞釀，該如何給沈御京發這條信息，讓他消氣。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冷不丁敲響。

  舒微怔了下，忙收起手機，擡頭出聲喊請進。

  聶楚楚著急忙慌地把門關上後，快步走到她跟前，眼底布滿了不可思議：「舒苒姐，我剛剛在茶水間聽到一個重磅消息。」

  得知不是什麼工作上的事，舒苒重新點開電腦遊覽平台網站，似乎對她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哦，什麼消息。」

  「我聽同事說，豌豆苗的市場部經理被開除了！」

  聶楚楚激動說道。

  舒苒聽到這個名字，握滑鼠的指尖忽停，詫異擡眸：「消息準確嗎？」

  豌豆苗的市場經理，不外乎說的就是游季明。

  「準的，我還特意去他們平台查了，公司官網都發布辭退通告了。」

  聶楚楚嘴角沒忍住翹了下，這幾天壓心底的那股火徹底消了：「通告一發，他若想找同行業的工作，估計有點難。」

  舒苒輕眨著眼睫垂下頭，心中預感越發強烈。

  如果這些事不是沈御京所為，她想不到是何人。

  對這個事她沒發表什麼意見，只叮囑聶楚楚在公司別跟著他們起鬨，便沒再說這個話題。

  可等人離開，她快速點開世茂科技的公眾號，尋找王數的消息。

  毫無意外，他也被辭退了。

  並且辭退公告中，公布了他很多不良事件，以及利用職務中飽私囊的行為全被爆出。

  這樣一來，他這人的職業生涯算徹底結束。

  舒苒越往後查看，呼吸越緊，似乎才明白沈御京這兩天看不到人，原來都是在忙這些事。

  好似她那天受到的委屈，他現在全部幫她討回來了。

  她握住滑鼠的手緊了又松，有點無法形容這一刻的心情，只想趕緊跟他打電話。

  舒苒點開通訊錄，還來不及撥通沈御京電話，一串沒有署名的號碼彈出屏幕。

  她仔細看了看這串數字，眉心微微蹙起，沉默片刻，抱著他想說什麼的態度，緩緩接通。

  「舒苒，沈御京做事是不是太絕情了，你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合同也簽了，他何必要置人於死地！」

  舒苒因翟穆遠這話，眉頭緊皺：「你要發瘋找錯地方了。」

  說完，她便打算掛斷電話，對方卻直接吼了起來：「是啊！我他媽現在是要瘋了，沈御京攪黃我兩個項目不夠，游季明和王數統統被他搞離職，現在臭名遠揚，徹底在這個行業干不下去！」

  「他為你出氣，一下子搞了那麼多人，舒苒你現在滿意了！」

  翟穆遠回想游季明怒氣沖沖揍他一拳的情形，還氣急敗壞述說這幾人的下場，以及他後悔莫及的神態，他心中那口惡氣遲遲咽不下去。

  這才打電話給舒苒，發泄這通火。

  舒苒驚訝了好半晌，似乎沒想到沈御京連翟穆遠也沒放過，甚至還把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全調查清楚，參與其中的人統統懲治了一遍。

  感受到翟穆遠暴跳如雷，且無處發泄的情緒，不知為何，舒苒心裡還挺解氣的，他當初辦這種事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

  「挺滿意，經過你的提醒，看來我下班回家，需要給我老公獎勵才行。」

  翟穆遠聽到她這番話，握拳在牆壁上猛地錘了兩拳：「舒苒，你現在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舒苒垂下眼睫，輕扯了下唇：「這應該謝謝你，成就了現在的我。」

  說完這句，舒苒毫不留情地掛斷電話。

  而另一邊，銘金會所的私人包廂里。

  周瞻把最後一位老總送走，整個人精疲力盡地癱坐在沙發上。

  「老御，我陪酒陪笑陪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他媽是個男公關。」

  聞言，沈御京沒什麼情緒地扯了下唇：「要清楚你的定位，優勢不在關鍵時刻拿出來發揮，留過年那天屈才了。」

  商旭舟低頭輕笑，默默泡著工夫茶。

  「我過年也沒這樣好吧。」

  周瞻擡眸瞥了眼沈御京，試探問：「老御，這事就到此為止了吧，參與這事的人都得到了相應的懲罰，也算是給嫂子出氣了。」

  他真沒想到沈御京辦事真狠，讓人失業不說，還身敗名裂。

  看來舒苒在他心裡的分量不小，只是稍稍被占幾分便宜就如此大動作，若真要有點什麼，不得見血。

  再回想舒苒那深藏不露的身手，看來他以後說話得小心點，不能得罪這兩口子。

  聽到這話，商旭舟泡茶的動作微停，也擡眸去看沈御京。

  「你以為我很閒？」

  沈御京低頭看了眼手機，漫不經心地站了起來：「我哪有時間去應付這些人。」

  「對，你時間都留出來陪舒苒了。」

  周瞻見他起身，挑眉問：「怎麼，這就要回去了？」

  商旭舟把泡好的茶推過去：「茶好了，不喝一杯？」

  沈御京垂眸瞥了眼，輕笑：「不了，喝多了怕睡不著。」

  這兩天都沒怎麼睡好，他不希望今晚還是如此。

  「走了。」

  沈御京把外套搭臂彎上，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叮囑：「對了，你家超市別忘了給你嫂子留出塊場地，給她做地推用。」

  「……」

  周瞻望著那道囂張的背影，憤憤地一口喝掉杯中茶：「老御，你還有沒有人性，非要榨乾我最後一點利用價值才甘心！」

  沈御京貌似沒聽到一般，頭也不回地揮手，推門走了出去。

  -

  舒苒最後還是沒在公司給沈御京打電話，想著感謝的話，應該當面說效果會更好。

  下班後，她去麥冬超市買了些食材和水果，回到家就開始忙碌。

  沒提前告訴沈御京家裡做飯，她也是想抱著私心看看，他今晚會不會準時回來。

  等最後一個菜出鍋，玄關仍舊沒傳來動靜。

  舒苒把碗筷全部擺放好，坐在餐桌前，靜靜等待著。

  眼看時間快到八點，她猶豫了會兒，拿出手機，剛要給他發個信息，就聽見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

  舒苒快速把信息刪除，拉開椅子站起身，疾步走出客廳。

  兩天沒見著的人，突然站在眼前，舒苒的緊張又冒了出來。

  不確定他還生不生氣。

  「不認識了？」

  沈御京把車鑰匙丟在櫃檯上，低頭換好鞋，懶散地往裡走。

  「不是。」

  舒苒擡步繼續往前，指尖下意識去牽他的手，忽而想到他那晚的刻意避開，擡起的手又緩緩落下：「我做飯了，你換好衣服出來吃。」

  沈御京不動聲色瞥了眼她這個舉動，兩秒後，聲音很低嗯了聲。

  舒苒回到餐桌前，嘴角笑意微斂，察覺沈御京的態度，心情有點沮喪。

  不知從何時起，她已經不習慣他的冷漠。

  沒多久，沈御京換好衣服從房間出來。

  只是當他走進餐廳，看到桌上的菜系時，眸色忽頓。

  兩葷一素，全是根據他口味炒的，小姑娘哄他的跡象很明顯。

  「等會兒，我再去炒個菜。」

  沈御京轉身就要往廚房走，手腕突然被拽住。

  他遲緩地回過頭。

  舒苒仰頭望著他，小心翼翼問：「你…是不喜歡吃嗎？」

  沈御京垂眼看了看腕上的小手，目光又重落舒苒臉上，淡然道：「全是辣的，你吃什麼？」

  舒苒沒想到他去廚房，是要幫她炒菜，嘴角沒忍住翹了起來：「我想學著吃辣。」

  學著遷就他，學著融入他的生活。

  沈御京垂在半空的指尖攏了攏，黑眸盯著舒苒許久，忽而擡手在她臉上掐了下，既生氣又無奈：「等會兒腸胃不適，想賴上我？」

  舒苒沒躲，見他能這樣，嘴角笑意更盛：「不管，反正這輩子，我也得是你負責。」

  沈御京盯著她，突然斂唇笑了：「舒小苒，你這是在跟我撒嬌？」

  舒苒沒察覺她這話語氣不對，但他這樣認為，也沒反駁：「不可以嗎？」

  沈御京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之後轉身進了廚房，炒了個她喜歡吃的菜。

  沒捨得讓她碰辣椒。

  飯後，舒苒收拾廚房出來，發現客廳已經沒了沈御京的身影。

  想到自己還沒把人哄好，她回房拿上那條項鍊，轉而去敲他的門。

  剛響了兩聲，裡面就傳來聲音：「自己進來。」

  舒苒抿了抿唇，輕輕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

  小書房並未看到他人，舒苒偏頭往裡瞧了瞧，又擡腳往裡走了些。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張皮質的深灰色大床，床單被罩全是灰色質地的真絲面料，上面散落一本翻閱過的書籍，床頭的燈光溫暖而柔和，莫名營造出一種，神秘且安靜的氛圍感。

  舒苒心頭忽跳，感覺一不小心闖入了他的私人空間，她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剛回頭，恰好對上從浴室出來的沈御京。

  他身上白色浴袍領口半敞，浴袍帶子松松垮垮繫著，隨著他行走的步伐晃蕩，似乎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墜落。

  發梢還滴著水珠，他邊走邊用毛巾擦拭。

  舒苒微愣，目光卻沒忍住在他浴袍上看了幾眼，才忙不疊移開。

  「我全身都要被你看完了，還不好意思。」

  沈御京胡亂擦了擦頭髮，將毛巾丟在一旁，毫無遮攔地朝舒苒走近，垂眸看她：「找我有事？」

  「哦，有的。」

  舒苒想起自己進來要辦的正事，忙把手裡的盒子遞給他：「這個給你。」

  沈御京順勢低頭，盯著盒子看了幾秒，擡眸問：「什麼？」

  「前兩天出去跑場地，看到這條項鍊挺合適你的，就買了。」

  舒苒舔了舔唇，開口：「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沈御京盯著包裝盒看了幾眼，而後接過盒子打開，看清是條雙芒星項鍊，又擡頭，目光直勾勾盯著她：「為什麼要送我這個？」

  「你不是喜歡星星嗎，看著好看就買了。」

  舒苒偷偷打量他臉上的表情，聲音小了幾分：「還有，就想哄哄你。」

  沈御京眸色微斂，看著她沒說話。

  舒苒認真道：「這兩天我想了很多，覺得你說得沒錯，我不應該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就選擇性隱瞞你一些不好的事，換位思考，若你這樣我也會不高興。」

  見他仍舊沒說話，舒苒心裡突然又沒底了：「不過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我一定會告訴你。」

  「沈御京。」

  舒苒擡頭輕喚他一聲，隨即上前握住他的手，溫聲哄道：「別生氣了好不好？」

  沈御京低頭看了眼，沒避開她的手，反而稍稍握緊了幾分，再擡眸看她時，眼底布滿了複雜的情緒：「舒小苒，當我聽到這件事時，不是憤怒，而是擔心。」

  舒苒張了張唇。

  「擔心你受沒受傷。」

  沈御京擡起另一手，輕撫她泛紅的眼角：「擔心你有沒有受委屈。」

  他頓了下，雙目緊盯著她的眼睛：「還擔心你會不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擦眼淚。」

  說到這，沈御京稍稍俯身，雙手搭在她肩頭，語氣鄭重：「更擔心你會出事。」

  「不會的。」

  舒苒望著眼前的沈御京，心臟在這一刻，仿佛被只溫柔的大手輕輕撫摸著，如同被溫暖的陽光照耀，直擊她的心房。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是這樣。

  很暖，暖得都快把她融化。

  「我們才剛談戀愛，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沒完成。」

  舒苒擡起眼，嘴角跟著上揚：「我還沒跟你去過電影院，沒一起旅行，沒一起去天台看星星，沒跨年，沒拍婚紗，更沒跟你共同踏入婚姻的教堂。」

  「多得不計其數。」

  舒苒驀地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下：「而這些事，我只想跟你完成，所以我不會讓自己出事。」

  沈御京垂著眼瞼，盯著眼前女孩看了許久，之後唇角一點點揚起：「舒小苒，這是你這兩天，想好要哄我的台詞嗎？」

  「不是。」

  舒苒雙眸亮晶的望著他：「是我這輩子，都想要跟你做的事。」

  話落，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沈御京漆黑的眸子徑直盯著她，眼底閃過無數道情緒，恍若眼前的女孩從虛到實，最後一點點具象，穩穩定格在他面前。

  此刻的她，正笑語嫣然地望著自己，眼瞳閃著細碎的流光，清澈透亮，且帶著無限希望。

  沈御京唇角虛勾，擡手用力將人扯入懷裡，而後擡她下巴，嘴角輕輕貼合著她的唇，伴隨著含糊不清的聲音。

  「舒小苒，原來你還挺會說情話的。」

  舒苒呼吸收緊，眼睫控制不住地輕顫，卻還在認真回答：「不是情話，是真心話。」

  沈御京視線在她臉上定格兩秒。

  下一刻，像是無法克制一般，直接撬開她的唇，長驅直入，攫取她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