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舒苒拿上文件來到總裁辦, 望著牆面那幾個閃爍的大字，面色看似平靜，卻心虛不已。

  上來的途中, 她怕自己撒謊會露餡，還在心裡默念與前台秘書的對話。

  一路從前台走來, 她都沒看到一個值班人員。

  舒苒正感到疑惑時，守在總裁室門外的王特助, 急忙朝她走近：「舒經理, 我正要去門口接您呢。」

  他態度謙遜有禮，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 熱情的態度仿佛是接待什麼大人物。

  舒苒愣了下，隨即客套點頭：「王特助, 我上來是給沈總送資料的。」

  「我知道, 沈總還特意叮囑，要我出來迎迎你。」

  王特助不敢亂猜兩人的關係，但沈總特殊對待的人, 他自然不敢怠慢：「舒經理, 您裡面請。」

  舒苒扯唇笑了笑，隨著他擡手的手勢, 繼續往前，途中掃了眼空無一人的辦公區, 試探問：「大家都去食堂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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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總裁辦跟其他部門不同, 就算是午休時間，前台也得有人值班。

  王特助似乎瞧出舒苒的疑惑, 老實回答：「是的, 大部分人都去了，沈總剛剛吩咐, 以後取消中午值班的需求，在家可以正常享受午休時間。」

  不知為何，舒苒聽到他這話，壓下去的心虛再次冒了出來。

  總覺得，沈御京這麼做，就想方便她日後上來這吃飯。

  得知這裡沒人，她緊繃的身子稍稍鬆懈幾分。

  兩人抵達沈御京辦公室門口，王特助並沒有要敲門的意思，側身跟她說了句自便，就急匆匆消失在走廊上。

  「……」

  舒苒來回看了眼，這才擡手敲響房門，幾秒後，隱隱聽到裡面傳來聲音。

  她深吸了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裡面原本低頭辦公的人，聽到動靜緩緩擡頭，看清來人是她，嘴角笑意揚起：「還以為你不敢上來？」

  說著，沈御京撐著座椅就要起身，舒苒快步上前，出聲制止：「你先別動，我還沒匯報工作呢。」

  沈御京動作微僵，隨即又笑著坐了回去，像是想看她要怎麼玩，後背懶散地靠向椅背，仰頭好整以暇地望著她：「行，舒經理請講。」

  「……」

  他突然正經起來，她還有點不適應。

  舒苒沉默了會兒，才彎腰把文件放置他桌前，秒速進入工作狀態：「沈總，視頻轉繪這項功能，是為了方便用戶可以自己拍攝或者上傳十秒內的小視頻。」

  「再利用軟體繪畫成二次元的風格，從而製作出別具一格的動漫表情包，同時打造動漫MV等不同的風格。」

  舒苒餘光瞥見沈御京不說話，目光仍舊盯著自己，抿了下唇，又繼續：「這兩年二次元的流行趨勢逐漸進入了大眾的視野，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動漫裝扮，所以我們根據這個模式，設計出不同的風格，讓這款APP能被更多的用戶群體所接受。」

  「如果沈總在這方面還有疑惑，可以翻開文件看看，裡面有更詳細的應用程式，以及——」

  「舒小苒。」

  舒苒下意識頓住。

  沈御京似乎憋不住，懶懶地站起身，隔著一米寬的辦公桌就把人扯了過來，嘴角含笑地凝視她：「我餓了。」

  「……」

  舒苒輕眨著眼睫，感覺有些流程沒走完，溫吞道：「那不用匯報工作了？」

  「我叫你上來幹嘛的，你難道不清楚？」

  沈御京握住她手腕到手下滑，指尖擠進她指縫，與她十指緊握：「還真給我匯報起工作來了。」

  溫熱的氣息從頭頂灑落，舒苒瑟縮地垂下頭，輕聲反駁：「是你跟羅總監這麼說，我只是聽從上司的安排而已。」

  她話音剛落，耳尖被人用力捏了下。

  舒苒本能擡頭看他，壓著笑意：「難道不是？」

  「小沒良心。」

  沈御京被她這話氣笑，拉著她去往休息區：「我假公濟私是為了誰。」

  舒苒抿唇笑了笑，邊走邊打量他辦公室的裝修格局，上次來她只是隨意瞥了眼，根本沒細看。

  他這的裝修簡單卻不失豪華，辦公桌上整齊放著各類文件，落地窗前擺放一套舒適的沙發和茶几，牆角還有一台咖啡機，往上是一幅顏色鮮艷的掛畫，格外醒目。

  舒苒盯著咖啡機看了幾秒，回想在家裡，她好像沒見過他喝過咖啡。

  加糖的奶茶倒是不少喝。

  落座時，沈御京偏頭瞥見舒苒嘴角的笑意，拖著腔調笑問：「能跟我共進午餐這麼高興？」

  舒苒下意識收回目光，扭頭看向身旁的沈御京，嘴角笑意微斂，淡然道：「還行。」

  「哦，原來只是還行。」

  沈御京鬆開她的手，彎腰去揭桌上的午餐盒，語氣顯得漫不經心：「看來我是白費心思了。」

  「……」

  舒苒眸色微頓，餘光瞥了眼被他鬆開的指尖，沉默了一瞬，於是朝他湊近了些，歪著腦袋觀察他臉上神情。

  沈御京擡眸就對上她那雙靈動的眼，他輕嗤了聲，胳膊隨意搭在膝蓋上，偏頭與她對視：「看什麼呢？」

  舒苒眨眼：「看你是不是在生氣？」

  沈御京目光直勾勾盯著她，面不改色：「如果是呢。」

  舒苒忽而笑了起來：「那我就哄哄你。」

  沈御京微挑了下眉，身子稍稍往後靠，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指尖隨意在沙發墊上輕敲著，尾音淺淺上揚：「行，那你哄吧。」

  「……」

  舒苒見他這副傲嬌的模樣有點想笑，但又怕惹他更加不高興，極力忍住了：「我剛才沒說真話。」

  「嗯？」

  舒苒對上沈御京那雙烏黑的瞳眸，臉上莫名划過羞澀：「其實得知你用這種方式叫我上樓，我很高興。」

  她明明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卻因沈御京這個舉動，心跳到好久沒能平復。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害怕被人知道，又極其享受這種刺激感。

  「因為，」舒苒眼眸亮晶地看著他，彎唇笑道：「我還挺想跟你一起吃飯的。」

  沈御京擡手捏了捏她的臉，嘴角虛勾：「這還差不多。」

  -

  飯後，舒苒收拾好桌面，就準備下樓去午休，只是還未開口，沈御京先出聲：「在這睡。」

  「我嗎？」

  沈御京拉著她坐回沙發上，挑眉反問：「不然還有誰？」

  舒苒垂眸看了眼，他這張能容兩人躺下的沙發，動了動唇：「不方便吧？」

  途中萬一有人進來怎麼辦。

  沈御京似是瞧出她的擔心，笑著把人扯靠在自己腿上：「我平時沒有午休的習慣，辦公室就沒準備休息室，你安心睡著，中途不會有人過來，而且這裡比你靠著辦公桌睡舒服。」

  心裡的擔憂被他直白指出，舒苒微窘地舔舔唇，順從地躺好。

  只是用他的雙腿當枕頭，她還是稍稍有些放不開。

  但她的拘謹沒維持多久，隨著沈御京翻閱紙頁的聲音，眼皮逐漸變重，最後沉沉睡了過去。

  當平穩的呼吸聲響起，沈御京翻資料的動作忽停，他擡手拿過一旁的薄毯蓋她身上，垂下眸，認真盯著熟睡後的人。

  舒苒睡著後很乖，維持一個姿勢基本不變，高中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幾乎每次返回教室，都能看到她把自己胳膊壓麻，睡眼惺忪地醒來。

  李樂彤老是笑她，在夢中的時候也要記得換換胳膊。

  而舒苒卻一臉苦惱地說：「不行，都是些美夢，我不忍心打斷。」

  他當時聽了，只覺得好笑，世間還有這麼耿直的姑娘。

  此時此刻，望著腿上的女孩，沈御京嘴角再次勾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把音量調低後，對著她的側臉，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舒苒對於沈御京的偷拍毫不知情，只覺得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醒後還下意識擡起胳膊松筋骨。

  這是她每次睡醒習慣做的動作，只是這次手伸到半空，指尖忽地受到了什麼阻礙。

  她眨了下眼，猛然反應過來這是哪裡。

  舒苒遲緩地收回手，擡眸時，如她意料中那般，沈御京正似笑非笑望著她。

  她鎮定扯唇：「你一直沒睡？」

  沈御京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嗓音裹挾著笑意：「沒，你呼嚕打得太響，影響我看資料了。」

  「怎麼可能！」

  聽到他說自己打呼嚕，舒苒反應有點大，說著就要從他腿上起來，下一秒，腦袋就被他壓住。

  「別亂動。」沈御京出口的聲音有些啞。

  「……」

  舒苒頓住，目光愣怔地望著他。

  一個低頭。

  一個擡頭。

  在靜謐無聲的辦公室里，靜靜對視著，空氣中仿若有曖昧在瀰漫。

  舒苒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喉，望著那張逐漸朝她靠近的俊臉，心跳越來越快。

  當距離急劇被拉近，近到彼此呼吸都糅雜在一起。

  「扣扣——」

  突然其來的敲門聲，將兩人從剛才的氣氛中，強行拉了回來。

  舒苒條件反射地把沈御京推開，急急忙忙站起身，快速整理好衣擺，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

  「……」

  沈御京神色微愣，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他身子被她推到沙發一角。

  幾秒後，他就著這個扭曲的姿勢望著舒苒，瞬間氣樂了：「看來你是真有勁。」

  舒苒心虛地咽了咽喉，感覺他這話聽著耳熟，只是沒等她深想，房門就被人從外推開。

  瞧見來人是商旭舟，舒苒那顆心跳到了嗓子眼，垂在腿邊的手指，因緊張不停地摳扯起來。

  太尷尬了。

  情急之下，她忙出聲：「沈總，若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也不等沈御京開口，舒苒急忙轉身，迎面對上商旭舟時，恭敬地喊了聲：「商總。」

  商旭舟視線在她和沈御京身上掃了眼，踏入辦公室的腳步忽地停下，而後遲疑開口：「要不，我待會兒再來？」

  「不用的商總，我們跟沈總已經談完了。」

  舒苒邊說邊朝商旭舟點頭，途經沈御京辦公桌，順勢拿過桌上的文件，淡定道：「沈總，文件我就先拿走了，如果您對其他功能還存有疑惑，隨時提出問題。」

  話畢，她朝兩人點了下頭，急忙轉過身，因沒看清，還差點撞到那盞藝術落地燈。

  舒苒眼疾手快扶穩，之後忙不疊關門走了出去。

  沈御京依靠著沙發，仰頭笑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收斂嘴角笑意，瞥向落坐在他辦公椅上的商旭舟。

  「大中午的，你老往我這跑幹嘛。」

  「我哪知道你把人弄這來了。」說著，商旭舟目光還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稍顯凌亂的沙發，嘴角輕勾：「早知道，當初就該給你留出個休息室。」

  「滾。」

  沈御京氣笑，抓過一旁的靠枕朝他丟了過去，警告道：「思想放乾淨點，不是你想的那樣。」

  隨即，他緩緩起身，從抽屜拿出煙盒，點了根煙，扭頭對著窗外吸了口：「說吧，什麼事？」

  商旭舟也收起玩笑，長腿轉動坐椅，直面對他：「今晚有個商業應酬，陪我一同出席。」

  知道沈御京平日不喜歡應付這些，加上兩人在公司的管理上嚴格分配過，這些應酬本不該他參與，但為了公司後期發展，他還是想儘量說服他。

  「你剛回國，多認識些這個行業的人，對京舟的版圖擴展有益，而且以後少不了要跟他們合作。」

  沈御京望著遠處的車水馬龍，低頭深吸了口，擡手將菸頭碾入菸灰缸內，淡聲道：「行，出發前叫我。」

  -

  臨到下班，舒苒才收到沈御京的電話，得知他需要出去應酬，溫聲提醒：「知道了，那你少喝點酒。」

  這種局少不了要喝酒，舒苒也清楚他可能避免不了。

  但叮囑的話，還是沒忍住。

  沈御京笑著應聲說好，之後兩人又聊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商旭舟偏頭瞅他一眼，笑著調侃：「原來你也有那麼好說話的時候。」

  沈御京低頭看著手機，嘴角上揚的弧度沒落，眉峰一挑，帶著幾分懶散：「等你結婚就懂了。」

  「……」

  「噢，差點忘了，你目前單身，離結婚還遠著呢。」

  沈御京又欠又無情地補了句。

  商旭舟：「……」

  他就不該多嘴問這麼一句。

  晚上應酬的地方，是一個私人會所，來這的人非富即貴，而且還是會員制。

  沈御京他們剛到包廂門口，就被裡面的人熱情迎了進去。

  「商總，沈總，你們來了。」

  說話的是個身材偏胖的中年男人：「我們都等候多時了。」

  京舟是國內目前數一數二的科技公司，儘管兩位老總年齡比他們小，實力卻不可忽視，特別是這位一直在幕後操縱的沈御京，聽說剛從國外回來，想擴展京舟的商業版圖。

  他們今晚來此，也想從中分一杯羹。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讓諸位久等了。」

  商旭舟笑著應聲，偏頭跟沈御京介紹：「這是龍程的彭總。」

  來之前，沈御京大概聽商旭舟說過今晚都有哪些人，他扯唇朝男人輕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上前來自我介紹。

  翟穆遠今晚有幸，能被他們黎總帶過來參加這場聚會，為此他還高興了許久，覺得黎總是看重他，才會如此。

  聽到門口傳來動靜，黎總還悄聲提醒他，要把握這次機會，與人交好，為以後的合作做準備。

  所以翟穆遠也跟其他人那般，剛想上前自我介紹，混個臉熟，只是看清男人模樣，嘴角笑意僵住。

  這男人他並不陌生，正是舒苒說的結婚對象。

  不對，現在已經是老公了。

  翟穆遠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放棄這次認識的機會，愣在原地沒動。

  沈御京兩人被眾人熱情擁進包廂，正要落座時，他餘光不經意瞥見站在角落裡的翟穆遠。

  兩秒後，又毫無波瀾的收回視線。

  翟穆遠自然注意到沈御京投過來的視線，看清他眼底的那抹不屑後，垂在腿邊的手越發收緊。

  當初還嘲笑他沒錢沒勢，殊不知他竟然是京舟的總裁。

  他們公司跟京舟合作過多次，他知道京舟還有一位幕後老闆，如今看到人是沈御京，他心裡那股氣卡在喉嚨，不上不下，難受至極。

  飯桌上氣氛高漲，每個人看似在閒聊，實際是在打探各種公司的情況，以及想結識這位新上任的沈總。

  礙於這人清冷話少，大部分人都不敢輕易開口，多是跟他身旁的商旭舟聊天。

  黎總發現翟穆遠今晚有些沉默寡言，偏頭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滿意他今日的表現，嘴角揚起笑意，主動朝沈御京他們舉杯。

  「商總，沈總，今日有幸能在這裡見到兩位，我代表華宇敬兩位一杯，希望咱們兩家公司，能有更長久的合作。」

  說著，他還朝身旁的翟穆遠使眼色：「小翟，還愣著幹嘛，趕緊給沈總商總敬酒。」

  沈御京態度都一直淡淡的，有人敬酒，倒是給面子的一一喝掉，話仍舊不多。

  直到聽到黎總這話，他才懶散地掀眼，看了過去。

  目光落在翟穆遠身上看了幾秒，嘴角輕扯出：「我說怎麼那麼眼熟呢。」

  黎總聽到這話，眼眸微亮，笑著看向翟穆遠：「小翟，原來你早跟沈總認識？」

  翟穆遠僵硬地扯了扯唇，不清楚沈御京是什麼意思，只能硬著頭皮回覆：「嗯，之前跟沈總見過兩次。」

  「是吧，難怪你剛才沒上前。」

  黎總嘴角笑意濃烈，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沈總，你們公司產品上線後，都是由我們公司來做宣傳，而其中的負責人就是小翟，既然你們都認識，那我們以後的合作，想必會更加融洽。」

  「未必吧。」

  沈御京懶懶出聲，姿態慵懶地靠著背椅。

  眾人聽到這話，交談的聲音也停了下來，轉而看向沈御京，眼神都帶著幾分謹慎。

  商旭舟低頭兀自喝著酒，並未出聲。

  「……」

  黎總神色微變，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身旁的翟穆遠，視線又落在沈御京身上，尷尬一笑：「沈總，您這話什麼意思。」

  「沒聽懂？」

  沈御京環視了眼眾人，最後停在翟穆遠身上，嘴角揚起抹淡笑：「我這人有個毛病，不跟道德有瑕疵的人合作。」

  桌上這些人個個都是人精，怎會聽不出沈御京話里的意思，紛紛把目光投在翟穆遠身上，臉上表情各異，看戲的人也不在少數。

  黎總算是明白過來，翟穆遠這是把人得罪了，哪裡是認識人家。

  想到這，臉上表情越發難看。

  而翟穆遠此時臉色也好不到哪去，在各位大佬面前又不敢顯露，只能暗暗隱忍著。

  直到看見沈御京起身出了包廂，他才不動聲色地跟了出去。

  沈御京本想來露台透口氣，夾在指尖的煙剛點燃，身後就有腳步聲傳來。

  似乎能猜到是誰，他目光依舊望著遠處的燈光，沒回頭。

  等腳步聲越來越近，直至走到他跟前，翟穆遠的聲音徐徐響起：「沒想到，你是京舟的老闆。」

  沈御京漫不經心地吸了口煙，側目瞧了眼他，沒說話。

  翟穆遠跟他對視一眼，忽而笑了起來：「沈總是想為苒苒打抱不平？」

  沈御京聽他喊「苒苒」兩字，刺耳地皺了皺眉，聲音寡淡道：「我做什麼事，需要跟你匯報？」

  他語氣疏離冷漠，不帶一絲溫度，跟在包廂的態度截然不同，對他反倒更加不留情面。

  翟穆遠像是被他這話再度刺激，為了找回在包廂丟掉的面子，他理智喪失，全然不顧地說：「沈總，你用不著因為苒苒對我有敵意，如果我們不分手，你如今也沒機會和她在一起。」

  「你還挺有自信。」

  沈御京嗤笑了聲，用力掐掉燃盡的香菸，擡眸看他時，臉上已沒了任何情緒：「信不信，就算你不出軌，最後她也不可能是你的。」

  不想跟這人閒聊，沈御京與翟穆遠擦肩而過時，冷笑了聲：「好心奉勸你一句，以後你若敢再來糾纏我老婆，那你這份工作，就別想要了。」

  「……」

  翟穆遠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澆滅，喉結上下滾了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男人，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

  直到這場商業應酬結束，也沒看到翟穆遠回來。

  車廂內，商旭舟回頭瞥了眼，閉目養神的沈御京，緩聲問道：「沒事喝那麼多幹嘛？」

  從他返回包廂，來人敬酒就喝，他嘴角雖帶著笑，商旭舟卻明白這是沈御京不高興的表現。

  「今晚酒不錯。」沈御京睜開眼看他，彎唇笑了笑：「你沒嘗出來？」

  商旭舟微挑了下眉，低笑出聲：「酒香不香沒注意，醋味倒是挺濃的。」

  他懟翟穆遠那話，在場的人誰聽不出來，只是沒人敢開口而已。

  沈御京唇角不咸不淡地扯了下，重新閉上眼，沒吱聲。

  另一邊，舒苒從房間加班出來，前往廚房倒水，發現沈御京還沒回來。

  她擡頭看了眼牆上時間，顯示十點零八分。

  舒苒盯著看了一會兒，才低頭去泡花茶，來回沖洗了兩遍，又往杯里倒滿熱水，等花茶全部沉入杯底，端著杯子出了廚房。

  經過客廳時，玄關傳來動靜。

  舒苒腳步下意識停住，下一秒，沈御京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

  他擡眸看來時，正好跟她目光撞上。

  兩人就這般默不作聲對視著，直到沈御京開口：「舒小苒。」

  舒苒眨眼：「嗯？」

  「過來。」

  舒苒像是察覺到他神情不對，忙放下茶杯，擡腳走了過去：「你喝了多——」

  話沒說完，她整個人就被沈御京扯進懷裡。

  臉頰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胸膛，舒苒身體微僵，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那股濃烈的酒香，密不透風將她包裹，才察覺沈御京今晚喝了不少。

  舒苒眨眼緩了兩秒，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擡起，回抱住他。

  與此同時，她能明顯感覺到腰間力道被逐漸收緊，沈御京像是要把她嵌入身體裡，融為一體。

  舒苒強忍了許久，感覺呼吸困難，才有推他的動作。

  然而沈御京只是稍稍鬆懈了幾分力，抱著她手仍舊沒鬆開，安靜了好幾秒，他稍稍直起身，烏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

  不知看了多久，他忽而偏頭，吻上她溫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