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p8.3

  第49章 Ep8.3

  「我幫你們拍吧。」林斯惟不太自然地跑離李斯綺, 接過相機。

  游敘自覺地湊近了遲椿，在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個短暫的瞬間，將手輕輕搭在了遲椿肩上，一雙眼沒有盯著鏡頭, 而是偏過頭笑著望向遲椿。

  可這個剎那馬上消逝, 只有封存在膠片中的未經沖洗的照片永遠銘記住這個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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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前奏或許被隔絕在稻城亞丁之外, 明明是晚春, 走了一圈後，身上卻被冷氣浸濕，於是一行人逛了一圈後，提前到達了餐廳, 等待日落與晚餐。

  令珈先行到來, 而後是並肩的陳朝之與藺栗曉, 夏祁最後走進餐廳。

  見人到齊了，餐廳便開始上餐。

  節目組也是豪橫, 承包了一整個餐廳用來拍攝, 投影儀上應景地播放著浪漫電影。

  大家處於嶄新的環境中, 心情好像都鬆弛了幾分。

  電影中人物的獨白伴隨著餐盤碰撞的聲音，與閒聊的碎語共同構成了這個夜晚的伴奏。

  「這個電影還挺好看的。」夏祁放下筷子，這頓飯他並沒有怎麼開口參與聊天。

  點頭, 林斯惟喝了口冰水，「是挺好看的。」

  「可惜是悲劇。」藺栗曉垂著眸。

  「悲劇，有時候也是美的。」遲椿說。

  電影走到最後, 一頓飯也吃得差不多了，男女主在螢屏上平靜地告別, 而正在觀看電影的他們何嘗不是也在演繹著相似的劇情呢。

  投影儀黑屏，而後亮起的不是片尾的電影製作名單, 而是短短的一行字與倒計時。

  「即將公開所有的X」

  下面跟著的蒼白數字是一分鐘倒計時。

  倒吸一口涼氣，李斯綺苦笑：「還真被我猜對了。」

  「果然，」遲椿坐直了身子，聲音與身軀同步緊繃，「節目組不會放過我們。」

  陳朝之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令珈，倉皇的眼神與她平靜到毫無溫度的視線短暫交錯。

  嘆氣，夏祁無可奈何。

  時間的流速原來這麼快，快到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屏幕上的數字已經掉到了個位。

  遲椿捧著杯子，小口飲著杯中的鮮果汁。

  而游敘趁著無人注意，在桌布的掩蓋下，溫柔地虛虛握住遲椿垂著的左手。

  右手拿著的杯子一晃，鮮紅的番茄汁在蕩漾，把她的耳朵都染色。

  倒計時的「三二一」在他掌心溫度的熨燙下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遲椿放下杯子，感受他在用指尖輕輕捏著她的指節，好像在丈量圍度一般，而後又一寸一寸細心臨摹她的掌紋。

  忽然想起中學時代同桌女友短暫沉迷於研究掌紋，在枯燥的數理課上，捧著遲椿的手，低頭認真研究那些紋路的走向，最後鄭重地對她說。

  「你的愛情線很長，但是又不斷橫生枝節，或許是一段孽緣。」

  「也可能是相互糾纏到白頭吧。」

  「總歸是會浪漫一生的。」

  失神，待遲椿再回過神來，投影幕布上已經從黑白畫影中跳脫，回歸彩色畫面。

  「第一對公開的X是」

  出現在畫面上的是一張雙人合照。

  照片中的林斯惟與李斯綺穿著藍白短袖校服，淋著溫暖的夕陽，站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

  李斯綺笑得很燦爛，單眼皮眼睛眯成一道橋；一旁緊緊靠在她身邊的是一臉酷酷模樣的林斯惟，只是眼睛是藏不住笑意的。

  很般配的少年情侶。

  任誰看到這張照片都會覺著般配。

  「所有人都知道李斯綺有一個青梅竹馬。」畫面中出現新鮮人物，邊角標著的字幕是「李斯綺的閨蜜」。

  「我見過她約會前的興高采烈，但更多的是看見她一邊加班處理工作事務，一邊對著電腦跳出來的緋聞八卦，默默紅了眼睛。」

  「林斯惟的媽媽」也出場，平靜陳述著：「林斯惟的手機壁紙一直都是他們的合照，他們分手了，可周邊人都沒察覺，因為他一直沒有換掉那張壁紙。」

  「他想複合的，他關於愛情的聯想只關於她，林斯惟不會再學會愛了。」

  畫面又消逝，伴隨著BGM停留在幕布上的一行字是「有什麼辦法，讓兩個人不分離」

  令珈抽了幾張紙巾遞給無聲淚流的李斯綺。

  李斯綺在《戀愛變奏曲》拍攝期間總是抽離的，沒有什麼情緒色彩，像是在玩一場簡簡單單的遊戲一般，讓人很容易誤以為她什麼都不在乎。

  只有在這個瞬間，她突然的眼淚宣告了她所有的在乎。

  而林斯惟鼻樑上的眼鏡不知什麼時候被捏在了手裡，他低著頭，閉著眼睛，好像這樣才能制止住洶湧的情緒與眼淚。

  節目組並不給大家過多抒情的時間，畫面一轉，「第二對公開的X是」又出現。

  依舊是一張照片，只是主人公換成了藺栗曉與夏祁。

  是自拍，藺栗曉懷裡是一捧嬌艷欲滴的白玫瑰，而夏祁懷裡是同樣漂亮的她，他的吻落在她的額頭，這張照片所捕捉的就是這樣一個熱戀的畫面。

  出現的戀情見證者是「藺栗曉的妹妹」，她對著鏡頭坦白：「我姐在學生時代一直有一個暗戀的學長，在夏祁來我家拜訪的那天，電光石火般地，我發現，我姐姐的暗戀成真了。」

  「明明已經談婚論嫁，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忽然就分手了，其實很遺憾的，我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公開她的暗戀心事，可她不應該在這段戀情中自卑的。」

  夏祁錯愕地擡頭看向藺栗曉，而藺栗曉只笑著搖搖頭，眼睛裡漾著些淚花，像是璀璨的鑽石，破碎得漂亮。

  「夏祁的表姐」侷促地躲開攝像頭，「分手的時候，夏祁已經在準備求婚了，甚至都已經讓我參謀了好幾版的方案，那枚鑽戒都已經攥在手裡了，太可惜了。」

  「其實想想，也怨不得誰，只能恨我們這些家裡人插手太多了，我感覺夏祁還是過不去的，等他將那枚鑽戒從身邊收起再說吧。」

  這次節目組挑選的伴樂與歌詞是「多想不去想，夜夜偏又想，真教人為難」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趁著黑屏的間隙，夏祁開口。

  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藺栗曉：「我也要說對不起。」

  「第三對公開的X是」

  節目組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下一秒，遲椿就看見投影幕布上出現自己與游敘的臉。

  節目組選出的照片是他們的第一張合照，也是那張曾長久停留在游敘車內的合照。

  夏天，樹木，水花，肆意歡笑的他與她，曖昧的氣息，心知肚明的愛。

  關於他們，節目組邀請的嘉賓是遲椿的好友宋杳與游敘的好友邊照宇。

  「遲椿總說自己不會談戀愛，總說自己很壞，總是認為自己對不起他；可愛情是沒有緣由，沒有教程，沒有對錯的。」

  「分手不是因為不愛，只是不懂愛，與太愛了。明明她也很傷心，但或許假扮壞人會讓她好過一點。」

  「她其實是很敏感的人，但總是偽裝堅強，她不希望因為自己而耽誤其他人。」

  宋杳沒有向遲椿透露過任何消息，以至於遲椿一時間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手心中痒痒的，游敘用指尖輕輕勾勒著什麼。

  橫豎撇橫，遲椿緩慢在心中拼湊筆畫。

  是——對不起。

  「遲椿是游敘的初戀，也是網戀，更是破鏡重圓的複合。」

  「有時候，作為旁觀者，也會忍不住好奇，他到底愛她什麼呢？我也問過他這個話題，他總是笑著搖頭，說他也不清楚。」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最怕愛撞上不愛。分手後他很傷心，可他也不想再糾纏挽留，他說如果她能夠開心，他做什麼都好。」

  「游敘只要她不流淚就好了。」

  「從何說起，要如何翻譯我愛你」的歌曲與字幕同時出現。

  遲椿好像是全場目前唯一一個看完短片後還能維持平靜表情甚至還能笑出來的人，深呼吸，她有預感，從今天起，所有都會是嶄新的。

  而游敘低沉到不行，卻仍攥著她的手，好像他一鬆手，她就會隨風而去。

  「第四對公開的X是」

  沒有任何出乎意料的，令珈與陳朝之的照片明晃晃地投到了屏幕中。

  應該是旅遊途中的抓拍，在一個畫廊，陳朝之拉著令珈的手，走在光影中，幸福的氣息依舊在保質期中。

  「令珈的同學」出場，「我印象中的令珈是自由如風的存在，但戀愛後的她，好像開始佇足。」

  「她其實有很多壓力，家庭，升學，就業，科研……我有一段時間看見她，她的黑眼圈總是明晃晃的。」

  「某天，她忽然跟我說她好累，其實還是愛的吧，只是拖後腿的事情太多了。」

  「陳朝之是不識人間疾苦的單純的人，但這段戀愛後，他好像成熟了很多。」

  「他搞不清楚，愛一個人，就給她最好的，這到底有什麼錯。」

  「談了場戀愛後，他醉後，總是流淚。」

  「陳朝之的合伙人」退場。

  畫面最後定格在「缺氧過後的愛情，粗心的眼淚是多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