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p7.5

  第44章 Ep7.5

  或許預料到《戀愛變奏曲》拍攝錄製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每個人在發送「Heartbeat Note」這一環節中都變得直白了許多，橫衝直撞地搗碎一些個本就質量不高的睡眠。

  但勉強對愛情這個命題讀題進度進行了緩慢推進的遲椿難得地收穫了屬於自己的好夢夜晚。

  失眠的另有其人。

  周末的約會可能會是新故事的註腳，也可能是舊故事的破折號，但更可能只是簡單地對時間的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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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約會能註定什麼嗎？

  好像沒有人能給出正確答案。

  不知曉周末約會在整個《戀愛變奏曲》中處於怎麼樣的節點, 明明已經進行過了兩場約會了, 可「戀愛小屋」中的八人敏感地察覺到了這次約會的與眾不同。

  因為節目組忽然毫無任何徵兆地取消了這兩晚的「Heartbeat Note」環節。

  沒有了夜晚報時的手機消息鈴聲, 好像一瞬間大家都有些不習慣了, 當然，更多的還是狐疑，猜測著節目組到底是什麼用意。

  不過或許是從遲椿替代「戀愛簡答題」的查看事前採訪片段的請求中得到了靈感，節目組用「任意查看一人在事前採訪中關於『X』相關問題的一個答案」代替了「Heartbeat Note」。

  只讓直播觀眾直呼《戀愛變奏曲》節目組用心險惡。

  如若查看了自己的「X」關於自己的回答, 或許會後悔, 或許會意難平；可周末約會對象已經確定, 且在禁止嘉賓私下互動聯繫的規則下又取消了「Heartbeat Note」。

  沒有開口的機會，只能將情緒肚子發酵成果汁汽水, 酸甜的暗涌。

  但如果選擇了查看自己約會或者好感對象的關於「X」的回答, 要怎么正視與解析兩人之間或三人之間的關係呢？還能心無旁騖地推進無法取消與修改的周末約會嗎？

  好像這也成了一個世紀大難題。

  當然也可能會出現查看自己約會或好感對象的「X」關於ta的回答, ta眼中的那個人與自己眼中有什麼差別呢？分手的原因會不會重演呢？還有信心能超越之前曾活生生存在的這段戀情嗎？

  這種限制性的單方面的輸入設定在一定程度上為陷入瓶頸的節目現狀提供了全新的可能性。

  明顯可見，取消了「Heartbeat Note」的這兩天，《戀愛變奏曲》上演了許多眼神戲與私人交流畫面。

  在兩晚選擇中, 遲椿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查看游敘的事前採訪回答。

  但在具體查看問題的選擇中，她卻陷入了選擇困難症的惆悵，最後還是用隨機的方式選定了兩個問題。

  一個是「對『X』的聯想」。

  另一個是「與『X』複合的可能性」。

  明明游敘並不是一個善言的人, 甚至在鏡頭前總是會下意識逃避；遲椿怎麼都沒想到，關於這兩個問題的他的回答會是如此冗長。

  好像游敘在其他地方所節省下來的說話額度一口氣全花費在了與遲椿有關的話題上。

  幸好遲椿很有先見之明地在外套口袋中塞了幾張紙巾。

  「我的『X』很喜歡金魚, 在我眼中，她也是春池中靈動搖曳的金魚。」

  游敘的眼睛亮亮的。

  「她喜歡金魚, 是因為金魚只有七秒的記憶，無論好壞，每個瞬間都是全新的開始；她喜歡嶄新的東西。」

  「她需要經常對著屏幕與書頁，而金魚每分每秒都在暢遊，金魚能夠讓她的眼睛短暫放鬆。」

  「金魚不需要陪伴，不需要照顧，甚至不需要愛，只需要水就能短暫存活；就像她一樣，文字與書寫足以戰勝其他一切。」

  說到這，游敘抿唇苦笑了一下，忽現的酒窩浸著冰美式的醇苦。

  「她就像春池中的金魚，生機勃勃，春意盎然；讓人一不留神心神全跟著舒展魚尾一同擺動。」

  「可金魚不認主，再怎麼豢養，依然不愛無限完美的魚缸，依舊渴望海洋。」

  游敘垂下眼，睫毛籠著好多看不清的情緒，「她是我捉不住的金魚。」

  意料中的游敘對於以被甩為結尾的兩段不完美戀情應該是避諱的，應該是惱怒的，應該是不喜的；可在鏡頭前，他一如既往地澄澈與明亮。

  一不小心就將遲椿的眼睛曬紅了，她只能用力地眨眨眼，緩解疑似用眼過度而伴生的疲勞與酸澀。

  「複合的可能性我猜是50%。」

  游敘笑著說，內雙眼皮的薄薄褶皺明顯了些，卻沒夾住多少笑意，只藏了很多讓人失眠的惆悵。

  「其實不能用概率來算與形容的。」

  「關於複合，可能更像是一場差異明顯的五子棋比賽。」

  「她棋差一招，只需輕輕落下一枚『不願意』就能輕而易舉地贏得比賽，然後我們起身，離開棋局，從此也就只能成為錯身而過的陌生人。」

  「而我無能為力，只能瘋狂地毫無任何用處的空隙中填滿屬於我的棋子，祈禱著她一時失手，落入我的陷阱，而後我趁機複合。」

  「但還需時刻警惕她會悔棋。」

  明明游敘不喜歡喝冰美式的，可手邊的那杯咖啡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見底。

  「我守著『複合』的這一端，每個瞬間都祈願她回頭看我走向我；可不得不承認的是，她一直在大步走離我，好像並不怎麼留戀。」

  詫異於游敘突飛猛進的文學素養與水平，遲椿感嘆果然關於文字的把控能力或許真的能夠遺傳。

  儘管有意營造鬆弛的氛圍，可遲椿還是偷偷在鏡頭看不見的角落攥緊了口袋中的紙巾。

  其實很想哭的。

  游敘怎麼那麼笨。

  為什麼都甩了他兩次了，他還想複合，他還願意愛她。

  好笨好笨。

  看完了採訪片段，卻沒有「Heartbeat Note」提供合理正規的交流機會，遲椿滿腔愁緒無處可宣洩，面對面講好像怎麼都說不出口。

  只能在床上翻來覆去，睡眠質量岌岌可危。

  但幸好，被節目組搞失眠的不止她一個。

  頂著大同小異的黑眼圈，打著節奏莫名和諧的哈欠，所有人度過了一個睏倦的周五。

  終於熬到了周末約會的時刻。

  其實這兩天裡還發生很多事情的。

  比如《戀愛變奏曲》又上了兩天的熱搜，提供了快十個的熱門話題。

  比如宋杳與連城瞞著遲椿偷偷吵架，被她看出端倪，卻無力調節。

  比如陳朝之真的與游敘主理的運動品牌簽下了一個季度的宣傳條約。

  比如藺栗曉與令珈忽然陷入了尷尬卻又不可言說的關係之中。

  比如林斯惟與李斯綺以正當理由共同缺席了周四晚的「戀愛小屋」共同晚餐。

  ……

  明明即將步入夏天，為什麼春風依舊料峭呢？

  周六一整天，都被《戀愛變奏曲》節目組專門安排用來進行私人約會。

  遲椿一早醒來，「戀愛小屋」中已少了一半的人。

  無人提供暖心早餐，她只得動手為自己煮了個勉強算是有味道能下口的面。

  吃到一半，碰見游敘穿著整齊地下樓，好笑地瞥了眼她清湯寡水的早餐，不緊不慢地從冰箱中拿出他不知什麼時候滷好的牛肉與茶葉蛋為她加餐，並悠哉游哉地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在餐廳中坐下。

  迫不及待地咬了口看上去就足夠好吃的茶葉蛋，遲椿低著頭不敢看他，只覺著這個畫面怎麼看怎麼奇怪。

  幸好李斯綺揉著睡眼及時下樓，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遲椿急忙喚著她一起來吃早餐，打破稍稍變質的餐廳氛圍。

  不知從哪翻出一盒速食粥，李斯綺並不怎麼在意吃飯質量，隨意泡開便端著坐到了遲椿身旁。

  夾起片滷牛肉配著粥嘗了一下，眼睛一亮，她毫不吝嗇地誇獎著遲椿的好廚藝。

  面紅耳熱，遲椿無數次開口想澄清，卻在撞見游敘那一雙彎彎的眼睛的瞬間忽然熄了火。

  她只得硬生生地承下李斯綺的表揚。

  「對了，你們什麼時候出發去約會啊。」

  李斯綺看著心情頗好的游敘，忽然壞心眼地狀似無意地開口詢問。

  本次的約會由游敘全程安排，所以遲椿自然是一點行程都不知曉，在聽見問題的瞬間便扭過頭，好奇地看向游敘。

  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游敘只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遲椿的目光烘烤得溫暖且柔軟，連著說話的語氣也柔了幾分。

  「下午再出發吧。」

  能好好睡個午覺了！

  遲椿在心底無聲歡呼。

  而游敘悄悄望著遲椿揚著的唇角，再次確認了她喜歡睡午覺的習慣看來一直沒有變。

  「哦。」假裝看不見游敘與遲椿之間涌動的氣泡，李斯綺只能埋頭苦吃。

  其實，愛情也有漂亮的模樣的。

  回想起昨晚與林斯惟不得不再碰面的場景，她只能無聲感慨。

  臨近中午，夏祁領著李斯綺安安靜靜出門約會。

  一下子，「戀愛小屋」的午餐餐桌上只剩下遲椿與游敘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