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服

  洗衣服

  珠珠指著形狀大小不一的白灼生菜, 拍拍小胸脯，一張小臉很神氣：「青菜，洗澡！」

  她又指著番茄牛肉里的番茄以及青椒魷魚須里的青椒, 揚起小臉一副求表揚的模樣：「珠珠做的~」

  商時聿輕嗤：「噢，林珠珠她洗菜了, 你看, 這些歪歪扭扭、奇形怪狀的菜就是她摘的。」

  珠珠小眉毛皺了皺, 捏緊小粉拳反駁爸爸：「珠珠, 聰明~」

  林以棠在珠珠淡粉色的小奶膘上嘬了嘬，雙眸彎彎：「珠珠真棒！珠珠洗的菜肯定特別好吃。」

  珠珠被媽媽誇獎，小奶膘蕩漾成深粉色，一雙大眼睛裡好像住滿了閃著碎光的星星。

  小姑娘催促媽媽吃她洗的菜：「麻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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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以棠捏了捏珠珠的小肉臉：「媽媽先餵你。」

  商時聿雙手插兜，神色閒散道：「不用餵她，珠珠在來之前已經吃過。」

  珠珠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麼變得特別乖, 每餐飯都在十分鐘內狼吞虎咽解決, 根本不需要大人操心，所以商時聿剛才做完菜後就順便把小朋友餵飽了再過來。

  林以棠沒想到商時聿考慮這麼周到, 她垂了垂長睫, 忍不住問一句：「那你呢？你還沒吃的話, 不如一起吧。」

  聽到這句邀請, 商時聿眸光微亮, 剛想坐下, 又想起那幾個在醫院飯堂里老太太說的話。

  ——我那個女婿煲了雞湯送給我女兒，但自己一口不敢喝，那才叫好男人啊……

  商時聿唇線輕抿, 冷淡搖頭：「我不餓。」

  林以棠：「……」

  林以棠只好頂著父女倆殷切的目光吃飯。

  她抿了口溫熱雞湯，面上里划過一絲不敢置信的驚艷。

  菌菇雞湯鮮甜濃郁, 像一股暖流似的在身體裡四通八達流淌，口齒生香，渾身舒暢極了。

  這真是第一次下廚的人能做得出的味道？

  有點好喝……

  看來商時聿在做菜這方面有點天分。

  林以棠舔舔唇，忍不住又喝了兩口。

  商時聿眼睫下垂，忐忑問了句：「怎麼樣？」

  林以棠「唔」一聲：「一般般。」

  聞言，商時聿終於鬆了口氣。

  不難吃就好。

  他是嚴格按照視頻步驟和材料用量製作的，跟在實驗室里做化學實驗一模一樣。

  珠珠小朋友這時有點不滿了，她看到媽媽只吃爸爸煮的雞湯，不吃她洗的菜。

  小姑娘指著青菜，奶聲奶氣的：「媽媽~吃珠珠的~」

  林以棠被珠珠纏得沒辦法，開始吃珠珠小朋友參與烹飪的菜。

  一邊吃一邊夸：「哇，這個青菜珠珠洗的真好，好乾淨，上面的蟲蟲都被洗掉了對不對？媽媽最愛吃了……」

  珠珠被誇得笑眯眯，一雙大眼睛彎成月牙，她一雙小肉手交疊放在身前，小表情得意洋洋。

  嘻嘻，做菜真好玩。

  以後就讓她每天做菜給爸爸媽媽吃吧~

  林以棠跟珠珠玩了一會兒，餘光不自覺抓捕到商時聿坐在沙發上的身影。

  男人正低頭回復手機信息，姿態慵懶、神色倦淡，深邃輪廓帶著點野性和硬朗。

  但林以棠不由得想像到，他系上比卡丘圍裙煲雞湯的畫面，忍不住彎眸一笑。

  商時聿若有所察擡眸。

  林以棠又迅速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吃飯。

  夜晚九點，商時聿準備帶珠珠回家睡覺，連小黃鴨書包都已經收拾好了，沒想到珠珠小朋友不肯回去，偏要在病房留宿。

  小姑娘撒潑打滾耍賴，說什麼都不肯回家，一雙大眼睛眼淚汪汪：「窩不走~」

  珠珠不想跟媽媽分開，她好害怕媽媽又被壞人抓走了，她要留下來保護媽媽！

  雖然這個病房像五星級酒店一樣豪華，但林以棠還是擔心珠珠在這裡睡不好，便找了個說辭：「珠珠，媽媽今天手酸，腰酸，全身都酸。可能不能照顧好你。」

  珠珠奶聲奶氣說：「珠珠系很甜的~」

  林以棠正在思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珠珠便用軟乎乎的小奶膘蹭了蹭媽媽的臉，笑眯眯的：「麻咪，酸酸甜甜啦！」

  既然媽媽說自己是酸的，而珠珠是甜的，那珠珠和媽媽臉對臉蹭了蹭，媽媽就變成酸酸甜甜的味道！

  林以棠這才反應過來珠珠是什麼意思，她撲哧一聲笑出來。

  門口處傳來男人淡淡的嗓音：「她不想回就算了吧。」

  珠珠也撒嬌，奶乎乎附和：「算了吧~「

  林以棠神色猶豫，她手上還掛著一瓶吊針呢，珠珠如果要留宿，她是真的照顧不了。

  商時聿將珠珠的小黃鴨書包放下：「沒關係。我也留下來照顧她。」

  林以棠：「哈？？」

  珠珠捏著小粉拳說：「爸爸照顧窩！寄己照顧寄己~」

  珠珠用布靈布靈的大眼睛祈求媽媽讓自己留下來。

  她絕對不會讓媽媽照顧噠！

  商時聿快速收拾著珠珠的換洗衣服，朝珠珠招招手：「過來，先帶你去洗澡。」

  珠珠知道自己是被允許留下來了，捂著小嘴笑，蹦蹦跳跳朝爸爸跑去：「好！」

  林以棠：「？？？」

  喂，她還沒同意這個安排吧？珠珠留下來就算了，但如果商時聿也留下來，會很奇怪的好不好？

  珠珠捧著自己的搓澡球，邁著小短腿朝浴室跑去，生怕再晚一秒鐘就被媽媽拒絕。

  商時聿脫掉外套，單著一件灰色短袖，他手中拿著珠珠的粉色小浴巾和換洗衣物。

  進浴室之前，商時聿還扭頭瞥了眼林以棠手上的吊瓶：「應該還要半個小時才能結束，我先幫珠珠洗澡再幫你按護士鈴。你睡，我們不會吵你。」

  衛生間門關上，裡面傳來一陣手機播放的歡快兒歌聲和花灑水聲。

  林以棠嘆氣，無奈地躺回枕頭上。

  她看了眼病房布局。

  病房面積很大，有張一米五的家屬陪護床，另一側還有沙發。

  林以棠秀眉微微皺起，一米五的床，能擠得下商時聿和珠珠兩個人嗎？

  還是說珠珠睡陪護床，商時聿睡沙發？

  不管怎麼安排都有點奇怪。

  林以棠躺在病床上翻了個身，有點睏倦地打了個哈欠。

  浴室里的兒歌樂曲隔著水聲和一層門板傳過來，她貌似還聽到了珠珠咯咯咯的笑聲，所有聲音都變得輕柔而和緩。

  林以棠聽著聽著，沒忍住，眼皮一闔，睡著了。

  商時聿給珠珠洗完澡後才發現林以棠睡著了。

  他走近病床邊，檢查她的吊瓶，藥水只剩一點點。

  商時聿按響護士鈴，他將林以棠垂在床側的手放回床上，又將她的頭輕輕擺正。

  男人粗砥指腹緩慢摩挲幾下她的臉，又很輕地颳了下她的鼻子，冷沉眉眼帶著一絲溫柔。

  在京郡別墅時，這個動作他曾經做過無數次。

  每次都是在她睡著後，他睡不著時，便這樣壞心眼弄醒她。

  但如今他不會再做那種損人的惡作劇，只敢輕輕碰一下。

  珠珠小朋友也悄咪咪靠近，小姑娘知道媽媽睡著了不能吵鬧，煞有介事捂住小嘴，一雙大眼睛彎彎的。

  商時聿擔心珠珠吵醒林以棠，便把小糰子抱起來。

  洗完澡的珠珠變成一隻香噴噴、粉嘟嘟的小豬仔，小豬仔在爸爸耳邊壓低小奶音吹牛：「嘻嘻，珠珠哄睡媽媽~」

  珠珠得意洋洋笑。

  爸爸，快看她是不是超級棒？

  肯定是她把媽媽哄睡的！

  商時聿捏了捏珠珠的小臉，沒好氣說：「你也快點睡覺，不要再說那麼多話。」

  商時聿把珠珠抓到陪護床上，將她的兔兔小布偶塞進小姑娘懷裡，低聲說：「睡吧。」

  珠珠大眼睛氤著一層水霧，她有點犯困，但每天聽睡前故事已經是習慣了，如果沒有聽睡前故事，她睡不著。

  小姑娘打了個哈欠，扯扯爸爸的衣袖：「爸爸，故事~」

  「故事？」

  珠珠小腦瓜點點，她嘬了嘬大拇指：「睏覺覺，故事~」

  商時聿閒散站著，冷聲拒絕：「我不會講。」

  為什麼人類幼崽連睡個覺都這麼麻煩？

  珠珠小嘴嘟了嘟：「你系大人~大人講故事。」

  媽媽說，每個大人都會講故事哄小朋友睡覺噠。為什么爸爸不會？

  珠珠想了想，小腦瓜突然領悟：「爸爸，笨~」

  爸爸不會講故事肯定是因為他笨，不聰明噢。

  小姑娘澄澈的大眼睛烏黑軟萌，跟爸爸說了一個她新學會的詞語：「笨鳥鳥，先飛~」

  媽媽說，笨蛋鳥鳥就要先飛起來，加倍努力，才能比其他的鳥鳥飛的更快更高。

  珠珠安慰地看著爸爸：爸爸笨蛋沒關係，只要能比別人努力就好啦。

  頂著珠珠小朋友安慰的目光，商時聿冷著一張臉，只好坐在陪護床邊。

  他在手機里隨便下載一個繪本軟體，又將珠珠的小腦袋壓在枕頭上，給她蓋好小薄毯。

  「你閉上眼睛。」

  珠珠乖乖躺著，閉上一雙大眼睛。

  寂靜的病房中，迴蕩著商時聿低沉磁性的聲音：「小熊的花園裡長出了一顆花苗，可是它不開花，小熊盡心盡力照顧它，每天跟它說晚安，給它光照、澆水，但它還是不開花……而地底下，原來住著一群小兔子，兔子一家美美吃了一群胡蘿蔔……」*

  爸爸的聲音真好聽啊！

  珠珠聽著聽著，又打了個哈欠，她嘬嘬大拇指，翻了個身睡著了。

  商時聿沒發現珠珠已經睡著，他仍在低聲朗讀繪本，腔調懶洋洋的，聲線微啞，帶著淺淺的倦意。

  病房另一側，林以棠輕輕睜開了眼。

  剛才護士取吊瓶時她就醒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陪護床上睡成一團的小朋友，以及坐在床邊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影隱匿在病房昏暗的光線里，少了一分凌厲感，看起來甚至有些溫柔。

  林以棠看著他把珠珠哄睡，仔細蓋好被子，又關上燈。

  黑暗中，她聽到男人朝她走了過來。

  林以棠立刻閉上眼。

  腳步聲越來越近，林以棠似乎感受到男人如有實質的炙熱視線。

  她忍不住回想起一些曾經的回憶，每次她在他回家前睡著，商時聿都會將她弄醒，又發狠吻她強迫她醒來迎合。她那時精力不好，常常因為他這個惡作劇舉動導致第二天早課睏倦至極。

  林以棠咬了咬唇，心裡打著鼓，手心攥出一層薄薄黏膩的汗。

  她感受到商時聿朝她彎下腰。

  下一秒，身上一暖，滑落至腹部的被子被商時聿動作溫柔地拉至胸前。

  給她蓋完被子後，腳步聲逐漸離遠，隨後陽台傳來嘩啦啦水聲。

  林以棠眼睛眯開一條縫，只見商時聿站在陽台盥洗池邊洗東西，由於身量太高，他彎腰低著頭，姿勢有些彆扭。

  林以棠反應了幾秒才知道商時聿究竟在幹什麼，她驚得一顫，臉色迅速躥紅。

  盥洗池邊放著一套她今天忘洗的白色蕾絲，商時聿竟然在幫她洗貼身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