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在古代擺攤賣美食>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2024-09-13 21:00:43 作者: 梨廬淺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丁慧娘也是頭一次聽說這事, 忙問洪娘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下半年再嫁過去。」

  雖然只差了幾個月,但是這一而再、再而三改地時間, 對女方來說多少讓人覺得有些不尊重。

  洪娘子嘆氣, 「誰說不是這個理, 雖然只差了幾個月, 可我還想等著過段時間再給她添些嫁妝,好讓她風風光光的嫁過去。」

  丁慧娘皺眉, 「這時候可不是說嫁妝的事情, 這樣言而無信的人家, 石榴就是嫁過去了, 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洪娘子也跟著皺起眉頭來, 「這不能吧?他們家的人還算不錯,原來說得就是石榴早就該嫁過去了,這不是看在我們家裡出了那樣的事, 才答應往後拖的。」

  這時候石榴卻從外面挑了帘子進來,「娘, 我覺得嬸子說的有道理,他們這突然改了日子,也不提前和咱們說一聲,直接就讓咱們那天嫁過去,實在是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洪娘子見她出來了, 就趕緊讓她噤聲,「這不是你一個小娘子該說的,有我在呢。你也別整天在家裡忙活, 那些個豬胰子不是還有,先去外面玩會兒。」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這是要把她支開, 石榴卻不走,看著丁慧娘說,「嬸子,你幫我好好勸勸我娘。這樣的人家,我卻是不想嫁過去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有一些賭氣的成分在,不想真的讓錢娘子和柳娘子說中了,回頭讓他們笑話。

  再一層就是家裡光洪娘子一個人做豆腐地話,實在是太難了些,沒個人搭把手,石榴也不放心。

  丁慧娘想了想,就朝石榴笑著說,「你先別著急,這事兒嬸子和你娘好好的商量商量,嫁不嫁都不是一兩句能說清楚的。」

  等石榴出去了,洪娘子才說,「你怎麼順著她的話說,她正經鬧脾氣呢。要是真不願意嫁可怎麼是好。」

  丁慧娘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正經的說,「我卻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你先別急,聽我細細說來,不說別的地方,就說咱們村子裡,你瞧瞧這嫁了人之後過的是個什麼日子。」

  洪娘子一怔,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來那時候被挨打的場景,聲音里都帶了幾分哽咽,「你和我不一樣,你家男人是摔斷了腿,要還像從前那樣,不也能好好的過日子。」

  丁慧娘直接嗤了一聲,「要真是那樣,我如今還能看著他躺在床上不管?不過是不想讓疙瘩難受罷了。」

  洪娘子卻還在堅持,「石榴和咱們不一樣,燕娘教給她怎麼做豬胰子了,去了夫家也會被高看一眼。」

  自從林春燕教會石榴做著豬胰子之後,洪娘子心裡的一塊大石頭就放下了,這手藝就是最好的嫁妝了,以後也不怕被瞧不起。

  丁慧娘知道洪娘子,從前在娘家的時候就沒什麼心眼,什麼心思都淺白的很,要不然也不會做了那漲價的事情來,她只能搖搖頭,「可不是你想的這樣,正是有了這手藝,嫁過去了才是要命得。」

  石榴和麥芽都在另一邊的屋子裡偷聽,原先石榴是沒想那麼多的,可聽了丁慧娘說的那些話,也不由覺得後背發涼起來。

  夫家的那些人要真讓她教這門手藝的話,她能拒絕嗎?

  肯定是不能的。

  但她要是真的教給了他們,青山村裡的人會怎麼想?她娘和麥芽在青山村里又該怎麼相處?

  石榴越想越覺得渾身發冷,都可以想像若是她真的教會給他們之後,他們過的將是個什麼樣的日子了。

  沒有娘家依靠,她以後就要全憑這婆家人是否是良善人家過活,她一個人還好,要是以後再生了孩子……萬一也碰到一個和她爹一樣的,就算以前裝的好好的,可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回來動手打她。

  這動手打人的事情並不稀奇,很多男人嘴裡名曰管教,覺得這些娘們兒不聽話,非得用拳頭打上一頓才行。

  甚至有時候不需要理由,勸架的人只說都是這樣過來的,等時間長了就好了,男人就不會再打人。

  石榴突然想到了丁慧娘,她依稀記得小時候,有一天路過他們家門口的時候,也聽到了裡面傳來疙瘩爹的咒罵和打人聲。

  麥芽注意到石榴的狀態不對,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裳,把她拉到另一旁坐下,小聲的說,「姐,如果你不想嫁給他的話,咱們就不嫁過去,你別怕!以後我養你。」

  石榴卻搖搖頭,知道靠著麥芽也不是個辦法,要是真不想嫁人的話——石榴的目光漸漸的堅定起來,她得有個能養活自個的手藝,然後再立個女戶。

  就像林春燕他們一樣,他們如今日子過得風風火火,也沒人敢來欺負他們。

  越想石榴越覺得這條路是可行的,不用擔心以後不能和娘家來往,也不用擔心以後婆家人對她動輒打罵。

  等丁慧娘走了,洪娘子過來的時候,石榴就把這想法說了出來。

  洪娘子被丁慧娘說了那麼一大堆,本就覺得腦袋瓜子嗡嗡的響,再聽石榴這麼一說,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你不能只瞧見幾個不好的,就覺得所有人都是這樣壞的,你瞧那三郎四郎的爹娘,不是日子過得挺好,哪裡有不嫁人的。這門親事不錯,錯過了就再也找不到這樣好的。」

  石榴兩隻手無意識的在一處攪動著,剛才說出那些話已經用了她很大的勇氣,見洪娘子反駁,也沒了再多的力氣掙扎。

  張天河再一次跟著里正來到了李小娘子家裡,雖然定親之前他們兩個原不該這樣頻繁地見面,可李員外一死,里正生怕這婚事沒著落了,借著要來幫忙的名頭,就帶著張天河正大光明地出入李府。

  這樣的心思,大家心裡也都明白,不過看在張天河是個秀才爺的份上,也沒人和他計較。

  張天河也想像胡相公那樣心安理得地娶了美婦人,從此靠著姻親在朝中當了官,一家老小都還搬到了京城裡住。

  要真的去說起來,這胡相公和他們家也是差不了多少的,但偏就能得了這樣一個好親事一步登天,怎麼能讓里正和張天河心裡不羨慕呢?

  但李府只是有些錢,沒美婦人娘家那樣的權勢,這讓張天河心裡有些不滿意。

  這次,他們去李府的時候沒再見到李小娘子,張天河心裡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他實在不知道怎麼面對那個小娘子,總覺得她的眼睛很是銳利,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回來的路上里正聽下人說,好像是因為那什麼董小娘的緣故,這李小娘子讓李相公不高興了,索性禁了她的足,不讓她再出來。

  張天河也只是胡亂地聽了一耳朵,里正見他沒之前那麼牴觸,意味深長地看著張天河說,「知道你不大樂意這門親事,可你想著就憑咱們家這家底能把你供到這裡已經算是不錯,你嫂子他們可是一直有意見的!再加上你外甥也越來越大,我們總不好只顧著你,你這要是成了親,你岳丈家自然會幫你打點,以後真要是像胡家那樣出息,登上了那青雲路,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

  張天河聽的臉色通紅,再也想不到在他眼裡可以說是老實正直的里正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過一想,就連一普通的行商都在外面有上幾個外室,家裡的小娘也有不少,他當了官之後,這也是不可避免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的腦海中就浮現了林桃紅的身影。

  他是和書院告了假回來的,這幾天他借著溫書的名頭去了小河旁邊,可不知道怎麼的,那林桃紅就再也沒出現,倒是讓心裡有幾分失望。

  說他對林桃紅有什麼意思,那也不至於,林桃紅畢竟年歲還小,在他眼裡和他妹妹差不多。只是他特別願意看林桃紅跳起腳來罵人的模樣,是那樣的生動活潑,好像也讓他暫時的忘卻了讀書的煩惱一樣。

  既然見不著,張天河也就不再去小河邊,老老實實地按照里正的謀劃,又去了李府幾次。

  一大早知了就叫個不停,很難讓人多睡一會兒,林桃紅迷瞪瞪地睜開眼睛,就覺得渾身黏膩膩的,早早地就去打了井水來擦洗。

  「這得熱到什麼時候,怎麼沒記得往年也這樣熱過?」

  「往年怎麼沒這樣熱?只不過你給忘了罷了,這馬上就到伏天了,總得熱上一個多月。」

  一聽這個,林桃紅整個人都蔫兒了,也沒什麼胃口吃飯。

  林春燕就沒費勁去灶間炒飯,將那荷葉洗乾淨之後,剪碎放在鍋里,又放了一片陳皮,熬了荷葉粥出來。

  再一人切上一個鹹鴨蛋,那鹹鴨蛋醃的時間長了,紅色的油都溢了出來,再配上一碟醃好的小菜,清清爽爽的便把早飯給吃了。

  沒有果凍豆腐之後,張牛力家裡的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連帶著馮家村胡大郎那邊也沒了活兒做,總過來打聽消息。

  張牛力就把自個兒想開個雜貨鋪的事情同張大舅他們說了。

  張大舅倒是不願意,好不容易手裡才有了些錢,他還打算留著給幾個孩子攢錢蓋房子。

  還有張小妹,怎麼著也得打出一份像樣的嫁妝來。

  可是胡氏和其他幾個孩子都覺得開雜貨鋪的主意不錯,「咱們這裡偏僻,那些個貨郎也不能見天地來,即便大家手裡有錢,也都沒地方花。」

  「再說咱們多進一些放不壞的東西,就算沒人買,咱們也吃不了什麼虧。」

  張小妹比較偏向穩妥的法子,大家都這樣說,張大舅就答應跟著去問問林春燕和張大娘的意見。

  等下次再來拿東西的時候,張大舅他們就趕到了,一問才知道,天剛亮的時候他們就起來了。

  「可不敢在大日頭下走著。」張大娘怕他們曬中暑了,到時候難受,趕緊叮囑了一句。

  「那倒沒事,我們從山上繞過來的,樹多,倒是沒那樣熱。」

  張滿糧這時候繞到林春燕身邊,嘿嘿笑了幾聲,從背包里拿出來一樣東西,「燕娘,你猜這是什麼?」

  林春燕在他們來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麼,就見張滿糧把背簍里的那條菜花蛇給拿了出來。

  那條蛇有人的手腕那麼粗細,猛地一拿出來,把院子裡的幾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見他們這樣害怕,張滿糧卻高興得大笑起來,「這有什麼害怕的,這菜花蛇可沒毒。而且肉也好吃得很。」

  他們這些男孩子天不怕地不怕,以前餓肚子的時候什麼東西沒吃過?這菜花蛇的味道已經算是上乘的了。

  林桃紅躲得遠遠的,小聲問張滿糧,「這麼說的話,你們連那老鼠也吃過?」

  林桃紅還一直記得之前聽四郎他們講的事情。

  張滿糧聽了,只笑了幾聲,看了張牛力一眼,沒敢往下再說。

  老鼠他們自然是吃過的,抓住的最大的一隻老鼠差不多能有剛生下來的小孩那麼大,這老鼠也是精得很,他們費了好大的勁才抓住,自然也不可能輕易地就饒了它。

  他們將老鼠扒了皮之後直接放在火上烤,什麼東西都沒放,他們這些半大的小伙子就把那隻老鼠肉給分吃了。

  可誰知這老鼠也是個懂報復的,回頭他們這些吃了老鼠肉的家裡面就丟了不少糧食。

  一開始不知道是老鼠,找了好久才發現不知道從哪裡多了些不大的老鼠,把糧食都給搬空或者吃掉,大人們不知道他們吃了大老鼠的事情,都只覺得奇怪,折騰了好久才抓完。

  他們這些半大孩子漸漸地也發覺了不對,都說了不讓告訴了別人去,非得把這事爛在肚子裡不可。

  林桃紅見他不說,也就不再管,看一下林春燕,問她,「大姐,這肉可是能做了吃?」

  林春燕點點頭,「自然是能做了吃的。」

  就是她對這種爬行類的動物都有一種天然的畏懼,從剛才起,臉色就煞白煞白的,不敢往那邊多看一眼。

  張大舅就瞪張滿糧,「趕緊把東西收起來,早就說了不要帶過來,你偏不聽!」

  張滿糧就看向林春燕,「燕娘,這肉可好吃了,你真不要?」

  林春燕堅定搖搖頭,「算了,好吃東西那樣多,我還是吃別的吧。」

  且這條蛇被張滿糧摔打的血肉模糊,看起來就沒有食慾。

  張滿糧只能遺憾的把那條蛇給收了起來。

  林春燕也不著急去鋪子裡,就聽張大舅和張大娘說起要開雜貨鋪子的事情。

  「大姐你給我們拿個主意,這雜貨鋪子要不要開?我們的幹了快一年的果凍豆腐買賣,手裡也是攢了幾個錢的,可就怕把這些錢給折騰沒了。」

  張大娘見自家兄弟問自個,心裡就舒坦得很,十分有魄力地開口,「想干就干!就算賠了也沒什麼,這做買賣的有賺就有賠,那些個大行商都是這樣說的,且就算賠了,等到秋天有果凍豆腐了,到時候再賺回來。」

  張滿糧一聽就推了推張大舅,「爹,你還沒咱姑姑有見識呢。」

  張大舅聽了也不惱,「你姑姑本來就比我們都厲害,加上她如今見的世面多了,可不就更趁著咱們什麼也不懂了。」

  張大舅也不再猶豫,就說起他們要拿的東西了,「豬胰子多拿些,還有那粉絲,豆皮,豆乾,再給我來上幾份涼皮。」

  這涼皮原先他們是不敢拿回去賣的,只在張大娘這裡吃過,可如今既然要開鋪子,張大舅也決定冒險一次,這樣熱的天氣說不定就有人想要吃涼快一些的東西。

  林春燕又給他們拿出來涼粉,「這是用綠豆做的,到時候切成塊也能吃。」

  吃法就和橡子豆腐差不了多少,不過因為是綠豆做出來的,價格自然要貴上幾分。

  張大舅也不和他們客氣,看到那涼粉就來了興趣,「正好走的這一路又渴又餓,倒是想吃上一些。」

  林桃紅就去挑了幾碗出來,裡面放上了蒜汁等調料,張大舅接過就幾口下肚,只覺得涼爽的很。

  這樣天熱的情況下,衙役們也開始拿著囉走街串巷地叫喊著,提醒大家防火。

  孫捕快抽了空來喝些冰飲子吃上一碗涼皮,那宋大爺有些擔心的問,「這陣仗怎麼突然就這樣大?」

  「葫蘆鎮著火了,燒了好些個房子,這不縣太爺怕咱們這裡也出了事,才讓咱們勤說著些。」

  「哎!這樣的天就是走了水也不好救。」

  眾人都唏噓起來,他們這些鋪子是衙役特別關照的對象,孫捕快吃完也不著急走,千叮嚀萬囑不要有火種。

  林春燕也重視起來,每天晚上走的時候,都會檢查一下灶間的柴火是否熄滅了,也叮囑宋大娘他們,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定小心火燭。

  這樣過了幾日,他們鎮東邊有一家藥材鋪子還真就走了火,幸虧是大白天,火一起來眾人就都拿了桶去接水,且他們離碼頭比較近,倒是比較方便。

  林春燕讓胡大強和趙六趕緊去幫忙,生意倒是可以往後放一放,人是最要緊的。

  她也拿了桶過去,張大娘千叮嚀萬囑咐不能離火太近,眼睜睜看著幾個小娘子都過去。

  到了那裡,才發現來的人不少,鏢局的那幾個大漢們也在,他們一個水桶一個水桶的往前遞,這樣倒是比一桶水來回提要快些。

  「人怎麼樣?」林春燕幫忙提水的時候不忘打聽。

  「人救出來了,就是鋪子裡的東西沒了大半,在那邊哭呢。」

  林春燕順著這人都視線看過去,就見地上果然跪著幾個人,形狀悽慘。

  她就不忍心再看。

  火終於撲滅之後,這藥鋪的四鄰都在那裡感激,要是燒到家了,又找誰說理去?

  孫安元早就看到林春燕過來,一直分了心看著她這邊,等火一撲滅,就迫不及待來了她跟前。

  「林小娘子,你怎麼也來了?鋪子裡可還留著人?」

  「自然留著呢。」林春燕同他拉開了一些距離,「孫鏢頭,可是知道這怎麼就著了火?」

  「是找藥材的時候點了蠟燭,不小心掉在了干藥材上,正要就著了火,虧得是白天。」

  說完這個,孫安元不忘叮囑林春燕,「你們鋪子裡總要燒火做飯,可要記得在灶間放一水桶,萬一著了也能及時撲滅。」

  林春燕謝了他的好意,剛才提了好幾桶的水也覺得有些累,巴不得早早回去。

  剛才林春燕往後退的那幾步自然落在了孫安元的眼睛裡,又見她迫不及待的要回,只覺得心裡一時心裡難過萬分,眼睜睜看著人跟著胡大強他們走了。

  大壯笑眯眯靠過來,「鏢頭,我說怎麼一眨眼就看不到你人了,原來是在和林小娘子說話,可是要請咱們大吃一頓。」

  從前孫安元手腳大方的很,二話不說就會直接答應,這次卻往旁邊站了站,「想吃自個去吃。」

  大壯也不失望,聞了聞身上被灰沾滿的地方,就招呼虎子他們一塊去香水行洗澡。

  他們鎮上有一條巷子裡都是香水行①,男女老少都能來這裡洗,門口處掛著個壺的就是,且裡面分的特別細,什麼大洗面,小洗面……應有盡有。

  最近裡面更是有了豬胰子,這一小塊豬胰子需要多花上三個大錢,但能把身上洗的乾乾淨淨的,不少人去了都會用。

  一開始香水行的人裡面多是一些皂莢乾花,還是那些常來香水行洗澡的人拿了豬胰子來問,說是漿洗衣裳的娘子手中都有,不知道多好用。

  這香水行的幾戶人家才注意到,從三郎那裡買了豬胰子,果然來買的人不少。

  當然也有自個帶了來的,他們這就不會再另收錢。

  林春燕跟著胡大強走了老遠,還能聽到那家人不斷感激的聲音,回頭再看幾眼,還是覺得可憐。

  「待會兒給他們送些湯湯水水,總好過餓肚子。」

  回去一看她這個樣子,張大娘就老天奶的叫了幾聲,「你這是救火去了?怎麼臉上都黑了?」

  不止林春燕,胡大強也沒好到哪裡去,那灰畢竟太大了。

  「快去洗洗。」

  林春燕就想在後院簡單擦洗一下,張大娘卻帶著她去了香水行,「索性咱們娘幾個都好好洗洗。」

  到了那裡才知道有冷水池子,在門口買了裝有各樣乾花香料的肥皂團①。

  張大娘捨不得,嫌肥皂團貴,自個拿了豬胰子進去,還拉著林桃紅不讓買,「沒得浪費錢。」

  林桃紅不聽,偏就買了肥皂團用,「來都來了,作何不用?」

  進去一看,還有熟悉的何娘子,見他們來了就招手,「快來泡著,可是涼快的很呢!」

  林春燕都要羨慕何娘子了,覺得她的日子過得真是自在。

  泡了一會兒,何娘子就壓低了聲音同他們說,「聽說沒?那荷花酒樓的宗掌柜想往外轉讓他的酒樓。」

  這可是一個大消息,林春燕從另一個池子探出頭來,連忙問,「他們可是要賣多少錢?」

  何娘子就知道林春燕肯定感興趣,也不瞞著她,「聽我家老鄭說,那宗掌柜覺得荷花酒樓的風水不好,只要一百貫錢。」

  林春燕倒抽了一口冷氣,「怎麼這樣貴?」

  「他們那可是帶了二層的小樓,裝飾也是豪華得很,裡面一應東西都有。」

  林春燕之前找鋪子的時候也打聽過,那些位置不好的鋪面,還要五六十貫錢,要說荷花酒樓是在鎮中心,真論起價格倒是不貴。

  就是她手裡真沒那樣多的錢,林春燕一下子卸了勁兒,張大娘就湊過來問,「燕娘,你手裡有多少錢,我那裡有些,不如給你添了。

  林春燕看她一眼,自從上次金娘子要認她做乾女兒之後,張大娘一直老實得很,也不再生什麼么蛾子了,就怕林春燕再不理她。

  林春燕大概也知道張大娘那裡有多少錢,就算添進去了也不夠個零頭,只能搖搖頭說,「那是娘自個掙的,全當你的養老錢便是。」

  從開了這鋪子到如今,林春燕手裡滿打滿算也只攢了十五六貫錢。但是開鋪子多少得留些現銀在手中,不能一下子全拿出去。

  她這已經是掙得不少了,不知多少人家手裡連一貫錢都沒有。

  何娘子讓林春燕別著急,「我看一時半會也沒人買。」

  林春燕謝了她的好意,再看著鋪滿鮮乾花的冷湯就有些心疼起來。

  無論如何得泡會兒,把花的幾個錢掙回來。

  不過泡了一會兒,林春燕就覺得身上冷颼颼的,只能從裡面出來,看著張大娘和何娘子泡的不亦樂乎。

  回去之後,林春燕把她藏錢的罐子都拿了出來,有的錢已經被她換成了銀角子,那樣藏起來方便,有的還都是銅錢,從罐子裡倒出來的時候嘩啦啦作響。

  數來數去也沒多出來一個子,林春燕就忍不住嘆氣,「這錢怎麼就不能像那母雞一樣,再生出幾個小的子來。」

  林桃紅聽了她這話,抖著肩膀笑成一團,「要真是錢能下崽,別說是像老母雞一樣在那裡蹲上二十來天,就是蹲上幾個月我也願意。」

  既然無論如何也湊不夠,林春燕就不再去想那荷花酒樓的事情,只當有緣無分。

  王英娘把林春燕拉起來,「你這也太著急了些,咱們鋪子才開多久,哪裡能一口氣吃成胖子?」

  林春燕點了頭,說起香水行的事情,「哪天帶你過去,的確比在家裡洗的舒服。」

  王英娘應了好,「三郎也是個有主意的,連香水行的買賣都能做了。」

  「是呢,誰能想到半年前他還發愁呢,如今買賣一下子就做大了。」

  朱娘子要的薄荷糕多,林春燕就和王英娘一起去做,她突發奇想地說,「這薄荷糕上面要是放些肉鬆會怎麼樣?」

  王英娘唇角的笑意就大了,知道她再不想那荷花酒樓的事情,就說,「我可還記得你之前往這上面放鬆子粉的事呢,做出來的那味道實在不好。」

  林春燕也跟著笑起來,「是這綠色糕點太好看了些,忍不住就想往上面添些東西來。」

  「要不然就用那玫瑰滷子再做了一種顏色的糕點,放在一塊也好看。」

  他們兩個人一琢磨起點心的時候,就覺得什麼煩惱都沒了,只覺得好玩,可惜那玫瑰滷子本就不多,林春燕沒捨得用。

  反而有些懊惱地拍著自個的頭,「早知道就不該做那麼多的杏干,應該做些杏醬的。」

  林桃紅又想喝那青梅酒,實在是熱的她口乾舌燥,趁林春燕不注意就要去拿,聽到他們這樣說,就說村西山上不是有刺泡,「那個一吃嘴就黑,不是也能染色。」

  林春燕和王英娘對視一眼,「是呀,咱們兩個怎麼就沒想到這法子?」

  不過如今不能再往山上去。平常他們走的那條小路,是沒有多少樹遮擋的,有樹的路都不好走,且怕有那蛇蟲出沒,只能等到太陽下山,天涼快的時候再去。

  他們又說起朱娘子和綺文姐來,「也是奇怪得很,每次見了面都要擠兌一陣,可別人說起來她又不樂意。」

  「總覺得他們之間怪得很。」

  梨花過來敲門,把做好的豬胰子拿出來幾塊送給林春燕。每次她做出來的時候都會留上一塊,林春燕說了幾次不要,可她還執意要給,總說這也放不壞留著以後慢慢用。

  她是個心靈手巧的,這豬胰子裡面放的乾花也是各種各樣,聞起來都香的很。

  林春燕給她回了一小罐子的梅子姜,這樣的天氣拿回去喝正好。

  梨花也沒有推脫,同他們說起養小兔子的事情了,「前幾天下的大雨,我家的小兔子也病了幾隻。」

  「可是好些了?」

  一說起這個,梨花就有些傷心,「有兩隻好了,也死了兩隻。」

  「你這剛開始養,能這個樣子已經很不錯了。」林春燕安慰梨花 , 「應該快要下小兔子了吧?」

  梨花重新高興起來,「再有一個多月就能了,到時候得再多弄些兔子籠來。」

  這養兔子看起來是個一本萬利的事情,但在夏天養殖的時候,院子裡總是有味道,梨花就打掃的特別勤快。

  「一會兒你們上山的時候我跟著一塊兒去。」她要上山打些青草來。

  「好,路過你們家的時候就叫上你。」

  他們上山的時候,正好看到了石榴和丁慧娘,石榴的腳步一頓,忙遮去哭紅的雙眼。

  為了不和這些人撞到,丁慧娘特地帶著石榴來到村西這邊的山,可恰好林春燕今個也來的是這邊。

  林桃紅已經問了出來,「慧娘姐,你怎麼和她在一塊?」

  她向來是個記仇的性子,自然不願意給石榴好臉色。

  「沒事,我就是帶她來散散心。」

  丁慧娘讓石榴先走一步,自個留下來幫他們摘東西。

  「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石榴娘非要讓她嫁過去,她不願意,就來找我。」

  大概是把丁慧娘當成了救命稻草,想讓她幫著說一說。

  丁慧娘苦笑一聲,「我也沒好辦法,她說想立女戶,這本來就不是個容易的事,光靠那做豬胰子的手藝也不行。」

  有一瞬間,丁慧娘是想過把自己這個刷碗的活計交給石榴,可很快她就收了這個念頭。

  交給了石榴,她和疙瘩就沒活路了。

  說了幾句,又都說起高興的事,「你們摘這些可是要做那荷花酥?」

  林春燕搖搖頭,「還是那個薄荷糕,想著往裡面加一些果子來調味。」

  不過丁慧娘說的荷花糕倒是提醒了林春燕,「回頭也做了這道時令點心來。」

  「那需要真的荷花嗎?」

  「不用,只是做成荷花的形狀而已。」

  林桃紅突然想到什麼,叉著腰問,「之前你們是不是給那李小娘子做了荷花樣的點心?我聽紫蘭說了,樣式好看的緊,關鍵味道也好,全是用那醍醐做的。」

  林春燕不想她能突然想起來,只能尷尬笑了笑,「那天就做了一些,哪裡能帶回來。」

  「我不管,我也要嘗嘗那醍醐做的荷花點心味道,大姐你回頭得給我做了來。」

  山上的野葡萄也掛了果,林春燕和林桃紅打鬧了一通,才看向這些野葡萄。

  他們去年曬的葡萄乾太少,早早的就吃完了。

  今年說什麼也要多弄回來一些,可惜家裡種的那葡萄樹都是勉強,上面掛的果子也不多。

  見她盯著葡萄看,王英娘就說,「等到了秋天咱們一早就過來摘,肯定能摘不少。」

  林春燕搖搖頭,「咱們總不能這樣占村裡的便宜。」

  「這有啥,村里人誰有空見天的來山上摘這些東西,都是些小孩子才來貪嘴。」丁慧娘指了遠處一些的地方,「那裡面也有葡萄樹,蘋果樹,不過都是野生的,個頭小的很。」

  林春燕卻在想一件事,也許她存的那些錢,可能要很長時間才能在鎮上買個鋪子,更別說在縣城或者府衙那邊買。

  那何必要一直攢著錢為了一個很難達到的目標努力?

  這些山頭要是能買回來,裡面的橡子果,各種果樹野菜,不正是她自個喜歡的。

  林春燕呼出了一口氣,這一刻她突然就想明白了,她還是要多掙錢,但不再是為了買酒樓,而是為了買下這座山頭,繼續過她的鄉野日子。

  林桃紅回去的時候還在嘟囔著要吃醍醐,林春燕心裡的疙瘩解開,也不覺得她煩,去灶間看了看裝醍醐的罐子,「要是還多的的話,就給你們做了來。」

  林桃紅趕緊點頭,緊盯著罐子裡面看。

  「應該有很多吧?咱們家的母羊可是每天都能擠一點奶出來的。」

  林春燕點了頭,「還有很多,不過也不能多用,還是得省著些,等到中秋的時候要拿出來做月餅。」

  林桃紅數了一下日子,「那還不知道多早。」

  「快著呢,到時候沒了可就抓瞎。」

  林春燕把醍醐拿了出來,教她們兩個人做起來,林桃紅總是不願意學,只想乾等著吃。

  」那可不行。」林春燕不慣她這個脾氣。

  「可是天太熱了,我在灶間呆的難受。」

  才沒多大會兒的功夫,林桃紅身上就出了一層的汗,的確看起來很難受。

  林春燕心軟了一下,「那就涼快了再學吧。」

  王英娘噗嗤一聲笑了,「不是她喜歡歪纏你,數你最好說話了。」

  他們兩個都不怕熱,一邊做著蜜浮花一邊說話。

  林春燕就把她想的說了出來,「到時候咱們就住在山上,整片山里都種滿咱們要用的東西。」

  王英娘也來了興致,附和著林春燕說,又搖頭,「也不好,住在山上沒別的人家,也就不好玩了。」

  林春燕點點頭,「說的也是,那咱們還在山下住著,我喜歡同大家一塊說笑著幹活,咱們每天還能上山摘東西。」

  「到時候多養幾隻羊,還有乾娘想養的鵝也養上……」

  張大娘從外面回來,只聽到王英娘說了句要養鵝,激動的就進了灶間,「還是我乾女兒想著我,可是要養鵝了?」

  林春燕這時候就笑著說,「娘你想的倒是美,咱們養了鵝往那裡放?也沒人空著手去養啊。」

  張大娘有些失望,林春燕就讓她直接去鎮上擺攤那裡買些鵝蛋,「想吃就吃,何必拘束著自個。」

  「一個就要五個大錢呢!」張大娘心疼,「誰能吃得起。」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