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第 42 章

  今年村裡的光景格外的好。

  以往每年除了大隊出錢買煙花外，還會挨家挨戶收點讚助，多少隨意，有心意就行。家家戶戶也都不多給，一塊兩塊，多的五塊。有錢人家會多給點，但也少。

  今年就不一樣了，賺錢的人家不少，十幾個大棚蔬菜，家家戶戶收入至少一萬五。很多家都拿了不少錢出來，說是討個好彩頭，來年更興旺。除夕那天，村裡的煙花放的分外的燦爛。

  這時間農村萬元戶真不多見，他們村一下出來了這麼多。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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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節還沒過去，就有媒體過來採訪，顧明晰不喜歡這個，給村長叔說了一聲，躲懶去了。

  其他人有的無所謂，有的覺得上電視上報紙有面，特別是掙了大錢這麼光榮的事。

  「採訪？采唄。我聽說你們之前還掏錢上那個報紙。你看現在，不用掏錢都能上，免費宣傳，多好。」

  對啊，免費宣傳呢！一番話說的顧明晰都懷疑自己的政治覺悟了。

  這些人是風光了，剩下沒種大棚的人腸子都悔青了。劉保就是其中一個，她跑到村長家顧家把兒子的大棚名額攪和沒了，看見別人白花花的銀子進帳，悔的直抹眼淚。

  心裡記恨村長劉進，還是自家親戚呢，明知道這麼掙錢，都不說清楚。

  劉保媳婦聞言道：「顧家閨女有沒有跟你說她掙了多少錢？說了吧，是你非要鬧著不種。如你的意了，現在見著人家掙錢了，你還要鬧。」

  越說越氣，她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摔，「大過年的，能過過，不能過拉倒！」

  劉保聞言也沒了胃口，放下碗筷，身子轉向一邊，點著一根煙抽著。他本就因為沒有接下來任務，在大隊部日子不好過。後來大家都掙著錢了，他就成了反面典型，現在天天被奚落。對老太太有怨言，可到底是自己親娘，說不出重話來。

  老太太嚇得不敢吱聲，兒子惹不起，兒媳婦一樣惹不起。之前壞了兒子的大事，的確是她的不是。兒子能當上村幹部，媳婦敲打，督促出了不少力。自己不幫忙就算了，反倒扯後腿。她越想越覺得委屈，自己坐著抹眼淚。兩夫妻也沒理她。

  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村里過不好這個年的大有人在。顧老二想把顧老太這個累贅甩給顧明晰家，不僅沒成功，反倒名聲掃地。

  抱著觀望態度的人，聽著那一捆捆響了又響的鞭炮，還有那滿天的煙花，唉聲嘆氣。等著看笑話的人，家裡的醋瓶是倒了又倒，怎麼都扶不起來。

  經過這個冬天，第一波吃螃蟹的人都站住了腳跟，準備來年繼續。沒吃到紅利的都蠢蠢欲動。

  還沒走完親戚，村長家人來了一波又一波，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來的人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跟著種植大棚蔬菜。可是這些人，最缺發的就是耐心，不管是種大棚蔬菜，還是種果樹，這些人都希望掙到大錢，而且是能馬上掙到錢 。可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此事顧明晰不願意在插手，也不用她在插手了，這技術雖說不難，也需要人肯教，村長和那幾個村幹部完全能勝任這些事。

  真有人來問了，顧明晰也不藏著掖著，毫不保留，傾囊相授。但是關於別的，她也說不了了。

  就算再著急，也沒人願意毀了自家的糧食來種菜。現在天氣越來越暖和了，這菜種出來就沒那麼稀罕了，稀罕的就是反季節的蔬菜。

  因著冬天裡的一場大雪，地里的麥苗綠油油的，長勢很好。一看就是大豐收，這多少緩解了那些人的著急掙錢的焦慮。

  大棚後勁兒漸漸沒了。春暖花開，處處是機會。巡邏小隊的年輕人都想出去掙錢，晚上巡邏這事就不想幹了。

  種大棚是冬天的事，現在不著急。見識了什麼叫掙大錢，巡邏掙的錢真的不多。

  村里之前給墊付了工資，現在到了他們這些種植戶交錢了。本來以為大家掙著錢了，交點這個錢不算什麼，畢竟過年的時候，交煙花的費用都那麼大手筆。

  村長提出來的時候，顧明晰直接就給了四份，她家大棚數量多，需要他們費心，多給一些也是應當的。王福順一看她這個態度，立馬給了雙份：「我們家倆，就出兩份。」

  他們兩個開個頭，有的人就直接交了，畢竟錢也不多。只有兩戶磨磨唧唧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交。

  這陣子鄉里縣裡都有會，村長天天作為代表忙的腳不沾地。這點小事也就沒有放到心上。村里會計把村里墊付的錢抹平了之後，把剩下的錢給了他們，幾個年輕人就出去了。

  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麥子還沒抽穗，顧明晰家裡來了很多人，都是諮詢種菜的事的。顧明晰本來還能和聲和氣的跟大家解釋，可以種什麼菜，賣什麼價格之類的。慢慢的，她的耐心就告罄了。

  「這麼便宜啊，一兩毛一斤，那掙啥錢？」

  顧明晰：「不掙錢。」

  「這菜家家戶戶院子裡門口種點就夠一家人吃了，估計也沒人買。」

  顧明晰：「對，沒人買。」

  ……

  幾句話下來，大家也發現了顧明晰的臉色和態度。

  「什麼態度，你們嫌棄菜便宜，嫌棄我種的菜不掙錢。我應該什麼態度，求著你們種？」顧明晰繼續手裡的活，眼皮都不想擡。

  「你們也說了，春夏秋種菜，種的大多都是應季蔬菜，掙不了大錢。掙得就是辛苦錢。你們不想種就等著冬天再種。」

  也有人真心想種的：「還是得種，我們兩口子沒啥手藝，掙不著別的錢，就守著這幾畝地。每個星期回來都是得拿生活費，孩子天天在學校吃鹹菜，要是見著現錢，也不用這麼難了。」

  這話一出，心飄到天上的人就都落回了實處。都是幾輩貧農，顧明晰說這錢掙得是辛苦錢，干哪行不辛苦，哪個錢好掙。

  顧明晰心裡嘆口氣：「現在還早，你們願意種菜，等到麥子黃的時候開始買種子培苗。」

  幾人忙不疊笑著應下：「好。」

  麥梢微黃的時候，姜家老人就登了顧家的門，想把兩人的事趕在今年給辦了。正好李蘭花也這意思。兩家人一拍即合，拿了寫著兩人生辰八字的紅紙，找人給看日子。

  姜家找了一個老先生，翻著一個舊的不能再舊的老黃曆，掐指一算，把日子定到了十月初八。

  顧明晰還嘀咕，怎麼給放到最忙的時間去了！可結婚看日子圖的就是個心裡安慰，順遂喜樂。顧明晰當然不會去提出異議。

  也許是現代人的思維影響，顧明晰知道定下結婚日期之後，就讓姜城南統計盤點了下他手裡的資產。

  俗話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可俗話又說，親兄弟明算帳。

  不能做兩個極端，顧明晰就做中間的那個人。既理清錢的分配，有保住自己小家的獨立。

  雖說她沒有姜城南掙得多，就算她掙得比他多，也不願意兩個人各自管著自己的錢。在別人那裡可能覺得更自由，顧明晰卻接受不了。

  天氣熱起來，麥子也差不多熟了。李蘭花讓顧明晰收菜的菜地給她就出來一片，她要種棉花給顧明晰做被子。

  說起被子，顧明晰可是見過。她老家一個發小結婚，她媽媽給她套了整整五床被子，柜子塞滿了，衣服都沒地兒放。而且幾斤厚的被子在暖氣房裡根本用不上，改成了薄被子才算解決。

  「可別太多，外面賣的被子也挺好的。」顧明晰想阻止一下。

  李蘭花當然不會同意：「外面賣的哪有自己彈的棉花暖和。而且嫁妝多，也好看。」

  顧明晰嘆氣，罷了，想好看就種吧。

  麥子一收，村里就涇渭分明的顯出來兩類人群。一種跟著顧明晰一起種菜，一種是種植棉花或者玉米，留下約一畝地的樣子種點別的。就等著冬天種反季節蔬菜。

  這種菜的多了，澆水就成了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