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又到了

  生日又到了

  喧鬧的十一終於結束了，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唯一讓人不平淡的就是，言川的肚子漸漸大起來了。段躍庭和他媽那是嚴正以待。

  榮市的冬天陰冷的厲害，段躍庭專門請了司機送言川上學，中午是一定要把言川接回來的，睡個午覺，到點了王艷之再把他叫起來再讓司機送到學校上課。本來懷了孕的人容易瞌睡，有一次下午王艷之在廚房忙，鬧鐘都沒把言川叫醒，誤了一節課，王艷之想著乾脆休學算了，但是言川又覺得沒事，一個鬧鐘鬧不醒就多定幾個鬧鐘。

  婆媳大戰要開始了麼？不可能的。最後還是尊重了言川的選擇，肚子大的時候剛好在冬天，靠衣服還能遮掩一下，等明年快生產的時候再請假，這樣少耽誤一段時間的課。王艷之也心疼言川，便也依著他。學校的活動是萬萬不能參加了，下午放學就得準點回來，這個約定言川也乖乖聽話了。

  周末葉昕又開始往別墅跑，過來陪言川玩，順便蹭好吃的。王艷之也喜歡這個能說會道的小胖子，對了，自從葉昕不找女朋友，他又胖了，白白胖胖的，一說話就笑眯著眼，特喜慶。王艷之以為他能吃，每次都給他盛一大碗飯，越養越胖。後來言川讓他悠著點，他才開始注意分寸。

  「我胖是因為體質問題。你怎麼也長胖了啊。」葉昕知道言川就沒有胖過，這幾個月是看著看著臉頰上開始長肉，身上裹著羽絨服倒是看不出來。

  「我嬸娘做的飯好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嘿嘿，那倒是。」

  

  其實葉昕的胃口並不是很好，很多東西他都吃不了，比如肉，比如魚，平時覺得鮮美的味道現在都是腥味十足，但是孕期吃了就會難受想吐，哪怕王艷之十八般武藝，也只能發揮幾成水平。現在六個月，言川半夜腿常常抽筋，痛很了就抱著段躍庭嗚嗚的哭。段躍庭起來給他揉腿，揉好了還要把人抱懷裡哄，哄睡著了又擔心他會被痛醒，乾脆睡另外一頭，把腿抱進懷裡給緩緩的揉著。這樣一來二去，段躍庭睡眠也不好，長了一圈黑眼圈。

  去醫院拿了鈣片回來吃了，雖然有所緩解，但還是會時不時抽痛。王艷之看著兩個孩子這樣乾熬著，也著急的不行，自己懷孩子那會兒可沒遭這麼大的罪，想著言川是個男孩，恐怕會比女生更辛苦百倍，便只能變著花樣做好吃的讓言川多吃點。

  大雪節氣這天又開始大雪紛飛，榮市的氣溫雖然比鄉下高點，但是整個地區都在下雪，榮市也不例外。今年言川滿20歲，在鄉下逢十算大壽，但是今年太姥姥剛走，他爸因為在老家看家，家裡也就他們娘仨。言川肚子已經很顯了，又不方便叫同學過來，段躍庭為了讓家裡熱鬧點，只好把兩個最好的哥們，梁仟和崔大壯叫來，梁仟自然是知道言川的情況的，有時產檢段躍庭實在脫不開身，王艷之帶言川去醫院總得拜託梁仟照顧一二，崔大壯是自己咋咋呼呼撞破的，有一次他周末約段躍庭出去，段躍庭說不能出門，要在家，崔大壯一腳油門就來了。當時他們正在家吃飯，家裡開著空調穿得也薄，崔大壯來了也不客氣，就往飯桌上串，言川出於禮貌，站起來招呼客人，結果一下子就露陷了。

  那眼睛當時瞪得就像銅鈴，很沒禮貌的三聲臥槽，把言川都叫的臉都羞紅了。果不其然得被段躍庭修理了一頓，最後買了最新款電腦送給言川賠罪，這個事情才算過去。

  生日前一天，段躍庭和言川躺在被子裡，把第二天邀請梁仟和崔大壯的事情跟言川說了，言川也沒說不行，反而問，他能不能邀請葉昕。

  段躍庭摸著言川的肚子，「你不怕被他看見嗎？」

  言川想了想說：「其實是有點擔心的，就是怕別人知道，但是葉昕知道的話，我好像沒那麼擔心。可能會有點點害羞。」

  「那你就把他邀請過來，跟他打預防針，讓他不要到外面亂說。」

  言川點了點頭，「其實我還想請陳大虎，但是他們兩人好像鬧掰了。我跟葉昕關係還是好一點，所以，不好意思把他們都請來。」

  「沒關係，你問問葉昕的意見，如果他不介意，你就邀請，介意你就不邀請。」段躍庭還是希望言川有幾個無話不談的朋友。

  「這個主意不錯。其實我覺得陳大虎人挺好的，可能葉昕太直男了，跟陳大虎終究是有緣無份。」

  「寶寶，萬事沒有絕對的。」

  段躍庭還以為小孩會深究到底，沒想到話題馬上轉了方向：「哥，你叫我寶寶，那肚子裡的寶寶出生了，你叫他什麼？」

  「叫你大寶寶，叫他小寶寶，好不好？」

  言川思考了一下，「其實石頭哥不用叫我寶寶，我明天就滿20歲了，哪有20歲的寶寶。」

  段躍庭笑著咬了咬他的耳朵，「你永遠都是哥哥的大寶寶。」言川仰頭啃了啃他哥的下巴：「你也是我的大寶寶。」段躍庭不滿小孩的撩撥，低頭把人的嘴巴給堵住，吻的人只求饒才放開。

  「我還想請悠然姐，她對我最好了，經常關心我。」

  段躍庭心裡哼笑一聲，可不是經常關心你，有些消息我還是從她口中得知的。剛放了人，因為一句話，醋罈子就翻了，「她關心你什麼了，好好給哥哥說說。」段躍庭咬著人嘴巴不肯放開，舌尖纏著都不讓他開口說話，問了問題卻又堵住別人的嘴巴，不給人說話的機會。

  言川可不放縱他，逮著放肆的舌尖咬住就不放了，這回輪到段躍庭求饒，「讓你酸，悠然姐的醋你也吃。」

  段躍庭輕輕的在他的唇角啄吻，「我誰的醋都吃。」

  「那請不請嘛？」言川推開他，嚴肅的看著他。

  「請，請，請，寶寶想請誰就請誰。」

  當然都得是信得過的人。

  第二天收到邀請的人欣然赴約，陳大虎也來了。葉昕說，他也是你朋友，你不用顧及我，他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我也管不著。看，雖然答應了，還是在說負氣的話。

  陳大虎看著越發沉著穩重了，來了看見言川挺著個肚子，眼中也只是閃過一絲訝異的光，不像葉昕咋咋呼呼嚎叫了半天，幸虧他比陳大虎來得早，要不然讓陳大虎看看他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說不定就後悔喜歡過他了。這是後來言川跟段躍庭咬耳朵時說的話。

  劉悠然也驚訝了一番，還偷偷把言川拽進臥室，偷偷摸了摸她的肚子，感受到裡面小生命伸胳膊伸腿的動作，更是驚奇得不得了。還一直說帶少了一份禮物，言川笑著說，人到了就很好了，不用帶禮物。

  客廳里陳大虎跟崔大壯、梁仟坐一起聊天，劉悠然和葉昕圍著言川轉。段躍庭和他媽在廚房忙碌，本來段躍庭想叫外賣，減輕他媽媽的負擔，但是王艷之不干，說家裡做的好吃又衛生，不願意叫外賣，他只好在廚房打下手。

  劉悠然偷偷咂舌，她何德何能啊，居然知道了老闆那麼秘密啊，小愛人是青梅竹馬長大的鄰居弟弟，弟弟居然還懷孕了，老闆在家洗手做羹湯，半分也不讓小愛人動手。啊，她可得嚴防死守，說夢話也得管住嘴，隨便一個說出去就得讓集團炸開鍋啊。

  當然她也忐忑啊，大老闆二老板都在這裡，她一個下屬居然心安理得的坐著啥事也不干，糾結著在廚房轉了兩次，最後還是被言川拉過來安心坐著聊天、吃零食、看電視。

  王艷之終於有機會展示了自己十成實力，大長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當然以前每年鄉下過生日的時候，雖然人沒今天多，桌子上也是跟過年一樣豐盛。

  最後一碗湯上桌，王艷之終於擦了手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吃飯。王艷之本想他們年輕人聚一起玩樂一下，她就不湊熱鬧了，結果被崔大壯拉到首位坐下，甜言蜜語道：「您在這坐著，我們吃的更開心不是。您給我們整這麼打一桌菜，您不上桌，我們也不敢動筷啊。」

  王艷之也樂呵呵的坐那了，後來又跟段躍庭換了座位，讓他去陪朋友喝酒，她坐言川的旁邊，給他挑她能吃的菜。劉悠然抿著嘴在言川旁邊笑，言川問她笑什麼，她湊近言川的耳邊說道：「你婆婆真好。」

  言川羞的耳朵都紅了，不好意思道：「悠然姐~~~~~」

  段躍庭雖然在跟大壯他們喝酒，但是眼睛也時刻關注著言川，見他情緒不錯，心情也放鬆了很多，果然，請他這些朋友來，還是很有幫助的。

  言川不能喝酒，就以果汁代酒，接受了朋友們的祝福。最後吃蛋糕環節，大家都吃不動了，唱完生日歌，象徵性的吃了一些小塊。最後乾脆拿一次性飯盒出來，把蛋糕打包了，一人帶一份回去。不帶崔大壯不干，他說這是榮城老字號蛋糕店，找關係插隊才定到的一個，讓大家一定要嘗嘗。

  走的時候崔大壯有司機來接，就讓人順便把劉悠然送回去，梁仟也搭了個便車，本來車上還能裝一個人，但是兩個人都不願意去坐，就隨他倆了。

  「那我陪你走回去？」這邊的士少，兩人等了一會兒還沒車來，陳大虎開口了。

  「那走吧。」葉昕也沒那麼矯情。

  雪已經停了，積了厚厚的一層，寂靜的夜裡，只有兩人踩雪嘎吱嘎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