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累你了

  拖累你了

  校門口，段躍庭正一遍遍的檢查言川準備考試的東西：准考證、簽字筆、膠帶、草稿紙......

  「哥，你都檢查好幾遍了，都帶齊了。」

  言川看著他石頭哥比他還要緊張，連忙把筆袋拿過來抱在胸前，不讓他哥再翻了，再翻，准考證都要被他翻爛了。

  段躍庭見言川一點也不緊張的樣子，平靜了下來，揉了揉言川的頭髮：「臭小子，還知道打趣你哥，好好考，別給你哥丟人。」說罷又覺得給言川施加了壓力，又補道：「考不好也沒關係。」

  「我知道了哥，囉嗦。」

  言川拿著筆袋轉身跑進校園，修長的身影在校園裡留下一抹靚麗的風景。

  段躍庭沒事，就到商場轉了一圈，把言川住校的一些用品給配齊了。

  只是一個入學測試，四門考試縮成了一天，上午考兩門，下午考兩門。言川覺得沒什麼壓力，他心態極好，按照段躍庭的應試教學方法，做不好的抄題目也得把試卷填滿，題目他倒沒有抄，反正能填的就儘量往上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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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小四哥請吃燒烤，祝賀言川重新復學。言川還想著趕回去給太婆婆做飯呢，小四說太婆婆晚上的飯已經被李嬸包了，你就安心吃完了再回去。

  晚上花姐和華子都來了，各自帶了個小拖油瓶，幾家的孩子差不多大，都算比較熟，小宇纏著他川哥哥鬧了一會兒就跑去跟小夥伴玩。段躍庭要開車就沒喝酒，言川沒喝過，也被小四灌了兩杯啤酒，說這麼大人了，先練著。

  兩杯啤酒下肚，言川的臉上已經浮上了紅暈，段躍庭便擋了不讓他再喝，幾個哥哥也沒強求，吃完便分手各自回家，約好言川入學那天去湊熱鬧。

  言川知道這兩個哥哥調皮搗蛋的很，以前沒有少把他扒光衣服就往池塘裡面扔，雖然現在已經當爹了，仍舊沒個正形，愛玩愛鬧，像沒長大的孩子，段躍庭也由著他們。

  一路上，言川都靠著椅背，眼睛一眨不眨得盯著段躍庭，也不吭聲，乖的不像一隻嘰嘰喳喳的小家雀。

  段躍庭好幾次轉頭，他都是同一個狀態，喝了點酒，完全變了一個人樣，布滿紅暈的皮膚更加嬌嫩，眸光盈動的眼睛裡醉著勾人的溫柔，就是那眼神兒一直盯著他，好像一直沒挪開過。

  「川兒！」

  「嗯！」

  「寶兒！」

  「嗯！」

  段躍庭喚一聲，言川就輕聲應一聲，段躍庭確認他是醉了。便伸手撫了撫言川的面頰，「困了就睡會，到家了哥叫你。」

  半響沒聲音，段躍庭還以為言川已經睡了，轉過頭想確認一下，沒想到這人還瞪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再看，再看真要把你揉進懷裡吃掉了。

  「哥，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瞎想什麼呢？」段躍庭伸手揉了揉言川額前的碎發。

  「哥，你別不要我，等我以後賺錢了，我都會還給你的。還有太婆婆，我不能丟掉太婆婆的，石頭哥哥，要是以後有人再說我和太婆婆是你的拖累，你就說，就說川兒以後都會還的，好不好？」

  果然，閒言碎語早就傳到言川的耳朵裡面，說不準太婆婆也聽了不少，段躍庭的心揪痛，一腳剎車把車停在路邊。

  「寶兒，看著哥」，段躍庭雙手捧著言川微醺泛紅的小臉蛋，柔聲道：「哥不覺得你和太婆婆是累贅，哥也不會不要你，你乖乖的，好不好。」

  「寶兒很乖的，寶兒怕太婆婆和哥哥不要我了，寶兒一直很乖的。」

  「好好，寶兒乖，寶兒是最乖的。」

  言川是真醉了，如果不是醉了，他也說不出這些話。可是他的每一句話就像刀一樣生生的割著段躍庭的肉。言川趴在段躍庭肩上囫圇抱怨了幾聲就睡著了。段躍庭把人安置好，下車靠在門邊上煩躁的點了一支煙。四周已經靜寂入夜，除了車燈亮著，周圍黑漆漆一片。

  果然第二天言川睡醒後什麼也不記得了，段躍庭這兩天忙著陪言川，還沒去外公外婆家，便在他媽的催促下去了一趟。

  言川在家也沒閒著，在家裡忙著把床單被套都拿出來洗了一遍，趁著陽光好，床上墊的棉絮棉被抱出來曬一曬。段躍庭給他新買的單人床單被套什麼的，他也統統過了一遍水，禾場上的晾衣繩上花花綠綠晾了一大片。

  太婆婆坐在門口看著他的小孫孫忙活，「撿寶啊，被角落地上了。」時不時在旁邊指揮一下。

  「哦。」言川聽見後，把椅子拉得更開點，好讓被子鋪平一點。

  言川還是捨不得太婆婆，即使現在太婆婆眼睛能看見了，畢竟年紀大了，一個人在家磕了摔了，也沒個人注意。嬸娘答應她晚上去家陪著太婆婆，讓他安心在學校念書，言川心才落下來，拉著嬸娘的手直落淚。千言萬語抵不過一個謝字。

  太婆婆怕他的小孫孫擔心，雖然不舍，但還是揮手讓他趕緊上車，怕誤了上課的時辰。

  「太婆婆，您在家好好的，我國慶節就回來了。」高三學習緊，都是一個月才放一次假。

  「哎，怎麼像送女兒出嫁一樣。路上開車小心點。」嬸娘也被淚水迷了眼，哪裡經得起言川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小模樣哭起來比女孩兒還俊。王艷之忍不住朝駕駛位上的兒子面前抱怨了一句，段躍庭聽了嘴角倒是高興的上翹，可是坐在一旁的言川可羞紅了臉。

  「川兒在學校就好好念書，家裡沒什麼好掛念的，知道嗎？」

  「知道了，嬸娘。」剛被嬸娘打趣了一句，說話連頭都不敢擡起來。

  「媽，爸，太婆婆，我們就先走了。」

  村頭的樹蔭下，納涼的村民免不了又討論一翻，什麼太婆婆好福氣，言川好福氣。

  今天所有的學生都回來報導，之前來了兩次校園看著空空蕩蕩，這次過來可就熱鬧了。小四和華子早就等在校門口，看見段躍庭的車過來，就迎了上去。學校內不讓車進去，段躍庭便找了地方把車停好，幾個人一起搬東西進去。

  得虧小四和華子過來了，段躍庭給言川整了好幾大箱行李，除了床上用品，還有洗漱用品、衣服、鞋子，零食也備了不少，怕是家裡都沒這麼多東西。

  「川兒被分在三年一班，我聽旁邊的學生說是實驗班哦。」小四朝言川吹了一下口哨：「我們的川兒牛皮啊，自學都能學到實驗班，不讀書那可真是可惜了。」

  段躍庭推著行李箱，揉了揉言川的頭髮，「現在也還不算遲。」

  言川都不知道他們這一行人有多招搖。

  段躍庭本來就身高腿長，今天雖然穿著一身休閒運動服，可是也架不住渾身散發的成熟男人的魅力，更何況臉上還架著一副墨鏡，又酷又拉風；正兒八經的行李箱小四也不拎著，直接扛在肩頭；華子穿著工裝，痞痞的斜叼這一跟煙，也沒點著，這幾個人站在一起就像混入校園的異類。

  幾個大男人手裡或扛或推著行李，言川反而像個被寵壞的少爺一樣，身上除了一個黑色輕便的背包，什麼都沒拿，被幾個人簇擁著。

  「欸，川兒，快看，有小姑娘在朝你拋眉眼哦。三點鐘方向，三點鐘方向。」

  還沒等言川反應過來，小四腦袋上就被段躍庭叮了一下，「什麼亂七八糟的。」

  「也別說，這屆學生不行啊，放眼望去，也就我們川兒弟弟還能看得過去，嘖嘖嘖，以後得有多少女生被你迷倒啊，川弟，加油，書讀不讀的無所謂，妞得多泡幾個。」

  華子也在旁邊添油加醋，言川臉皮薄，那經得起他們這樣逗弄，臉已經紅了幾分，手扯著書包帶不知所措。他接觸最多的就是窩窩村的嬸娘們，稍微年輕一點的就只有花姐了，那也隔了十來歲。

  段躍庭見言川明顯是害羞了，便把人攬到身邊捂住他的耳朵。「閉嘴吧，你們。」

  「我敢打賭，這兩人肯定是兄弟，真是一帥帥一窩啊，是今年的新生嗎？」

  「不是兄弟，難道是父子啊，那戴墨鏡的也沒那麼老吧。」

  「說不定就是父子呢，戴個墨鏡就是為了顯年輕吧。」

  幾個聊天的女生就從他們身旁擦身而過，段躍庭的嘴巴都開始抽搐，小四和華子實在憋不住，笑得肩膀都在聳動，段躍庭一人給了一腳。言川也捂著嘴巴，忍著沒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