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進入深淵(一)
2024-05-04 13:35:17
作者: 宜飛
「這...這...」孫教授看著那空蕩蕩的棺槨內部,不由得踮起腳尖來,雙手扒在金絲楠不棺材的邊緣,將腦袋恨不得伸進去張望。
可棺材再高大,也不過一人高而已,踮起腳尖,伸直了脖子,這金絲楠木的棺材裡所有一切都能一覽無餘。
「這...怎麼是空的。」孫教授支支吾吾,言語不詳,看著那空蕩蕩的棺槨內部,約看越覺得頭皮發麻,頭暈目眩,他有些接受不了眼前所見的一切,因為這一切都仿佛是在做夢一樣。
不知不覺的孫教授頭重腳輕,便是經受不住眼前這擺在面前的事實,以及面對那空蕩蕩的棺槨時,想到了這一路來慘死的張華恩,方平和蔣忠勛,一時之間,難以抵擋這悲從中來的情緒,他一個趔趄,暈倒在了那棺槨的前面。
虎子忙去攙扶,陳陽則替他檢查了一番。
結果令陳陽感到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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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非是簡單的暈厥,而是孫教授其實一直都處於低燒階段,整個人的身體狀況十分的不好。
可以說自打進入西寧之後,孫教授就偶感風寒感冒,這一路顛沛流離,車馬勞頓,身體狀況可以說是每況愈下。
而支撐著孫教授走到現在,走到這裡的也就是這棺槨里的西夏將軍以及那八寶琉璃盞了。可是當掀開棺槨的一瞬間,看到的卻是這空蕩蕩的棺槨,裡面什麼也沒有,孫教授內心支撐著他走到此的心念可以說,在這一瞬間完全崩塌了。
要說不光是孫教授,其實所有人,都在這棺槨揭開的一瞬間前幻想過。這棺槨裡面應該有什麼。
也許是一句包裹了厚重防腐衣物的千年乾屍,亦或者早已白骨化的骨骸骷髏,但最起碼,不管是乾屍還是骷髏,總該有一身綾羅,亦或者是陪葬的冥器寶貝。
但到頭來,整個棺槨之中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連屍骨也沒有。
所有人都有些氣餒,甚至有些憤怒。
因為這麼長的距離,這麼久提心弔膽,又經歷了如此生死一線的種種經歷。到頭來,這棺槨裡面不但沒有他們想要尋找的八寶琉璃盞,甚至連別的東西也沒有,空空如也給人帶來的打擊太大了,所有人都滿懷熱忱,到頭來,卻被涼水從頭到尾澆了一個透心涼。
孫教授暈倒了過去,他的情況很不好,原來這一路上,孫教授都在強忍著自己身體的疾病。
他沒有告訴眾人,加上之前就偶感風寒,甚至這一路驚險的生死一線的經歷,也讓陳陽有些忽視了孫教授的病情。
而現在孫教授的情況十分不好,低燒轉變成為了高燒,並且之前孫教授一些上呼吸道感染,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感冒。而現在,之前潛水的經歷,加上後來經歷的事情,讓本就體質不算強健的孫教授,感染情況加劇,已經病毒侵略到了肺部。
孫教授雖然陷入了昏厥昏迷,但是他尚存意識,肺部的感染讓他咳嗽連連,但仍然在昏迷的狀態下,振振有詞,嘴裡一直默默地念叨著什麼。
似乎孫教授就算是昏迷了,仍然對於這棺槨裡面空無一物而感到萬分的不滿。
「我們現在萬幸的一點,就是海拔所處的位置不算太高,如果我們現在的位置還在高海拔地區,那就危險了。」陳陽皺著眉頭,看著孫教授,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按理說這孫教授的年紀,比自己早亡的父親還要年長几歲,這般年紀,本就應該是在家含飴弄孫,頤養天年的年紀,卻還要背負著如此沉重的行李,長途跋涉,體力與精力,早有透支的跡象。
而如今,當這孫教授心裡的最後的支柱崩塌,他整個人也就瞬間垮掉了。
在無力站起來,昏睡了過去。
「怎麼辦?」秦峰看向陳陽,說道。
作為團隊內唯一的醫生,所有人都在看著陳陽。
「原地休息吧,還能怎麼辦,最起碼,先把孫教授的高燒給退了。」陳陽一邊說著,一邊取出自己的水壺,浸潤了毛巾之後,將其蓋在孫教授的額頭上。
隨後,取出銀針,扎在了大椎和十宣穴上,並以此退燒。
這兩道穴位在中醫理論當中,本就有退燒的效果,而輔佐陳陽的真氣,一併注入進孫教授的體內,也算是能為孫教授驅散體內的寒氣。
前後腳的忙完這些,孫教授的氣色稍顯了一些正常,只是身體仍然虛弱。
「這任務,看來是失敗了。」高子溪有些懊惱,坐在一旁,看著身側石柱平台之下無盡的深淵,無奈和頹然從她的眼神里溢出來。
陳陽嗯了一聲,只是簡單的說道:「不著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穩定局勢,想辦法離開。」
「你們說,貓頭鷹議會的人,難道已經將八寶琉璃盞得手了嗎?」虎子問起了眾人最為關心的問題。
陳陽搖了搖頭,不置可否,具體什麼情況,他也不知道。
但說來也是奇怪,這一路眾人雖然經歷千難萬險,並且在與那草原蜱蟲鏖戰之前,遇見了四具屍體。那些屍體身著現代人的衣物,並且看上去剛死不久,沒多長時間,應該就是貓頭鷹議會的人。
既然如此,這貓頭鷹議會的人應該就在陳陽他們之前,距離並不太遠。但是途徑陶土兵俑的時候,並未見到任何貓頭鷹議會的人,要麼只有一種可能,他們在進入守護在地宮正殿前的陶土兵俑時就已經死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找到了第二種路,來到了這裡,取走了八寶琉璃盞。
陳陽當然希望是前者,但是就目前的形勢來看,那些陶土兵俑內的天降隕石,既然能夠發出古怪的次聲波,他們途徑的時候,也一定會遇到次聲波的攻擊。
次聲波能夠震碎人的五臟六腑,可不代表能夠震碎整個人。就算震碎了,也總會應該留下一些屍體的斷肢殘腿才是,但是,陳陽他們之前途徑那些兵俑的時候,則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陳陽心裡念叨著,一邊分析著一邊搖頭。
眼見陳陽似乎也陷入到了某個怪圈當中,一旁的高子溪安慰道:「事已至此,不要想那些悲觀因素,人不能被負面情緒所困擾。」
「就是就是!」桑布扎隨聲應和。
「吃點東西吧,我們跑了一天,都沒顧得上吃飯呢。」秦峰隊長這時候提議說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罐頭以及壓縮餅乾出來,開始分發給眾人。
所有人的背囊裡面都有儲備的食物,節約的話足夠他們一個星期所有人的口糧。當然,也包括死了的蔣忠勛教授背囊里的食物。
火腿腸,午餐肉罐頭,牛肉罐頭,和軍用口糧,士力架,巧克力,各式各樣耐儲存的食物,應有盡有。雖然可能比不上正餐,但是在這風餐露宿的地方,能有一口吃的已經很不錯了。
吃喝一頓,陳陽的心情少許好了一些,收拾了一地的殘渣之後。陳陽下意識的看向眾人。
顯然,孫教授的昏迷,讓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是特別的好,整個團隊的士氣跌落到了最低谷的狀態。
陳陽整理了一下表情,收拾了一下心情,說道:「夥計們,準備一下吧,我們準備出發,離開這裡了。」
這話代表著此行任務很有可能就此失敗,畢竟,所有人都是奔著八寶琉璃盞而來的。
桑布扎和旺達是附近藏地的牧民,他們不在乎什麼文化傳承之類的話,只不過縣裡的領導挑選他們作為嚮導,就是因為承諾在結束之後,不管任務能否完成,他們都會有一筆十分豐厚的獎金,那足夠他們買好幾隻氂牛亦或者種羊的羔羊的。
「我們怎麼離開?」旺達看著附近,鐵索橋斷了之後,那些骨馬殉葬武士並未走遠,他們還徘徊在四周的鐵索橋和石柱平台上,鐵甲森然,厚重的盔甲裡面,空洞的眼窩始終落在陳陽他們這邊。
陳陽此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包裹,隨手將一個罐頭踢向深淵。
只聽得一連串罐頭碰撞石壁的清脆聲響之後,所有人都隱約聽到噗通一聲,十分飄忽,甚至可以被人忽略的如水聲音。
「有水?」旺達站起身來,這空罐頭落在水裡的聲音雖然很小,但是他敏銳的捕捉到了。
「沒錯,這下面,應該有一條河,或者有一座湖。」陳陽指著身前的深淵說道。
「太好了,我們能出去了!」
雖說團隊裡兩名地質學家都已經不在了,但是,眾人都知道,這地下水資源的重要性。因為只要有地下水資源在,就意味著眾人可以通過地下水域,找到離開這裡的道路。
「可是,我們要怎麼下去?」桑布扎疑惑的問。
陳陽拿出自己的登山纜繩說道:「所有人的纜繩捆綁在一起,然後一節一節,形成一條迫降繩,我們就通過這條繩子下去。」
「有風險。」秦峰說道:「更何況,孫教授現在的情況,以及身體條件,不允許我們這麼做。」
「那總比困在這裡等死強吧。」陳陽眯起眼睛,彎下腰來,重新將海拔測量儀器以及指南針裝備在身上,然後,看向眾人說道:「誰第一個?」
無人應答,似乎對於這黑暗的深淵,沒有人覺得這條路會是一條平靜的道路。畢竟黑暗給人帶來未知感的威脅,也讓所有人懼怕黑暗。
陳陽似乎也預料到了眾人的反應,便蹲在地上,開始新一輪的製作火把,他將八角金亭內的易燃松脂以及氂牛油脂,全部收集了起來,塗抹在新的火把上,然後對眾人說道:「第一個人下去,的確很困難,因為要面對黑暗。所以,第一個深入深淵的人,要攜帶足夠的火把,以及儘可能的攜帶照明設備。根據垂直降落的速度,將這些照明設備固定在絕壁上,為後來墜降的人,贏得一片光明。」
說完他已經將所有的火把準備完畢,然後看向眾人,說道:「如果沒有人敢第一個嘗試,那只有我先來了。但我希望,不管誰是最後一個人,你們都要照顧好孫老,以及兩位女士。」
說完陳陽將繩索系在了腰間,走向黑暗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