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滿坑滿谷

  別墅後面的穀倉，最早的時候就是儲存剛收割的中草藥所用的，因為中草藥收割的特殊性，它並非是穀物那樣，大批量的收割就好。

  一般的中草藥除非是大棚里種植，不然的話，像陳陽這般，在多半雜草的掩蓋下種植的中草藥，是不可能大批量機器收割的，實際上，在國內的一些地方，草藥種植園內也是多半靠的人工。

  一方面，中草藥的成分複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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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花能治病，有的根莖能治病，有的葉子能治病。所以不可能囫圇個全部採摘下來，更不能像是玉米，稻穀，小麥那樣，機器褪殼，將無用的部分剔除掉，還要保持草藥的完整性。

  比如當歸，人拿著鋤頭一下子放下去，還得小心翼翼別破壞了當歸的整體，更別說人參，靈芝這種名貴的不能再名貴的東西了。

  還有就是犀角，鹿茸，牛黃，這些動物身上的藥材，機器怎麼去分解？

  根本不可能用機器去分解，所以，收集草藥一般來說除非是規模生產，像陳陽這種，分批播種的根本不可能。

  好在，格溫小黑的身邊有足夠的勞動力能為陳陽所用，但儘管如此，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因為要知道，在燈塔國，哦不，確切的說是除華夏之外，整個地球的的絕大多數地方，人工費用可是高的離譜。

  非洲的一些國家，工人只上半天班，剩下半天就是對著篝火跳舞。

  西方國家更甚，人工費用比機器費用還高。比如泥瓦匠，亦或者是建築工人，雖然是藍領，聽上去沒有白領，金領那樣高大上，但是賺的錢可一點也不少。尤其是本地工人，熟悉當地法規制度，以及擁有一口流利當地語言的，那更是惹不起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這些金頭髮白皮膚的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種優越性一樣，工作的內容不算太累，最起碼相比較國內那些的農民工，他們的勞動力幾乎和律師一樣是按時間走的。

  而與此同時，工作效率慢的離奇。

  高學歷社會自然有高學歷社會的好處，但是勞動力輸出這塊，怎麼可能和基建狂魔的華夏相提並論？

  小黑格溫熟知西海岸華人社區的文化，以及風土人情，甚至是許多細節情況。自然與自己生活長大的社區密不可分，雖然自己是非洲裔的平民社區，但是活躍在那裡的還是有許多來自東方的滯留人員。

  他們沒有合法身份，需要一份工作，不管體面與否，只要不違法能賺錢，他們都願意干。雖然每個資本家的毛孔里都留著勞動人民的血與汗，但顯然，只要陳陽給的起價格，就不缺少有同樣黑頭髮黃皮膚的東方人來幫忙。

  每個小時二十五美金，這樣的工作，雖然比在中餐館刷盤子要累一些，但是勝在價錢給的高啊。

  而更重要的是，來幫忙處理這些草藥的人，陳陽除卻付給他們報酬和勞務費用之外，還免費提供茶水，食物，以及誤工費。

  要知道，多半被格溫叫到這裡來收割草藥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是做的兼職，有的是在中餐館，美甲店，以及夜店裡上班的，他們需要的是晚上工作，白天五點之前的時間還是比較寬裕的，但沒有工資收入。

  而陳陽不但付工資，還給了他們誤工費，無疑他們賺的是兩份錢，何樂而不為。

  「說實話，沒見過你這樣做生意的。」虞江站在別墅外面，提著一瓶果汁喝了一口，看著工人們正聚在一起，排著隊從格溫那裡領走了雙份工錢，一個個臉上開心的幾乎嘴巴快咧到了耳朵根，虞江不由的嘖嘖稱奇說道。

  「我可不會做生意小舅子。」陳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從角落裡提了一瓶啤酒，擰開蓋子，大口大口的喝了進去。

  和燈塔國西部的農場主不同，陳陽的做法確實少見。畢竟在這個國家，少有會見到農場主和工人們一起揮汗如雨的幹活，渾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完事之後不但發工資，還請每個人喝啤酒。

  當然，啤酒是自願領走的，如果不想喝啤酒，桌子上還有熟透了的水果和甜點。每個人都能領，敞開肚子了吃，單說這些吃吃喝喝的東西，就是一大筆錢。

  「我是個農民，從小到大生長在山村裡面，不瞞你說，你可能也不知道，我是小時候父母就不在了，照顧我的是村子裡的長輩們。吃著百家飯，穿的是百家衣，跟著村子裡的大人下地幹活，上山砍柴，粗茶淡飯也活了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我其實什麼也沒學會，就學會了一個將心比心，沒指望能立地成佛，當個大善人，其實啊，就是懂一個道理，工作這事兒就是和穿衣吃飯一樣平常，所以，有的人工作不為的別的，就是為了一口粗茶淡飯罷了。所以，我得給那些替我做事兒的人足夠的體面和尊重，這樣，人家才會念我的好，以後在合作才會記得我。」

  「這麼多人，你還指望每個人都記得你今天這頓下午茶？別做夢了，出門左轉，拿著你給的錢，卻不會有人記得你。」虞江說著。

  「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別，或者說是兩個階層的區別。你從小別說錦衣玉食，就差沒人把飯餵到你嘴邊了。我不是說這不好，高品質的生活註定了一個人的思維，我不一樣，我苦日子過多了，自然懂得日子過起來有多苦。」

  虞江搖了搖頭，他這種從小生來就衣食無憂的人，自然是不懂得，一份勞動一份價錢的道理。聽過的話也無外乎是勞動最光榮之類對於他來說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只是看著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工人們把收割的草藥堆滿了別墅後面的倉房，滿坑滿谷，單大青葉和甘草就壘起的比成年人的個頭還高。

  格溫和他的朋友開著皮卡車離開別墅的時候抽起了雪茄，和很多西方人一樣，他們恨不得一邊開車一邊開一瓶香檳慶祝。

  曾經有一位偉人曾說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陳陽堅信，那四輛開走的皮卡車，便是點燃燎原的星火，縱然這事情或許很難，但是陳陽還是無比的堅信。

  送走格溫他們，陳陽回到屋子裡，開了一瓶白蘭地，並且給虞江倒了一杯。

  「我嚴格意義上來說還不算成年，按照燈塔國的法規，我喝酒是犯法的。」虞江看著浸進冰塊里的白蘭地，眯起眼睛，縱然表面很淡定，但陳陽知道，這小子還是想喝一杯的。與酒癮無關，只是自己這個小舅子是出了名的喜歡裝作十分成熟的樣子，而一個男人如何算作成熟？

  除了學會喝酒，應該沒有別的例外了。

  「天知道地知道，你姐都不會知道，誰在乎呢？」陳陽將白蘭地往他面前推了推，說道。

  虞江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很快他便齜牙咧嘴：「太難喝了。」

  對於之前自己喝的啤酒來說，似乎喝白蘭地這種洋酒就算是成年人的標誌的話，那麼這口成年人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談不上刺鼻，因為冰塊已經稀釋了白蘭地里的酒精，雖然無濟於事，但比起純白蘭地來說，他只能說是勉強接受，但也僅僅是勉強接受罷了，人生第一次喝烈酒，白蘭地對於他來說的確還是有些高度的。

  「和我說說，你姐跑到芝加哥是做什麼去了？」陳陽拿起白蘭地，輕輕抿了一口，提及此事，他眉頭緊了一些，語氣更是深沉了一些。

  「我怎麼感覺，這世間的事兒，什麼都難逃你的心思。雖然我也看不懂多少你的心思。」虞江看著白蘭地，知道這東西雖然算不上金貴，但畢竟是成年人的標誌，便一飲而盡。

  作為一個第一次品酒的雛鳥，他這種喝法除卻在KTV和夜場裡面和人爭強好勝的拼酒，似乎沒有別的人會這么喝了。

  「談不上，就是心眼比常人細一點罷了。」陳陽眯起眼睛，笑著說道。

  「好吧好吧，我告訴你。」虞江把酒杯推開一邊，自己喝了一口旁邊的礦泉水，眼睛卻盯著第二杯。

  果不其然，自己的這個便宜姐夫沒讓自己失望，很快，陳陽便給他又倒了一杯。

  「我們家在芝加哥是有自己的公司的，主營方向是娛樂業，這麼說吧，芝加哥的幾個馬戲團，話劇社，都有合作。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些旅行團，你知道那家公司的合作的旅行團來自哪嗎？」

  陳陽搖了搖頭：「我要是知道的這麼詳細，就不回去問你了。」

  虞江點了點頭：「也是。」

  「旅行團主要是來自與東亞，倭國，高麗國，當然最重要客源最多的還是華夏。但凡你能在網上查出來的有名且有實力的旅行社，都和我們家的這家子公司有業務往來。其實也簡單，旅行社一般都有地陪，一般都是熟悉當地環境的，你別一位利潤薄，實際上，每一條旅遊線路都是肥肉，每年單說覬覦這些生意的國內公司，沒有十家也有五家，為什麼，你知道不？」

  陳陽似乎也不願意在聽虞江繼續賣關子便說道：「因為，多半參團來的就是口語不過關，但是能夠輕易拿到護照並且通關的，說明這些人有一定的經濟基礎，但是學歷往往不高，俗話說的，有錢但沒什麼內涵的土豪。這條線不差錢，芝加哥又位於五大湖，是五大湖城市群，來到燈塔國就等於去了楓葉國，整個落基山脈風景多好啊，花錢圖個樂呵，裡面我猜還有許多帶著自己養的小三金絲雀的土豪老闆，對吧？」

  虞江嘖了一聲：「我是看出來了，你啊，膽大心細，難怪我爹對你青眼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