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風險

  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水土不服，在聖迭戈的日子，陳陽覺得自己的廚藝退步了。

  一桌餐飯，怎麼也吃不出家鄉的味道。

  雖說都是平日裡常見的家常菜，也算是一桌子的豐盛，但是在北美地區，廚房控火的問題相當嚴重。

  燃氣灶的火焰遠不如國內燃氣灶那麼大，所以，溫度很慢，炒出來的菜自然是沒有了國內燃氣灶炒出來的飯菜的口味，另外一方面來說，這口味自然而然也就大打折扣了。

  可樂雞翅，油燜大蝦，再做了一個清蒸了個帝王蟹，一碟白灼菜心。

  陳陽一個北方人，口味卻相對的更喜歡南方口味的清淡，一桌飯菜，全部出自於自己之手，只不過，國外的灶台的確用的不算得心應手，這頓飯才，果真是沒有國內時做飯發揮出的那般有滋有味兒。

  倒是加西亞這個傢伙，一頓飯菜吃的是津津有味。

  他是個中國通，常年往返於美國西海岸和華夏，這口味早已被華夏菜給調理的十分刁鑽了，西餐的雖然也吃，畢竟是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但是這國外的中餐，是無論如何吃不進嘴裡了。

  尤其是那些打著中餐的幌子，實際上連個國內的大廚都沒有的假中餐館，更是如此，加西亞算得上是個老饕了，在聖迭戈的中餐館幾乎吃了一個遍，但是吃來吃去，他還是喜歡回到華夏之後，吃地地道道的蒼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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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什麼人間煙火無關，主要是加西亞習慣了那口味，改不了了。

  「已經很好了，別太挑剔，你的手藝，在唐人街開個餐館，專做中國人的生意一定沒問題！」撕下來一根帝王蟹的腿，剝開蟹殼，蘸著陳陽勾兌的粵式調料，加西亞一口吃進嘴裡，那叫一個大快朵頤。

  「這筆生意，我怎麼看，怎麼覺得有些賠本賺吆喝的意思。」

  虞江岔開了加西亞的話題，他放下了電話，走到了餐廳。

  自打格溫離開之後，電話就快被打爆了，一通接著一桶打個沒完，而基本上無一例外都是聯繫陳陽的，而多數的都是操著一口流利國語的華人，他們的目的也只有一個，想要陳陽手裡的那些中草藥的存活。

  「咱們手裡，到底還有多少存活？」虞良琴問了一個相對關鍵的問題，畢竟，五千公斤已經允諾了出去，一旦不夠，那陳陽可就是違約了。

  格溫是個很聰明的人，雖說雖然年輕，並且長期混跡於街頭，但是顯然他很有生意頭腦，知道整個西海岸的華人中藥以及中藥材市場，換句話說，這個非洲裔的的確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陳陽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酒一邊說道。

  「不不不，我可不這麼認為，在西海岸做生意，這筆生意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起步了。」加西亞說著，擦了擦嘴角的醬汁說道：「一個外鄉人，在這裡做生意，無外乎是兩條路。要麼第一筆生意，一鳴驚人，讓所有人刮目相看，要麼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很顯然，陳選擇了後者，這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最起碼，我個人是這樣認為的。」

  「的確，我們不缺錢，更沒有負債，沒有必要第一次就冒極大的風險。」虞江也隨聲附和道。

  只有一旁的虞良琴，一直沉默不做聲的看著陳陽，隨後說道：「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對嗎？」

  這話引起了一旁虞江和加西亞的注意，他們紛紛看向虞良琴，想要聽聽，接下來她還想說什麼。

  只是虞良琴的眼睛一直在直勾勾的看著陳陽，未曾挪移開來半分。

  隨後陳陽悠悠然的說道：「是的，這筆交易，看似很謹慎，也比較穩妥。但實際上，對於我們來說，也算是一次不小的賭。」

  「這話怎麼說？」一旁的虞江不理解的問道。

  連帶著加西亞也是一臉的疑惑，不知道陳陽所說的風險，來自於哪裡。

  「首先，這五千公斤的藥材必須賣完。」陳陽淡淡的說著，不咸不淡的語氣裡面，似乎透著一絲絲的急迫之感來。

  「這五千公斤能否賣出去，應該是格溫考慮的事情，我們只是供貨商。」虞江說道。

  「可是，如果賣不出去呢？我們非但一分錢不賺，而且可能會損失一大筆的藥材。最終，廉價賣給其他的藥材商人，而那些商人在拿到貨之後，一定會趁機抬高價格，而我們，只能賠本賺一個吆喝。」陳陽說著，搖了搖頭：「別說什麼酒香不怕巷子深，沒有客源，這些囤積的藥材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可是，格溫熟悉西海岸當地的情況，他應該會有辦法的。」虞江說到底還是年輕了一些，而且沒有什麼做生意的經驗，看的問題自然很片面。

  「如果他賣不出去，按照協議，應該會賠償給我們的。」加西亞想到了簽署的合同，便說道。

  「但是他有這個能力嗎？」陳陽看向加西亞：「說實話，我們和他並不熟悉，與他的合作也只是片面之詞，如果他不能賣出去，那這筆錢就是一筆爛帳，就是一張空頭支票，看似數額很可觀，但實際上，如果格溫拿不出來這筆錢，我們根本沒辦法。他渾身上下，出了一輛舊二手車，還抵押了出去，當做了基本資金之外，沒有任何的身外之物。沒有不動產，沒有銀行存款，透支信用額度也很低，我不太清楚加州地方對於這種還不上錢的人有什麼辦法，但是在我們國內，俗稱為老賴。」

  陳陽翹起二郎腿來，長出了一口氣：「所以，現在，我們只能祈禱，這五千公斤格溫能有辦法賣出去，不然的話，這些草藥，到時候會變得一文不值。」

  陳陽說完，一旁的虞良琴神色看向他處，看著窗外郊外的傍晚，昏黃的日頭之下，整個別墅四周都沉溺在一片金色當中，好似希望，卻有冷清的可怕。

  她良久之後說道：「更嚴重的問題不止這些。」

  隨即陳陽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往後餘生都很重要的女人，已經看到了問題更為嚴重的問題。

  「這是我們立足加州的第一筆交易，成功與否，很多人看著，如果我們沒有成功，很多人會知道，所謂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隨後，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勉強笑了笑：「不過也有一個不錯的利好消息，這樁交易的利潤可能沒有我們想的那麼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