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三章 神仙姐姐
2024-05-04 13:28:27
作者: 宜飛
沒有燈,但憑著外面霓虹與月光撒進屋子裡的那一星半點的光芒,倒是不至於讓陳陽在屋子裡走的磕磕絆絆,手裡燃燒著的是剛才從抽屜里找出來的半截蠟燭,這是陳陽身邊為數不多的安全感所在。
他儘量的不去看窗外,看那些在月光與霓虹的映襯下,反射出的如同鬼影與魔爪一般的樹影,偶有秋風襲來,沙沙作響,該死不死的是活躍在這古宅附近的野貓,吱哇亂叫幾聲,恐怖的氣氛倒是被烘托到了極致。
陳陽儘量的用自己的手掌去遮住黃玲琪的耳朵,丫頭其實特別膽小,以前在老家過年,除夕夜的炮竹都能驚的她哇哇大哭。
但說來也奇怪,這麼一個古怪的宅子,陳陽身處於此哪怕只有一分鐘都感覺如芒在背,好似這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一般,心裡沒著沒落。倒是黃玲琪這丫頭,從一進門來便不哭也不鬧,安靜且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倘若不是一路車馬勞頓,小丫頭怕是現在也不會半夢半醒,囈語夢話不斷了。
陳陽很忐忑,在此地呆了短短的兩個鐘頭,腦袋裡卻反覆出現著從小到大聽到以及接觸過的靈異故事,狐仙黃精城隍,魑魅魍魎,奇玄古怪,如同裂開了的堤壩終於抵擋不住洪峰後紛紛湧現進了自己的腦海當中。
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曾莉的祖爺爺留下的這棟古宅,可能真的蘊藏著某種神秘的力量。而如今,這一股神秘的力量,伴隨著鐘聲,已經融入到了自己的體內,並且潛移默化的影響著自己,雖然還不知道,這股力量的來源何處,但有一點,這一定曾莉的祖爺爺有關。
陳陽伸出巴掌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用一種原始且粗魯的方式讓自己精神起來,同時也印證一下自己不是在做夢。
想明白了這些,陳陽便對那所謂的「傳承大寶箱」就更加有興趣了一些。
「剛才那聲音,到底是個什麼鬼?」陳陽不禁念叨起來,但念叨至那最後一個「鬼」字的時候,他便立刻閉上了嘴巴,細想來舉頭三尺或許真的有神明,便立刻噤若寒蟬,生怕叨擾了這古宅里的「主人」。
「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開啟。」陳陽心想,自己在老家就已經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霉逼了,到了上海這風水輪流轉,說不定轉運了呢。便立刻衝著牆上的古鐘喊了一聲。
頃刻,耳畔再次響起,出於人類對於未知事物的本能忐忑與恐懼,讓陳陽情不自禁的閉上了眼睛。
一秒鐘的時間,陳陽想到了無數種離奇的可能性,比如一雙手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腳踝,把他拖入這古宅黑暗深處。再比如天花板上掉下來一張人臉,面目猙獰的開著自己,亦或者站著兩位拿著枷鎖與鉸鏈的牛頭馬面,將自己帶走。
種種可能,越是離奇,越是清晰無比的出現在自己的腦海當中。
擔當陳陽睜開眼睛之後,看到的是另一番自己遠沒有想到的詭異畫面!
心念至此,陳陽回過神來,卻看到本該在密室里找到的精緻的紅木首飾盒子,不知何時,更不知如何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靜靜地安放在那裡。
那是一個兩尺寬的首飾盒子,紅木鑲金,上有雕鳳圖案,陰暗的古宅里,單憑窗外那一星半點的光芒,這紅木質的盒子散發著一種若隱若現的光澤,只因年代久遠而被盤出了包漿色澤,那是一種近乎於極致的古典與精緻的線條美感,縱然只是一個看似生硬的古樸首飾盒,但卻給人一種好似正看著一個側臥的美人一般的感覺。
獵奇心讓陳陽不由分說的將那手勢盒子打開,盒子內有六方格,其中四個是空的,另外兩個格子裡面,其中一個放置著一個拇指大小的青瓷藥瓶,一放置著一個古怪的布扎人偶。
藥瓶裡面不知裝的什麼藥,但打開之後有一股奇香撲鼻,至於那個布偶,陳陽則看了第一眼之後,便想把它扔了,而且是有多遠扔多遠的那種。
那人偶十分柔軟,但表面的卻只是一層麻布,內里好似空的一般,卻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人偶談不上栩栩如生,甚至十分粗糙難看,表情七扭八歪,潦草幾筆勾勒了眉毛鼻子和眼睛,天靈蓋上三根銀針,將一張符篆釘死在了上面。怎麼說呢,這人偶和那些電視劇小說里巫術小人簡直如出一轍。
「這未免也太不吉利了。」陳陽恨不得扔出去,但就在自己打算那火機一把點燃的時候,卻看到人偶的背面竟然有一行字,字如螞蟻一般大小,但不知怎麼書寫上去的,正楷小字,字跡娟秀,還挺好看。
「農曆乙酉年年七月十五,出海前夜,與劉家港封夢魘小鬼與布偶之中,後世子孫若見者,可控馭此物三次。永樂三年。」
寥寥五十個字,字跡娟秀,雖說談不上鐵畫銀鉤,但也算得上是入木三分,總之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令人十分舒服的字跡。
「農曆乙酉年,永樂??」陳陽歪著頭,看著窗外的月光,掰著手指頭算了又算後,恍然大驚:「農曆丁亥年,永曆三年?這東西是明朝的?!」
誠然陳陽沒讀過幾年書,高等教育是什麼更不知道,上學的時候,歷史課他最喜歡,因為歷史老師管的寬泛,他有大把光景逃課打遊戲。
但電視劇《穿越時空的愛戀》他總是看過的啊!
永樂不就是那位篡了自己侄子皇位,並且派船隊七下西洋的那位朱棣?
縱然人偶上寥寥的五十一個字,但卻寫出來了一個令人陳陽無比震驚的內容。
首先這布偶如無意外是明朝初期的東西,其次,是裡面「劉家港」三個字,那是當年鄭和下西洋的始發地!
鐘聲,藥瓶,夢魘小鬼,封印,鄭和下西洋,以及耳邊若有若無的神秘低語。
所有的信息都是以碎片的形式包圍著自己,就好像玩遊戲一樣,陳陽覺得自己正身處於某個迷霧之中。
砰砰砰!
突然,一陣劇烈的響動從門外傳來,有人敲門!
此時已是快八點半了,縱然思南公館地處上海的黃金地段,但八點半的這麼一個常年無人居住的古宅,誰會敲門?
陳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從角落裡抄起掃把,走到了門口。
「誰啊!說話!」
「請問是曾莉小姐的本家表弟嗎?是這樣,我們是房產公司的,曾莉女士一個月前把這套房子掛在了我們公司,今天我帶人來看房了。」
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陳陽整個人懵逼了!
房子之前就已經被租出去了!?
這曾莉明明說好了租給自己,只因為沒有按時裝修,她就轉租給別人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陳陽正心裡盤算著怎麼打發門口突然到訪的陌生人,腳底下的門縫裡面,卻突然塞進來了一張複印件。
那是租賃合同的複印件,陳陽只看了一眼就氣不打一處來了。
「先生,請您開門,這是複印件,我們手續齊全。」
很顯然,對方已經很客氣了,手續齊全,白紙黑字,道理都在人家那邊,這個門陳陽不想開怕是不行了。
「催什麼催?」陳陽沒好氣的碎碎念著,無可奈何的便把這門給緩緩打開了。
只是一開門,還沒見到門口站著的人長什麼樣,陳陽便聞到了一股若即若離又若隱若現的香味,那芬芳太好聞了,不是一般市面上化妝品香水,更不是其他的奢侈香料。就是芬芳的香氣,很簡單很樸素,但聞上去就能讓人銘記一輩子的香味。
那如蘭如麝的芬芳氣息來自站在門口的一個女人。
年紀和陳陽相仿,她帶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一身十分休閒又十分簡單的運動風格的裝扮,縱然身著寬鬆的衣服,但卻因背著看上去挺重的雙肩包,而讓她那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
緊裹著的牛仔褲,將那兩條修長的美腿給勾勒出了無比動人的線條。縱然,牛仔褲的線條的盡頭是如蜜桃一般形狀的所在,可卻不給人半點輕浮與俗氣,反倒是乾淨利落,清新且出塵。
她此時提著行李箱,手裡正端著掛在脖子上的單眼相機,用那雙如湖水一般清澈的眸子,充滿好奇的看著陳陽,那眼神令人過目難忘,除了能把人魂兒輕易勾去之外,還有給人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高貴感覺。
那是一種她就站在你面前,卻仿佛在天邊,在雲端,在山頂的那種矜貴。
此刻陳陽終於明白,段譽見到王語嫣的時候,為什麼說她是神仙姐姐了。如果這世間真的有仙女的話,陳陽確信,眼前這位就是。
「先生您好。」
該死不死的是,就在陳陽看著神仙姐姐,腦袋裡卻已經把他們將來孩子名都想好的時候,一旁的房屋經理打斷了陳陽的想入非非。
「說。」陳陽沒好氣的說著,但仔細一想,哪怕是男人也要矜持,決不能當一條舔狗,便整了整表情和情緒。
「是這樣,曾莉女士三天前把房子掛在了我們房屋租賃公司,這位關小姐決定租下來了,並且一次性繳納了一年的租金。所以...您打算什麼時候交房?」房產經理似笑非笑的說著,職業習慣讓他始終保持著禮貌,但實際上言外之意已經是打算趕人了。
開玩笑,陳陽心說自己剛進來,這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走?
「交房?你是打算讓我走?我去哪?去你家住?」陳陽看著那房產中介,沒好氣的說道。
「不是,這間房子人家關小姐已經租下來了,您這麼做,似乎不太合規矩,要知道咱們做什麼事情,都要講法,對不對?」房產中介語氣逐漸變得生硬了起來。
「別和我扯有的沒的,我就知道,這房子曾莉已經之前租給我了,你們要有問題,就去找姓曾的女人。」
提及曾莉,陳陽就氣不打一處來。
「唉?你這個人,怎麼不講理啊。」房產中介歪著頭,他身材矮小,似乎揚起下巴會讓人覺得他很有氣勢一樣。
陳陽剛想接他的話茬,一旁的神仙姐姐便揮了揮手:「沒必要為這瑣事吵來吵去的,聒噪的很。」
轉而神仙姐姐看著陳陽,上下打量,最終看到了陳陽身後睡得香甜的黃玲琪,便問道:「其實,曾莉姐之前就說了,這裡已經有住戶了,只是我剛到上海,沒什麼親戚,借住幾日,想必先生你也不會介意的對不對?」
說完,神仙姐姐淡定的又說道:「其實我不介意和別人合租,畢竟這房子也挺大的,房間不止一個,我就是找一處片瓦遮頭的地方,和誰一起住其實都無所謂。不過,你不能白住,做飯衛生雜活你來做,第二個月你得補齊頭一個月的房租」
說完,神仙姐姐已經拎著包走了進來,摘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躺在沙發上的黃玲琪,纖細骨感的手指,輕輕的勾了勾黃玲琪肥嘟嘟的小臉蛋兒,並露出一臉歡喜的表情,隨後看著陳陽:「不過,有一點我提醒你,你不用覺得我是什麼發善心。好了,你現在就可以忙活起來了,我有些餓了,所以你現在要去做飯,然後再給我打掃出來一個房間來,床要乾淨,地面也要乾淨,反正一切都要乾淨,我才會睡得踏實。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杜海青。」
陳陽此刻心裡可謂是五味雜陳,一方面是自己心裡終於踏實了,今晚可以帶著黃玲琪睡個好覺,同時和這麼一個神仙般的小姐姐同處一個屋檐之下,想想,其實也挺帶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