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街頭

  狹小的巷子裡常年不見陽光，於是滋養了無數古怪的氣味，那是醉酒之後的酒徒嘔吐和尿液長此以往積累下的混合氣味，刺鼻，辣眼睛，令人作嘔。

  但似乎這個星球上的每個特大城市，都會有這種陰暗狹小的巷子，他們充斥著黑暗與罪惡，暴力和遠離文明條款之下的

  此時此刻的任盈盈就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兔子，沒有了以往的那種桀驁不馴，更多的是一種恐懼感，從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面溢出來，她惶恐不安的看著眼前的男男女女，似乎地下搖滾的經歷從沒有告訴過她，來這種不算吵鬧的酒吧，也會遇到這種糟心的事情。

  面前的地上躺著的小海只是和她有過一面之緣，卻讓任盈盈大感意外的是，這個給陳陽開車的年輕人，竟然在此時此刻有如此大的勇氣，哪怕現在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七葷八素，臉腫的像是豬頭。

  「小丫頭，怎麼說呀？」說話的是那個年紀稍大一些的混混，他目光邪祟，透著一股子奸佞的感覺，一臉不懷好意的看著任盈盈。並且同時，他一隻腳一直踩在小海的胳膊上，一邊說著，他便更加用力了一分。

  小海只覺得胳膊吃痛，忍不住喊痛。

  「求求你們別打了。」任盈盈一邊說著，就已經紅了眼，眼淚止不住的在眼窩裡打轉。

  

  說到底還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孩子，現在的叛逆，也無外乎不過是不知天高地厚罷了，真吃了虧，特無助的時候，便是像現在這個樣子了。

  「不打也行。」那年紀稍大的混混，剔著一個板寸，卻染成了紅色，這狹小的巷子裡突兀的像是平地長出來的紅燈一般，看上去要多怪異，便有多怪異。

  他一邊說著，便走到了任盈盈的跟前，說道：「饒了他也行，你今天讓弟兄們舒服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這混混頭子一邊說著，已經一邊解開了褲腰帶，並且十分囂張的對準了任盈盈。

  他的話引起了周圍人的一群嘲笑，任盈盈更是面紅耳赤，豆大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你們這群小王八蛋，一會我老闆來了，你們一個個都跑不了。」躺在地上已經鼻青臉腫的小海，仍然叫嚷不休，他試圖掙扎著站起來，但是剛怒吼了一聲，便又被死死的摁在了地上，隨之而來的是對方亮出的鞋底，狠狠的踩在了他的面門上。

  「明明是個廢物，卻非要充當英雄。」小混混冷笑著，抓起小海的頭髮，轉而看向任盈盈：「怎麼說啊，是在這舊巷子裡？還是爺們兒給你找個小旅店，開個房？」

  任盈盈粉拳緊握，那紅毛混混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走到了任盈盈的身邊，說話間，手已經伸向了她。

  卻就在此時，紅毛混混兀自覺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他覺得鼻子好像遭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衝擊，整個人立刻眼前冒出了無數的星星，鼻子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一般，任由他再怎麼試圖站穩腳跟，但是頭暈目眩之下，他還是一個趔趄，狠狠地坐在了地上。

  「誰？他媽是誰！？」他捂著鼻子，鮮血卻從指頭縫裡止不住的往外淌，鼻頭的酸痛，讓他眼淚也不自覺的往外流著。

  可以說此時此刻，紅毛在這群混混群體面前樹立的威信蕩然無存，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上前攙扶著他站起來，可是，踉蹌站起來的姿勢，讓這紅毛更是惱羞成怒，覺得臉面無光。

  酸痛的鼻子讓他眼睛有些睜不開，當他努力的把眼睛睜開之後，卻看到陳陽橫在了他的面前，顯然，剛才動手的，便是眼前這個人。

  「你就應該是那廢柴嘴裡所說的，他的老闆？」湊近了之後，陳陽才聽出來，這紅毛是一口外地口音，倒是那身後那個小太妹，一口地道的本地口音，偶爾還會蹦出來兩句本幫方言。

  「一群熊孩子，不好好上學，天天琢磨著這些有的沒的，還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陳陽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小海：「礙事嗎？」

  小海咧嘴一笑，卻發現，滿嘴全是血：「不礙事，老闆。不過，你再晚來一會，怕就麻煩了。」

  咔噠。

  正說著，突然陳陽聽到一陣機簧彈跳的聲響，轉頭再看，巷子裡那個一頭紅毛的年輕人，竟然已經掏出了一把匕首來，雖說是彈簧刀，但陳陽相信，那開鋒了的刀刃，只需要輕輕一下，便能刺破皮肉，扎進要害裡面。

  眼前這群小年輕，用八九十年代的話來說，便就是屬於盲流子的那種，沒什麼工作，雖說不一定參與什麼打砸搶，甚至連黑都不挨邊，但因為無家無口，真要是闖了禍，惹了什麼傷害案子，便是一張車票便可以跑到任何一個地方躲起來數年。

  「怎麼，這就動刀子了？」陳陽眯起眼睛，看著那彈簧刀，不知道這小子捅沒捅過人，但看他拿刀的樣子，便能猜出一二，這小子平日裡也一定混跡於這種圈子裡面。

  「你去萬體館後面打聽打聽，我孫洪江的名字，看你人摸狗樣，也應該是有點錢的那種人，你們這種人啊，膽子最小。」他一邊說著，一邊跟身後的跟班說道：「大九，打電話叫人，讓二莽子，老貓他們多帶點人來。今天，我不給這小子放點血，他是不知道，在萬體館得夾著尾巴做人。」

  陳陽抱著胳膊，攙扶著小海站起來，說道：「你這口氣，還真大。萬體館，你說的算？」

  他眯著眼睛，雖說是一臉笑容，但臉上再無半點玩笑輕鬆，看著那叫孫洪江的紅毛，也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戲虐，但也談不上正眼瞧他。

  畢竟，只是混跡於街頭，只能去學校里耍威風逞能，偶爾收一收高中生保護費的小角色，換做誰，恐怕也都提不起興趣。

  不過倒是讓陳陽意外的是，那個叫孫洪江的傢伙，叫來人的速度還挺快，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這酒吧的後巷便已經來了三四十個人，有膀大腰圓帶金鍊，也有走路吊兒郎當頭髮花花綠綠的傢伙，三五成群，拿著鐵鏈鋼管，一個個故作凶神惡煞的樣子，言外之意再也明顯不過，便是今天要讓陳陽走不出這條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