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八章 小公館（下）

  毋庸置疑，不管是地理位置，還是思南路上的小公館都是白度淳給出的三家當中最好的，當然，價格方面，也自然而然是最高的。

  雖然談不上是名副其實的豪宅，但是，思南路上的這家小公館，自四九年之後就基本上沒人住了，放在舊時代，這裡是法租界的一部分，往哪走甚至可以看到國父故居以及周公館。

  小公館以前的主人是一個寓公，寓公的意思就是指舊社會時代，沒落軍閥貴族的代表，常凱申上台之後，基本完成了對舊華夏的統一，軍閥割據的情況也逐漸不在，落魄的舊軍閥，憑藉自己稍顯豐饒的家產，依然可以在上海的租界裡面，尋找置辦一處不錯的房產，有的甚至可以能買很多公館小樓，然後轉租，單憑租金過日子，雖然不如過往那樣風光，但是維持生活也是十分富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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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白度淳介紹給陳陽的這件小公館，便是思南路上並不算起眼的一處。背靠復興公園，往北走不用多久便是淮海中路，比鄰這思南樓，雖說道路談不上寬闊，甚至門前的小路只能容納的下一輛車單行。

  但是整棟紅色的小樓還是在思南路上十分顯眼的，儘管思南路保留了大部分原汁原味的地道海派景致。

  「西榮別墅。」

  陳陽念叨著這個名字，說實在的比之中糧海景以及松江區的別墅的豪華，這裡的別墅的確不怎麼像個樣子。

  紅色的磚瓦，周遭一圈鐵柵欄，有一個小庭院，院子的中央有一棵參天的法榕樹，樹下有一面鞦韆，早已斷了其中一根繩索，搖搖欲墜的懸掛在院落中央。

  滿地的落葉和塵土，看上去有些破敗甚至說是凋敝。

  「各位，您別看這裡看似老舊了一些，但您要知道，在上海很多所謂的演藝界以及文藝界人士，都是特別喜歡這種獨棟小洋樓的。」

  房產中介是一個精明強幹的女人，穿著一身不算高檔的職業裙裝，臉上粉撲的還挺厚，頭髮隨意扎在腦後，看似精幹實則能看出來她平日裡應該工作特別的繁忙。

  絲襪邊角甚至有一條斷絲的痕跡，高跟鞋也是舊款了，她有一種風塵的氣質，儘管談不上長得十分驚艷，與美女這個詞兒似乎也不怎麼沾邊。

  「我們可不是演藝界和文藝界人士。」陳陽半開玩笑的說著，看著門口參天的法榕樹，心說這棵樹沒有經過修剪，樹杈枝椏肆無忌憚的生長。並且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樹根早已有一部分破土，樹木整體因為沒有經過矯正，從而整體發生了傾斜，部分樹幹甚至嵌進了一旁的鐵閘上方，倘若再過個幾年，那樹木很有可能會傾斜斷掉也說不定。

  「沒關係，都一樣，喜歡就好。」房產中介尷尬的笑了笑。

  「我們能進去看看嗎？」陳陽詢問道。

  「當然，當然可以。」房產中介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去準備開門。

  說來也是古怪，這鐵閘門算上房子正門，一共兩道門，三把鎖。鐵閘門上的鎖尚且還算新一些，這正門房屋鎖就看上去十分的破舊了。

  一個大銅鐵將軍鎖，年代久遠，早已是鏽跡斑斑。

  那房產中介彎著腰用了好大的力氣䢸也始終打不開那把鎖來，她身著裙裝，任憑自己再如何的用力，以至於那緊緻包裹著身體的裙裝幾乎撕裂開來，可是那把鐵將軍卻仍然紋絲未動。

  花了很長時間，以至於那女房產中介的額頭上全是細碎的汗珠，可是那拴住了門口的大鐵將軍卻仍然紋絲未動。

  「我來吧。」陳陽從旁邊超市買了一根鉛筆，將鉛筆里的筆鉛碾碎成齏粉，全部撒在銅鎖的眼洞裡面。

  然後在用要是捅進去，只聽得機簧發出一陣令人酸牙的聲響過後，銅鎖便咔噠一聲緩緩的被打開了。

  緊隨著陳陽迎面聞到了一陣腐朽的氣味，那是一種灰塵與黴菌混合過後的氣味，十分的難聞。

  房間裡面空空如也，連最基本的家具都沒有，實際上，九十年代曾有過一次從裡到外的翻修，房間內里的牆壁早已被鏟，刷了一層水泥，重新修繕了破損的部分，於是成為了一個用現代人話來說的毛坯房。

  沒有家具，連多餘的一張凳子都沒有。

  「也就是說，我租這間房，還得裝修？」白度淳實屬拿來主義，他深知這套房子別說買，連租金都十分的高昂，然而，這高昂租金的背後，到頭來租的卻是一個毛坯房？

  沒有家具，沒有廚具，深知白度淳懷疑這裡連水電都沒有通上。

  「這房子很多年都沒人住了，以前都是木製家具，快有七八十年的家具，怎麼保管也難以保存到現在啊。」

  房產女中介的臉上有些尷尬，她一邊說著，一邊掰開指頭替陳陽算了起來：「其實，裝修的錢也沒多少，主要是這間房子的房東，根本沒錢裝修。」

  「那也不能讓我們出錢裝修啊。」白度淳言辭嚴厲，嗓門都抬高了不少。

  「我倒是覺得沒關係。」陳陽從樓上走下來，在白度淳和房產女中介討論的時候，他一個人走到樓上轉了一圈，下樓之後，臉上竟然有一絲絲滿足的神色。

  白度淳立刻走到他跟前：「我說，大哥你得繃住了，我知道你小子，花錢從來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但是，這房子你可知道，前後裝修得花多少錢？」

  「小几萬那是普通的商品房，這房子，精裝修少說得這個數，而且時間成本還沒給你算呢！」白度淳壓低了嗓音說著，伸出五根手指，先是食指和中指交叉，而後組成了一個大巴掌放在陳陽的面前。

  「十五萬，要說的確不算多。不過做生意真沒有這樣做的，租房子讓租客花錢裝修？」陳陽笑眯眯的說著，看向那個房產中介說道：「能替我聯繫到這房子的主人嗎？」

  「您要做什麼？」房產中介愣神，不明所以的問道。

  陳陽抱著手，看著四周環境說：「我其實也清楚，說到底這房子的價格怎麼樣，您說的也不算。這不是商品房的租賃，有市場價可循，雖然思南路上整條街這種舊時代的小洋樓有不少，可是能往外租或者買賣的少之又少，所以，這價格完全是房主一家之言。」

  說完，陳陽停頓了一下，用頗為滿意的神色看著周遭：「我很喜歡這棟公關小洋樓，但是讓我出錢裝修，這個條件是不是太不合適了一些，所以，我想和這房子的主人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