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暗樁(下)
2024-05-04 13:24:15
作者: 宜飛
此時的計程車路過了一個十字街口,幾十秒的紅燈,眼看著車速已經緩緩放慢,陳陽依舊怠惰懶散的斜靠在車門的邊緣,儘管透過那車內的後視鏡,看到了那計程車司機陰鷙的眼神,以及車內逐漸瀰漫起的危險氣機,可陳陽依舊錶現的十分淡定,他努力的讓眼神依舊怠惰和懶散,睡眼稀鬆的樣子,仿佛是還沒睡醒。
但實際上,陳陽的手卻已經伸向了左手邊的車門,眼看著車速放緩,陳陽便立刻拉動車門上的開關,便是打算趁著車速放慢之後開門,留給自己一個時間差好跳車逃離。
卻不曾想,當陳陽的時候放在車門的開關上之後輕輕拉扯,那右手邊的車門,紋絲不動!
此刻陳陽的心情立刻涼了一半,這車門被駕駛座上鎖住了!
他被完完全全的鎖在了車內,也被困在了車內!
此時,司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絲戲虐的口吻,語氣也有著明顯的不善。
「先生,車還沒停穩,你怎麼就想下車了?」那司機戲虐的說著,轉而透過車內的後視鏡看向陳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是一張怎麼形容的臉呢?
平淡無奇的樣貌,普通到扔進人群裡面都難以一眼認出普通樣貌,他看著陳陽,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將一縷陰鷙從眼角蔓延。
陳陽整理了一下表情,眼神里的怠惰和懶散逐漸恢復,他看向那個正在開車的司機,說道:「讓我猜猜,蔣一博的人?」
「你不必知道。」司機說著,繼續開著車:「我老闆吩咐了,要讓你無聲無息的消失掉,上海這麼大,把個把人在蘇州河和黃浦江沉了,我想也不會有太大的麻煩。」
既然已是撕破了臉皮,便不需要有太多的隱晦交談了,對方顯然是已經篤定了決心打算動手,加上這車門被反鎖,陳陽自然而然也就更顯得淡定了,他坐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你確定,在這車裡動手成功的機會有多大?」
「誰說要在車裡動手了?」說完,司機看向車外,低頭笑了一聲:「既然你已經快要成為一具屍體了,我也就不怕告訴你,從你今天早上從香格里拉走出來開始,這一路上你知道有多少暗樁嗎?」
陳陽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
暗樁顧名思義,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樁子,主要比喻是臥底,亦或者是對方埋藏在自己身邊的殺手鐧。
但是陳陽這次來上海,還真就沒有帶什麼人一道前來,除了白家和虞家的人,陳陽這身邊還真就沒有外人。
「黃陂南路的黃魚面應該吃的不錯吧?不過,他家的炸豬排應當是最為經典的才是。」男人說著,繼續開著車,車開的很平穩,沒有太多的顛簸,路過每一個路口的時候他都會停下來等候紅燈,但是,距離同濟卻已經是越來越近了。
身後便是蘇州河,窗外風景緩慢平穩的一一掠過。
「從黃魚麵館出來,一路到三山會館,甚至連同濟門口一路上都是我們的人。先生,有人替你算好了日子了,明天的太陽,你怕是看不見了。」男人說著,自顧自的開著車。
「哦?真的?」陳陽眯起眼睛,斜靠在車窗邊上說道:「這么小的空間,你打算開槍?命中的機率有多高?」
看著開車司機腰間微微鼓起的地方,陳陽知道那是手槍的所在,這樣的車內,就算把七發子彈全部打光,也不會有人從外面聽得到車裡的動靜,殺人的好地方,哪怕是就停靠在路邊,連開七槍後便可逃之夭夭了。
「有很大的把握。」說完,車已經緩緩的停了下來,就停在了路邊,男人自顧自的拿出一根香菸點燃,濃重的煙焦油很快充斥在了車內,香菸瀰漫,看不清那男人具體的表情,他下意識的伸向自己的懷中:「先生,我勸你也不要反抗。因為,不反抗也就兩槍,如果反抗,那就不是兩槍了,七槍打在身上,殯儀館技術再好的化妝師也難以把你的臉給縫合起來。」
陳陽轉而一笑:「你還真替我操心。」
他的話說完,對方已經拿出了手槍,子彈上膛,帶著機簧清脆的聲響。
「但很可惜啊。」陳陽抬起頭來:「現代科技時代,熱武器的太發達了,發到到殺死個把人簡直易如反掌。就好比現在,你只要動一下手指頭,我的小命就是你的了。
的確很容易啊,是人命如草芥,可我就不行,我是一個醫生,殺人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我是絕對不會做的,重要的是,我不想讓自己身份沾染半點污點。」
司機愣了一下:「這算是你的遺言?」
陳陽沒有作聲,只是在那一瞬間,他抬起了手,幾乎是眨眼的功夫,電光火石之間,陳陽,一道銀光在以一種短促且急速的瞬間出現在了陳陽和那司機的中間,無聲無息,銀針就已經刺入進了那後頸處的啞門穴。
啞,發不出聲也,此指陽氣在此開始衰敗。門,出入的門戶也。該穴名意指督陽氣在此散熱冷縮。本穴物質為大椎穴傳來的陽熱之氣,至本穴後因其熱散而收引,陽氣的散熱收引太過則使人不能發聲,故名。瘖門名意與啞門同,瘖為失語之意。
這一擊,陳陽手段雷霆,速度之快,幾乎人肉眼難見,下一秒,那司機整個人渾身僵直在了原地,握著槍的手儘管很努力的朝著陳陽,想要試著去扣動扳機,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使不出半分力氣來。
一股從頭頂涌遍全身的寒意,像是陰魂不散的亡靈一般將他所包裹。
那殺手緩緩的閉上眼睛,這一刻腦海中出現的全是他過往染指的人命和鮮血,那些死在他手裡的人,好似化作厲鬼一般侵來,寒意和恐懼感將他包圍,他只覺得自己好似墮入了無邊無際的深淵一樣,身體自由落體,無線下墜。
銀針刺進了啞門穴,這一擊陳陽有信心不會置人於死地,但卻也足夠解除當下的危險。至於這杯擊中啞門穴的殺手是生是死,那就要全看造化了,若是被發現的早早日送入醫院,他也就頂多喪失部分行動能力,以及語言說話的能力,但是倘若送醫晚了,這條命也就不保了。
看著那司機癱軟的倒在地上,渾身抽搐,睜大眼睛,張大嘴巴,嘴唇一開一合,卻始終吐露不出半個字來,嘴角順下無數的口水,眼睛無神,渾身癱軟無力的似爛泥一樣癱到在駕駛座上,陳陽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手槍,打開車門,向著街上走去,他要把身邊那些暗樁都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