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猛藥去疴

  秦兆陽滿頭白髮，六七十歲的年歲了，在同濟醫院裡面，也算得上是中醫一系裡的元老級。

  而要是嚴格的來說，這位秦兆陽在江浙滬中醫圈子裡也算得上是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了，來此之前，因為都是中醫一脈的緣故，陳陽對於這位秦兆陽還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同濟六幾年的時候，經歷了那場紅色風暴，秦兆陽那個時候也就才十幾歲，瞞著家裡人非要學中醫，可那時候，學校裡面哪還有教書以及上課的地方，於是，秦兆陽就開始了自學。

  跟著縣城裡的土郎中當了幾年學徒，後來恢復了高考，南下中山學習，後來在軍區醫院實習，一直到七九年，對越自衛反擊戰，他跟隨部隊參戰，他去了第一線，整個越戰他都參與其中，並且在老山戰役拿了一次集體二等功。

  復員之後回到了老家，因為有傷，在家養了半年，後來便來到同濟。

  算是同濟中醫系當中少數非科班以及名家出身的中醫大拿，因為年紀以及資歷都擺在那裡，所以，同濟的醫院裡面，不管是西醫系的還是中醫系的，對他都是讚譽有加。

  早年的時候，某位國部級別的領導家裡人患了癌，首選的是保守治療，也是找到的秦兆陽。

  那位領導家人在同濟住了七年，本來已經算是病入膏肓了，秦兆陽的治療方案，也算是讓他多延續了幾年的壽命，所以，從此之後，秦兆陽可謂是名聲大噪，在華東中醫的圈子裡，也算得上是名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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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來此之前，便是對這人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知道這位秦兆陽是有些本事的，最起碼，他自己本人對待秦兆陽，並不反感，甚至有些敬佩。

  畢竟，不算世家出身，也沒有在別的醫院有過驚人的履歷，能夠有如今的成就，已經可以說是非常不易了。

  「秦老，您好，晚輩陳陽。」面見了陳陽也算是給足了秦兆陽的面子，一方面，他代表著的是江浙滬的中醫權威，也代表著同濟中醫系的權威。陳陽擅自更換他的藥方和治療方案，這件事本身來說，就陳陽這個晚輩的身份也的確不那麼應該，所以，陳陽也就主動先行示弱再說。

  「你就是陳陽？」秦兆陽看著他，目光可不那麼友善，眉宇之間全是輕蔑之意。顯然，他已經知道了陳陽擅自更換他藥方的事情了。

  「中醫裡面講究多了，我念你是晚輩後生，就讓你把該說的話都先說了吧。」秦兆陽點了點頭，自顧自的坐在一旁，眯起眼睛的看著陳陽，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陳陽。

  「那行，我就先說說我的看法。」陳陽點了點頭，隨後說道：「病人李宗英，是典型的外病內治，正邪相搏，內里邪氣排不出去，外里正氣無法立足。所以，您的藥用的有些保守了，我不是說不對，只是，相應的藥用的保守，這治療效果自然不可能太過顯著了。所以，我斗膽擅自改變了藥方，已經想好了一道方子，親您過目。」

  說完，陳陽拿起紙筆，大筆一揮，寫了一道方子，遞給了秦兆陽。

  秦老拿來，隨便看了一眼，嗤之以鼻的說道：「這藥方子，病人吃下去，能撐得過當天晚上，我磕頭當你學生。」

  這話聽完，眾人議論紛紛。

  顯然這秦老是真的動了真火了，從未見過他這樣發火的，就算是再如何愚笨的學生，在他那裡，他也不會說出如此之話的，顯然，少有動氣的秦老，看到陳陽在挑戰他的權威，第一時間便是真的怒意湧上心頭了。

  「吃不死人的，這藥里雖有天南星，草烏，鹿茸，當歸，人參這樣的猛藥，但也有雪蓮這樣的調理之藥，氣理中和，這藥吃不死人，更何況，配以針灸之術，拿捏到位，雖然我不敢說藥到病除，但是，一周之內一定會見效果的。」

  「純屬扯淡，天南星和草烏是大毒之藥，藥力剛猛，僅此砒霜。你給病人吃這個之前，你怎麼自己不先嘗嘗？」秦兆陽說著，便是恨不得那手裡的藥方扔出去，但想了想有辱斯文，便拿在手裡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陳陽撓了撓頭：「秦老，您不必在這上面與我斤斤計較，這藥是好要，而且我自己就吃過。」

  這話說完，陳陽撩起衣服，緊隨著，便看到他的左邊肋下有一塊形似胎記的東西。

  說完，陳陽指著這塊胎記說道：「七歲那年，我也染了毒瘡惡疽，我祖父便是用這房子給我抓的藥，那時我才七歲，這猛藥一副下去，發了一場大燒，吐了兩天，頭暈目眩，我爹都以為我要夭折了，可後來還是活了下來。」

  「貧苦賤命運氣好而已。」秦兆陽毒舌的說道。

  陳陽點了點頭：「命不分貴賤，治病救人同樣道理，我吃得，李宗英自然也吃得了。這雖是猛藥，但當年我祖父並未給我用針，倘若用針，我也不會那麼難受。只是我祖父說，這惡疽毒瘡的治療應當用藥猛攻，經絡針灸只是起到疏通的道理。而為了我的日後健康，便沒有對我用針，這才讓我接連難受了數天。」

  聽得陳陽這話，秦兆陽微微一愣：「聽你這麼說，你小子也是有家學的？師承什麼人？祖上既是行醫的，倘若三代人的話，我也應該有些印象的，最起碼知道一些。」

  陳陽想了一下，自己祖父年代久遠，秦兆陽未必聽過，自己老爹一輩子都是呆在清河村，沒出過遠門兒，這秦兆陽怕是也不會知道的。

  但想了一下，既然對方這麼問自己了，也不好拿捏著，反而顯得自己底氣不足，便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家祖上三代行醫，祖父陳華言，父親陳建志，我叫陳陽。」

  說完這話，陳陽微微行李，謙讓恭順，盡顯了自己的謙遜態度說道：「世家三代都在山村里是個赤腳醫生，這名字當然不如秦老如雷貫耳，您想必是不曾聽到過，還讓您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