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夜宴(上)
2024-05-04 13:23:11
作者: 宜飛
這一場冬雨來的很突然,淅淅瀝瀝的從天而降,下的人心情都跟著不那麼美妙了起來。陰鬱的鉛雲,裹卷著從蒼穹之上落下的雨點,偶有驚雷在那烏雲背後響徹起來,沉悶的如同一個中年人的鼾聲一樣。
坐在車裡的陳陽,胸腔內都仿佛被這陰鬱的天氣壓抑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一場冬雪非得在加點小雨,你說操蛋不操蛋。」白度淳說道。
「其實,你大可不必一起來。這事兒說到底和你關係不大。」陳陽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旁邊的白度淳,這天,他親自開車,當起了陳陽的司機。
「說的什麼屁話,怎麼就叫和我關係不大了?」白度淳冷哼了一下,顯得十分不以為然的說的:「咱弟兄倆也別說誰上了誰的賊船,但就現在目前的情況來說,早就已經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我逃不脫,你也逃不脫。」
「別這麼矯情。」白度淳笑了笑,眯起眼睛,他大晚上的竟然帶著一副墨鏡,抿著嘴說笑著。
蘇繡齋。
一個從名字上來看十分附庸風雅,但卻也俗不可耐的名字,但是在省城,蘇繡齋算得上是排在前幾位的館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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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沒有大廳的宅子,地處於商務中心的正中央,比起他處,蘇繡齋四周青磚白瓦,竹林影映,曲徑通幽,環境自是沒的說的。
這裡是商務宴請的高端去處,一二年之前,這裡是達官貴人,社會名媛經常出席的地方,甚至一度是省部級宴請的所在。
一二年之後,因為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蘇秀齋嚴格意義上來說只剩下了一個空殼子,雖然仍舊對外營業,但是,往日的那些大客戶們,因為某些規定而選擇去了一些更為價格親民的館子所在了。
昔日這裡車水馬龍,食客如織,停在門口的車一輛比一輛貴,車牌號碼一個比一個虎,但是到了如今,出入錦繡齋的多為生意場上摸爬滾打的人士。那些兩條道上通吃的煤老闆們,則因為行情愈發日薄西山而不在出現。
一二年的時候陳陽正好在省城上學,偶有路過蘇繡齋的時候禁不住好奇會往裡面多看幾眼,卻也是望眼欲穿,看不出這館子裡到底有什麼玄機所在。
那年景裡面只是知道,進出這蘇秀齋的非富即貴,絕非是自己這種山村里走出來的苦哈哈能消費的起的地方。
但不曾想今日,他自己走了進來,不但走了進來,還是開著車進來,並且,司機可是華東屈指可數的大少爺白度淳。
談不上受寵若驚,但陳陽的內心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倒不是消費不起,實際上,依照陳陽現在的身價,買下來蘇秀齋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情,更談不上多少困難。
他的忐忑來自於,今朝的這場夜宴八成會如書生所說,宴無好宴。他走下車的時候,細雨和冬雪砸在臉上,一股刺骨的寒風席捲而來,沒來由的讓陳陽縮了縮脖子,看向四周,陰影與樹葉交織下,蘇秀齋中央倒是氣派十足。
白熾燈打在牆上,將那徽派建築映襯的格外娟秀,有旗袍美女站在堂內,禮貌謙恭,笑容滿面。那種笑容,絕非是讓人一眼看上去記不住印象的禮節式笑容。
「白總,晚上好。」站在門口的迎賓旗袍美女笑盈盈的對白度淳微微欠身彎腰。
在這裡哪怕是打工的禮儀迎賓,據說也都是本科畢業生,大部分還都是從各大航空公司挖來的空乘,本就是伺候人吃飯的活兒,但卻都是精挑細選的姑娘。
眼力勁兒自然是沒的說,一眼認出來了陳陽身邊非富即貴的白度淳,便立刻笑臉相迎上去。
「帶我們去房間吧,蔣一博先生訂的。」白度淳習慣性的走在了前面,只是這傢伙出門習慣了帶頭,加上身份如此,這一來二去的,便是開始有些主導了起來。三言兩語的幾句話,便讓迎賓的小姐走在前面,帶著他和陳陽一道上了樓。
攏共不過三層,雖然只是三層,但整個蘇秀齋大樓還是蠻高的,單說一樓大廳就有將近十米,並且是不設立大廳內的餐桌的,沒有散桌子,只有包間,而且極貴,單說最低消費就是兩千多塊錢。
迎賓小姐禮貌且有禮的帶著陳陽他們上了樓,尋了二樓最靜雅別致的一處房間,走進去,便可見蔣一博竟然已經先到了。
他大馬金刀的坐在主坐的位置上,周圍倒也沒有別人,只有房間裡負責服務的一個侍者小姐姐。
這小姐姐和迎賓一樣,一襲價格不菲的旗袍,全是頂級高檔的緞子,將那身材完美包裹,曲線十分緊湊的勾勒出來,卻也是足以吸睛十足了。
走進門來,蔣一博抬頭看了一眼白度淳和陳陽,輕笑了一聲,並未多說什麼。只是自顧自的低頭,將夾起自己面前的一塊龍井蝦仁是送入口中。
「陳先生倒是知趣兒,能來赴宴,我還是挺欽佩的。只是帶著白少爺來是什麼意思,給自己上一道保險?」蔣一博笑眯眯的說著,語氣也是極為不善的說道。
帶耳朵的人都能聽得出來,這蔣一博的話里藏著機鋒,三言兩語裡面,針對陳陽的意思卻也是頗為明顯的了。
「你說說,我來到你的地盤,你約我出來吃飯,我能把你怎麼?鴻門宴?難不成,真在外面安排了殺手?」說完,蔣一博冷聲一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杭椒牛柳又喝了一口桌子上的白酒,然後晃了晃酒杯說道:「難不成,我會在酒菜裡面下毒?」
說完,他哈哈大笑:「什麼年代了,殺人放火這事兒做不得,到處都是攝像頭,我不要命了?」
隨後蔣一博伸出手來,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來,坐下吃飯吧,既然今天見了面,那麼把話說開了,自然是好事,不是嗎?」
「倘若,問題能說開,自然是最好的。」白度淳笑了笑,拉扯著陳陽一道坐下來。
只是屁股還沒坐安穩,便覺察到了一絲絲微妙的感覺湧上心頭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包裹著自己。
其實,陳陽擔心的事情還是有的,那就是蔣一博此時此刻給他的第一印象和態度。
蔣一博話里藏著刀鋒,但實際上,卻是皮笑肉不笑,綿里針的樣子,那四個字的成語笑裡藏刀說的便是如此。
蔣一博早已把菜點好,蘇繡齋,這顧名思義做的便是地道的江浙菜,咸鮮可口。蔣一博已是自行的點了白酒,菜色備齊,便是三三兩兩的菜色擺滿了一桌。
只等著陳陽入座了,蔣一博主動起身,為陳陽和白度淳親自倒酒,而後舉杯說道:「陳先生能主動邀請我來吃飯,實屬榮幸,在此之前,我們那點小摩擦,今日便隨著這杯酒一筆勾銷了吧。」
誰人的話都信的,唯獨這蔣一博說出什麼一筆勾銷的話,陳陽最為信不過。莫說是整個西南,就連陳陽對於蔣一博的為人都是有所了解的,睚眥必報,有仇從不過夜,怎就此次說出這麼輕巧的話來,這誰人能相信的過?
陳陽眯起眼睛來,笑眯眯的舉起酒杯和那蔣一博磕碰了一下:「倘若是真的能一筆勾銷,那自然是最好的。」
蔣一博也在笑,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了月牙狀。
「冤家宜解不宜結嘛,這年頭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仇人強不是,」說完,他有舉起了手裡的酒杯,說道:「來,喝酒。」
陳陽順著他的意思,便也拿起了酒杯,與那蔣一博磕碰了一下。二人一飲而盡。
「不過...」放下酒杯的蔣一博,目光里突然出現了一絲絲的陰鷙,轉而看著陳陽說道:「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當然是可以的,只是,有些事情,咱們今天得掰開了揉碎了好好聊聊。」
說完,他翹起二郎腿來:「我要照顧的人很多,處理的事情也很多,我本想著是多一個朋友,所以,這恩怨一筆勾銷就得有個說法。不能兩杯白酒下肚,還這就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了,我不是聖人,更談不上好人。」
說完,蔣一博拿出手機來,遞給了陳陽。
接過蔣一博的手機,陳陽立刻驚的渾身一震,險些盛怒之下將那手機砸在蔣一博的臉上。
照片的內容其實很簡單,就是陳陽的白子別院,另外一張照片則是正在影視基地拍戲的陶麗爾。
兩張照片都是偷拍視角,看上去距離有些遠,所以拍攝者的位置應該是十分的隱蔽。
「陳先生,做出個選擇吧。別院裡面住著的是白家的白宗讓吧?另外還有你的幾個下屬。另外這妞,怎麼說呢,你玩過了,我也就沒興趣了。但是,我有幾個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很有興趣,你讓給我,我帶她走,怎麼樣?」
陳陽幾乎要咬崩了自己的後牙槽,這要求何止是無禮,簡直是陰險之際。
「蔣一博,咱們倆的事情,你拿女人威脅?呵。」陳陽冷笑。
「太不是男人了。」一旁的白度淳顯然也是氣急的說道。
「人命關天,白宗讓我動不得,但是,白宗讓身邊的那個女助理我看姿色還是不錯的。想必像是羔羊一樣被扔到大床上,求饒的樣子定然會十分有趣。哈哈哈哈。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端著的女人,有學歷,讀過書,還不是庸脂俗粉。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