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拋家舍業
2024-05-04 13:21:01
作者: 宜飛
關奇宏聽了陳陽的話之後,立刻愣住了,他下意識的抓了抓耳朵,這是他多年的習慣了,每當有重大決定的時候,他總是會抓自己的右耳朵。他的右耳朵很獨特,耳垂至耳朵後方,有一條一寸長的傷疤,那是關奇宏剛到溫哥華加入華清時,混跡街頭,好勇鬥狠留下來的傷疤。
一把匕首險些貫穿了他的後腦勺,若非是當年自己足夠的年輕,這一刀,怕是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所以,這條傷疤對於自己來說有著比較深刻的意義,所以,每當有重大決定的時候,他總是會下意識的去觸摸自己的右耳,手指指腹輕輕的滑過耳朵後面的傷疤凸起處,這會讓關奇宏感到心跳平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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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哥,我希望你能理解,一方面在國外,有些條件不成熟,另外一方面,在我家,我能夠全方位的為您的千金治療。」陳陽進一步的說道:「當然,這一切都需要你自己來做出一個決策,是否回國,還是堅持在國外。」
陳陽轉而又停頓了一下說道:「說實話,當然另外一方面也有我一些自身原因,我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在國內進行的,在國外這麼久,我也得回去照看一下。當然,更重要的是,我在國內有一處山莊,對於靜養心風病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
關於靈韻這種玄乎其玄的東西,陳陽是不打算告訴給關奇宏的,一方面,這方面的話題太過敏感,關奇宏不見的相信,儘管,陳陽看得出來,關奇宏是一個十分傳統的中年男人,儒道釋三家的精神層次的東西,關奇宏是相當認可的。
但是,這終歸是關於自己最終極的秘密,事到如今,白石山靈韻充沛的事情,除了自己,這世間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所以,陳陽自然也不可能告訴給關奇宏。
關奇宏眯著眼睛,翹起了二郎腿,似乎是想用這些肢體動作來儘量的讓別人看的自己是足夠的輕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
在陳陽的針灸之下,她的確平靜了不少,但此時此刻,卻像是一隻可憐的流浪貓一樣,蜷縮在房間黑暗的角落裡面。
小小的腦袋上頂著一頭枯黃的頭髮,把下巴埋在膝蓋之間,那可憐人的小模樣,著實看的讓人有些心疼。
似乎是看著自己女兒被這病魔折磨成這般樣子,他眼眶當下便有些紅了,轉而對陳陽說道:「陳陽,我願意和你回國。只是,這方面的事情,需要多走動一下。我得聯繫以下國內,當然,江濤那裡,我希望你能幫我說句話。」
陳陽微微一愣,心中滿是疑惑,卻也不知道,關奇宏所說的走動一下指的是什麼意思。轉而問道:「宏哥這方面有什麼困難,儘管說,我能幫則幫。」
想來,當初自己在溫哥華身陷險境時,關奇宏幫了不少的忙,並且派人保護自己。酒店襲擊那天,要不是關奇宏的幾個小弟前後保護,陳陽也斷然不太可能能囫圇個的從酒店裡跑出來。
「因為我身份的問題,國內的綠卡並不好拿到手。但這不要緊,我沒有犯罪記錄,回國只是時間問題,我希望陳大夫你能幫我把我女兒先帶回去,先治療,我隨後就到。」
陳陽並未多想,便道:「放心,這不是問題。先把人接過去治療,你辦理回國的綠卡。」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外籍人士想要去華國長期居留的證明,絕對不是一件容易能夠辦得到的。一方面需要無犯罪證明,另外一方面,還需要一些等同於燈塔國綠卡的條件,比如,科研教育人員,亦或者是投資者。
關奇宏斷然不可能成為科研教育,那麼只可能投資人員,然而,外籍投資華國,需要三年以上投資,並且註冊資金不得低於五十萬美元。
而全國外籍人士擁有華國綠卡的人不到國內外籍人士的百分之一,可見,國內綠卡是十分難以得到的。
當然,這些其實都不是問題,因為再嚴格的篩選條件,對於關奇宏這樣的生意人來說,只要有錢。都可以通過正當的手續和渠道辦到,他唯一解決不了的問題是,他華清組織高層的身份。
關奇宏翹起二郎腿來,點燃了一根香菸,很快屋子裡便煙霧繚繞了起來,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以前電影裡面總說一句話,什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都是一笑而過,覺得可笑,江湖,啥是江湖,是寫意灑脫,快意恩仇。但現在看來,有些事還真是身不由己。」
看著關奇宏思緒沉重的樣子,陳陽多少也能明白過來,這個中年男人在想些什麼。
華國對於關奇宏這種灰色身份的人,一項都是曖昧不明的,早年電影台詞裡面就有一句,江湖人也可是可以愛國的,但那時九七年,當時港島的大環境之下,需要這些灰色身份的江湖人來維持秩序,那更像是一次站隊,歷史證明,當時選擇正確的那些人後來都過得相當不錯,要麼洗白了自己,成功做起了正當生意,要麼高不成低不就,卻也不至於在高壓之下被國家機器碾壓成齏粉。
但關奇宏就不一樣了,八幾年遠渡重洋來到了加拿大,白手起家的撈偏門,什麼事情都做過,雖然談不上傷天害理,但是,他的身份畢竟成了白色的,便斷然不可能再染回成紅色的了。
「說到底,路都是自己走的,怨不得別人。只是大浪淘沙,我們這一代人,遲早被淘汰,我不忍心看到的是我這女兒,就這樣...唉。」關奇宏感慨起來了。
「有沒有什麼辦法,江濤那邊肯定能說的上話。」陳陽對關奇宏說道。
江濤在陳陽眼裡雖然談不上手眼通天,但是看得出來,江濤在加國辦事有些方面還是比較依賴關奇宏的,換句話說,倆人就算不是朋友,單純的合作多年,一里一外,一暗一明,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情誼在其中,陳陽覺得,如果自己開口,江濤不會坐視不理的。
聽了陳陽的話,江濤卻搖了搖頭,說道:「這事情,我倒是和江主任談過,只是...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江濤那邊能夠在制度上給我最大的寬限,但是,有些硬性條件,並非是我能決定的。」
陳陽愣了一下問道:「怎麼,什麼硬性條件?」
關奇宏說道:「我如今的生活取決於我在華青這個組織當中的地位和資歷,我十幾歲加入華青,這個底是洗不白的了,就算我隱退也洗不乾淨,某種程度上來說,江濤背後的那些大佬並不希望我回去。」
陳陽點了點頭,明白了關奇宏這話里的意思。
關奇宏所說的意思是,他之所以能夠和江濤這樣的人士平等對話,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自己掌控著溫哥華唐人街,乃至於整個北美大部分華人江湖勢力,這使得關奇宏對於某些大佬來說是又用的。
但如果,關奇宏放棄了這些,離開了華青組織,或者哪怕是退居幕後,這些可利用的因素就不復存在了。以一個乾淨的身份回到國內,哪怕是投資,也不一定能夠進入對方的法眼。因為華國現在,並不缺外籍投資者,哪怕那些投資者對半帶有投機的成分,全世界誰都知道,華國現在可以說是機遇頗大,所以許多海外的投機者紛紛來到了華國。
「你想啊,一個伊朗賣毛毯的,就因為是純手工真絲,就能在國內賺個缽滿盆滿。而我,就因為身份敏感,有些投資領域是禁止的,比如一些能夠和高層人士有關係的敏感領域,比如能源,金融,旅遊,房地產,這些最賺錢的。江濤那邊能夠提供的投資條件,只有一些餐飲這樣。」
關奇宏說著搖了搖頭:「倒不是我捨不得現在的生活,只是現在,當真是上天無門,下地無路了啊,我華青的身份,阻斷了我太多回去的路了。」
他所說回去的路,便是回國的方法。
「就沒有別的辦法?」陳陽好奇的問。
「有是有,只是,風險太大了。」關奇宏搖了搖頭。
「說說看,說不定能幫你出出主意。」
看得出陳陽好心,可關奇宏卻還是搖頭嘆息說道:「放棄所有在加拿大的生意,另外和華青劃清界限,但同時,培植自己的勢力,從外人看來算得上是金盆洗手,但退居幕後,做一個太上皇。這樣,自身實力不會減弱,同時又有了足夠的資本去和江濤身後的那些的大佬平等談話。」
陳陽聽完,一拍桌子說道:「這不可能,那些人不傻,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你這的確是玩火,我勸你放棄這個想法,想別的路子。」
關奇宏卻搖了搖頭說道:「不,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而且,更重要的一點,其實...這個辦法是江濤告訴我的,他所代表的人是誰,你應該現在已經清楚了,我大膽的設想,是江濤身後的大佬,希望我這麼做。但有一個前提,我要把華青交給他們信得過人,並且能夠對於他們的命令毫無保留去執行的人。」
陳陽愣住了:「還有這種騷操作?」
關奇宏點了點頭:「你不了解華青,或許你只知道它的歷史,但你不知道,整個華青在加拿大的影響力。說一句我覺得很自豪的話,華青的影響力甚至一點也不比洪門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