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國士

  華夏的古語講過，無規矩不成方圓，字面意思上就已經說清了秩序和規矩的重要性。

  嚴格意義上來說，拍賣會的組織與舉辦就是在確立秩序和規矩，為什麼競拍的價格不能低於一個限度，便是為了遏制惡意競價的人。

  但是，所有的制度和秩序都是有漏洞的，比如現在，陳陽便鑽了這個漏洞。

  一億美元，絕非是空穴來風。只是周圍人少有人理解，這一億美元究竟是從何而來，此時，會場內一片譁然，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小子是誰啊，剛才那個玉佩，他不就是賠錢買的嗎？」

  「看樣子是和白家的人一起來的，應該是白度淳的朋友。」

  「白度淳的朋友？那應該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只是沒見過啊，面生。」

  

  「這一億也是搞笑，他出得起嗎？」

  所有人都在小聲議論著陳陽，一言一行當中卻也是對陳陽充滿了疑惑和好奇，似乎大家都在猜測著，眼前這個出價一億的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白度淳斜眼看了一眼陳陽，他此時終於明白了，剛才陳陽為什麼問自己，他在白石山莊的產業價值幾何：「你是不是瘋了？那幾乎是你的全部身家！而且，一億美元，你以後必然會成為負債資本的！」

  本就是金融出身的白度淳，很快就為陳陽算清了這筆帳。

  陳陽卻無動於衷。

  「這位陳先生，按照蘇富比的競拍規則，每次拍賣都是有上限設置的。您可能是頭一次參加拍賣，這個拍賣的上限是原油價格的百分之三，也就是六萬美金。」凱薩琳一邊搖頭，一邊舔了舔嘴唇。

  她今天用了一個豆沙色的口紅，殷紅的口紅，加上她飽滿精緻的妝容，一襲旗袍，看上去更顯成熟知性之美。

  以至於她此時此刻只是下意識的輕咬紅唇，卻也是將她身上的那萬般風情萬種展現的淋漓盡致。

  「所以，我就只能最高加價六萬美金，是嗎？」陳陽眯起眼睛，隱約的有一股笑意。

  一旁的白度淳恍然大悟，心說道：「這個賤人，早就知道這個規矩，原來只是瞎喊價！」

  「是的，不過，您這是第一次，我不希望有第二次，否則我將認為您是在擾亂會場秩序，請您離開咯。」凱薩琳言語輕浮，讓人感受不到她的責罵，但是認真的樣子，卻也不會讓人質疑她是在和人開玩笑。

  「好了，作為一個小小的插曲，接下來我們繼續竟拍，陳先生，請問您還出價嗎？」凱薩琳看著陳陽問道。

  「出價，當然出價。六萬美金，加價六萬美金！」

  三百零六萬！

  方才陳陽已經加價到了三百萬，如今，經過這麼一個曲折的小插曲之後，陳陽又再次加價了六萬美金。

  此時此刻，台下終於有人按耐不住，質疑的問道：「小子，你有這麼多錢嗎？」

  陳陽並無理會別人的質疑，既然能喊出這個價格，必然是心裡有底氣的。彭康回瞪了一眼剛才質疑之人，卻是讓那個男人渾身一震。這彭康什麼來頭，在場的人都知道，白家的顧問，既然是白家的人，那便是代表了白家的意思，更何況陳陽有和白家的少爺走的極為親近，一來二去，大家就算心裡猜忌，可是對待陳陽也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三百一十萬！」此時，一個新加坡的商人，從開始到現在，都顯得十分低調的一個人，在陳陽把價格突破了三百萬這個關卡之後，也終於按耐不住的舉起了手裡的號碼牌。

  場面早已糜爛成了一鍋粥了，新加坡的商人，白度淳以及陳陽所代表的白家，算上國內的另外的兩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以及山縣雅紀，一共五路人馬，各自叫價不休。

  短暫的幾分鐘，三百一十萬已經再次被突破，價格直接飆升到了四百萬！並且還是美元！也就是在價格卡在了三百萬這個大關上之後，叫價的風頭這才逐漸降了下來。

  最先放棄的是國內的兩個商人，畢竟是為了這個國寶級的石頭而來，當價格對於他們來說不那麼公平合理，或者他們自己出手也比較困難之後，這兩塊玉蟬對於他們就等同於兩塊高價的石頭。

  第二個放棄競拍的是那個來自於新加坡的商人，其實，早在三百五十萬的時候，這個新加坡的商人便已經萌生了退意，叫價已經不如往常那般高歌猛進了。

  「四百零五萬。」陳陽眯起眼睛，再度舉起了手。

  凱薩琳微微一笑，她笑的是陳陽在方才一億元的驚世喊價之後，幾乎每一輪競價他都在競拍，都在喊價。除卻白度淳，不管是誰，他都跟著一起叫價。

  也正因為如此，這才直接耗掉了另外三個競爭對手，如今，真正意義上的競爭之人，只剩下了山縣雅紀了。

  「真是可怕。」山縣雅紀感嘆了一句，從陳陽每一輪都跟隨著大家競價開始，山縣雅紀幾乎看到了一個瘋子在和自己一起競標競拍。

  因為陳陽的喊價幾乎沒有任何上限，似乎除了白度淳在喊價，其他的人只要叫價，他都在跟。

  的確陳陽按照拍賣行的規矩，沒有瘋狂抬價，但是，這種細水長流的競拍方式，卻也是更讓人惱怒！

  因為，沒有人能猜得到陳陽的上限和底線！

  也正因為如此，或許那個新加坡商人才會覺得，和陳陽競拍，簡直就像是在朝著一個無底洞吶喊，任憑自己如何的聲嘶力竭，都聽不到半點的回音。

  山縣雅紀拳頭緊握，抬起頭，看著凱薩琳，說道：「四百一十萬！」

  山縣雅紀代表的是整個山縣家族，雖然籠絡組織了全日島上的大部分知名企業，儼然就是某種隱世家族的存在。可是，家族內的意志絕對是不能喝陳陽這樣的個人相提並論的！

  實際上，就算是島國內主流鷹派的山縣家族內部，卻也分裂為了許多不同的勢力。山縣雅紀代表的是最為強硬的一派，然而，也有人，對於山縣雅紀參加此次拍賣持不同的意見，認為那是在出力不討好，許多山縣家族的人士認為，把金錢放在輿論以及社交，和培植黨羽鞏固山縣家族地位上面更為實在。

  所以，隨著陳陽這般細水長流的要價開始，山縣雅紀的內心已經萌生了許多的忐忑和不安。

  終於，他喊出了自己心中的價位，可一秒鐘之後，陳陽便立刻加價！

  「四百一十萬！」凱薩琳笑著，也許是站在眾人面前，能夠俯瞰整個會場的緣故。凱薩琳幾乎可以看到台下每個人的表情，喜怒哀樂，盡收眼底。

  有失望，有好奇，有懷疑，有憤憤不平，也有一如陳陽這樣，從一開始就淡定自信的。凱薩琳知道，這場拍賣會已經走到了盡頭，這個價格也很難有質的飛躍了。

  「四百一十萬一次！」凱薩琳加快了語速：「四百一十萬第二次！」

  山縣雅紀幾乎要舉起的手又再度放了下來，當凱薩琳念完四百一十萬的第二次叫價，手落在拍賣槌上的那一刻，山縣雅紀長出了一口氣，他已無再有勇氣繼續叫價了！

  他知道，面對陳陽這個無底洞，山縣家族的群體意志根本難以填平！

  「四百一十萬第二次！恭喜，陳陽陳先生，您以四百一十萬的價格競下這一對「唐代透雕雙蟬對墜碧玉」。請您隨後和工作人員確定匯款方式，同時也恭喜您獲得今年蘇富比春季拍賣會的直接入場資格！」

  說完，凱薩琳出於職業禮貌的鼓起掌來，台下的眾人可謂是五味雜陳，鼓掌聲也是有氣無力。

  白度淳長出了一口氣，攤坐在椅子上，捅了捅陳陽：「你小子，套路還真是多！本來，我今天來是奔著五百萬來的，你小子，竟然...」

  陳陽笑而不語，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山縣雅紀，後者臉上一團陰鬱，怨怒的看著陳陽這邊，那樣子，眼神里滿是怒火。

  一如白度淳所說，他們這次來早已做好了打算，五百萬的價格是跑不掉的，因為山縣雅紀是一個極為難纏的對手。

  然而，卻不曾想，這個所謂的難產對手，在陳陽的面前，競價只持續了十幾分鐘便放棄了競拍！

  一旁的石凱也不由得豎起大拇指來：「陳先生氣場強大，今天的拍賣您居功至偉，當屬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