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魚龍混雜

  回去的路上，楊光自己親自開車，先行回了一趟縣城，得先把林業局的科員們給安頓好了。山路顛簸，一個林業局的女護林員顛的暈了車，本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斷斷續續的走了兩個鐘頭，白石山的路九曲十八彎，不長走這條山路的老司機還真就適應不了。

  「這山路，八十年代起開始修，到現在這麼多年了。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條路還是金友亮老村支書在的時候修的吧。」坐在副駕駛上，那位資歷頗老的警察方有道老神在在的說道。

  「可不是，五年前吧，我剛分配到咱們白石山，跟著老科長上山考察勘測，走的就是這條路。那時候，老科長給我說了，八十年代清河村男女老少，用肩挑，用手搬，硬生生的用一雙手把這條路給修出來了。」

  「真不容易啊。」一旁另外一個男科員感嘆道。

  「怎麼樣，這位住在深山老林里的醫生今天你也見到了，感覺如何？」老警員方有道詢問起來，卻是針對王大春的。

  「看不透，也捉摸不透，不好說。」王大春擰開礦泉水，遞給自己的另外一個同伴，那個吐的臉都綠的女科員，說道。

  「你啊，明年晉升科長了就，這才不到三十歲，前途還是有的。千萬不能因為分配到了這白石山就沒了衝勁兒啊，人活著就得折騰點動靜。別跟我一樣，四十歲的人了，還是一個林業公安的小副隊長。」方有道這話講的頗有自嘲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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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隊長，你可千萬別這麼說，咱們白石山什麼情況，你比誰都清楚。雖然你不是咱們林業局的可你就是這白石山的活嚮導，以後咱有啥事情得多交流，多合作才是。」王大春笑盈盈的說著，語氣裡帶著多為客氣的態度，卻一言一語顯得十分真誠，這倒是讓已經陷入中年危機的方有道聽起來心裡莫名的舒服。

  說話間，車已經開下了山，過了清河村，一路暢通，雖說仍然是鄉間土路，卻已離開了九曲十八彎的山路，路好走了，人的心情也就舒暢了。

  一路下山，開車的楊光都是皺著眉頭的，到了清河村的地界，眉頭倒是舒展了不少。主要是因為路況變好了。

  離開了清河村的地界，便是縣城，將王大春等人送到了縣城林業局的大院兒裡面之後，方有道和他們寒暄客套了一陣，卻也最後還是拒絕了晚上一起吃飯的邀請，開著那輛叮咣亂響的破桑塔納2000朝著森林公安局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王大春話很少，專心致志的開著車，坐在副駕駛上的方有道則玩了四十多分鐘手機之後，似乎是疲乏了，便倒在一旁閉目養神。只是路過清河村的時候，方有道說了一句話：「清河村的土豬肉不錯，應該買一點回去和所里的同志們一起唱一唱。」

  「那咱在那兒停車？下車買點？」楊光問道。

  「算了，這個點兒了，也沒新鮮的了。下車隨便吃口東西，墊一墊肚子，繼續趕路吧。今晚回去得連夜趕出警報告。」

  說完，方有道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楊光：「我說，今天的事情，你知道報告該怎麼寫嗎？」

  聽到這話，楊光雖然是剛走出學校沒多久的學院派警察，心裡有著一腔抱負的熱血，但他卻也不是一個愣頭青，不知天高地厚。聽出了方有道話里的意思，便問道：「隊長，你什麼意思直說就行。」

  方有道眯起眼睛，老神在在的說道：「我先說，你這一路心不在焉，話也不多，是不是對我白天處置那個疑似誘拐的案件有什麼別的看法？」

  突然這麼問，楊光頓時愣住了，他未曾想過，老油條一般的方有道竟然會這麼問，這麼單刀直入的問題，卻也不像是這個老警官的說話方式。

  「倒是沒有別的看法……」

  「我不是在責問你，而是在和你探討問題，不分上下級，你不需要顧忌我的想法，但說無妨。」方有道言語比較嚴肅的說道。

  聽聞此話，楊光長出了一口氣說：「倒不是有什麼反駁的地方，只是我覺得，既然有人報案，那就應該受理，而不是那樣含糊不清的一筆帶過。隊長，我覺得您的處理方式有問題，如果是我，一定會給他們立案的。」

  這番話說完，楊光似乎是把心裡的一塊大石頭放下了一般，輕鬆了不少。

  「楊光，白石山周圍的幾個村子，以前沒啥子產出，村民要麼靠天吃飯的莊稼人，要麼是打獵為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後來八十年代一度有不少人出去拍花子，也就是當起了拐賣的勾當。事到如今，這十里八鄉的地界仍然有不少的人還在經營這種生意，充當中間人的角色。」

  說完，方有道一本正經的說：「裴悠那個姑娘，我是知道的，其實最早的時候我也懷疑過。上門走訪了一陣子，但是油田村的村民似乎對於這個姑娘的來歷閉口不談，加上結婚證也在，我們邊立不了案。」

  楊光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卻並未說話，只是內心有些沉重。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問題就像是一塊冰，你去拿牙咬，最後要麼牙崩了，要麼就是冰碎了。解決問題的辦法不能硬碰硬，卻只能去拿舌頭舔，把這塊冰給舔化了！」

  一言至此，楊光恍然大悟：「老隊長你有辦法了？」

  「辦法不辦法的談不上，只是說，這是一個機會！我一早就懷疑油田村的林家，苦於無證據，也接觸不到裴悠那個姑娘，是到現在，陳陽中間橫插一手，這事情或許就有所轉機了。」

  與此同時，入夜十分，油田村外。

  馬二旺開著一輛破敗的皮卡坐在車裡，煙抽了一根又一根，還未驚蟄，山中淒風苦雨冷的讓人心顫，車停靠在油田村的山坡上向下望，明顯的，富饒的油田村晚上的燈火遠比清河村更加明亮。

  「老闆，咱要等到啥時候？」馬二旺問道。

  陳陽搖了搖頭：「不知道，沒準兒，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吧。」

  「不成，油田村里無好人，我得跟著你，免得讓林家人遇到了。」馬二旺十分堅持。

  陳陽卻也為說太多，只是一雙眼睛盯著村子裡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顯得十分漫長。

  馬二旺中途睡了一覺，口水流了一脖子，一直到晚上十二點鐘的時候，三條人影從村口方向的大牌坊下面賊頭賊腦的冒了出來，陳陽眼前一亮，拍醒了馬二旺，道：「醒了，醒了！發動車子，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