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閣樓
2024-05-04 13:09:56
作者: 宜飛
楊光畢業於省城警官學院,從邁入大學的第一年起,他就計劃著能夠成為一名光榮的警察,去年剛畢業的楊光有著許多年輕警員身上特有的那一股子衝勁兒,哪怕從實習單位離開了之後,別直接分配到了白石山森林派出所,他依然每天的工作都做到了一絲不苟。
如今的白石山,已不是十幾年前了,盜獵盜伐情況嚴重,森林派出所絕大多數時間處理的無外乎是旅遊走丟,村民丟失牲畜等等,這種小事情。
時間就是一把磨刀石,消磨了時光,也磨掉了楊光身上的稜角,每天十八公里的山路巡邏之外,絕大多數的時間還是相對比較清閒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警員楊光覺得,白石山成為了一個泥潭,羈絆著自己昔日進入警隊時的一腔熱血,讓他渾身的力量無處發泄,更讓他的理想和抱負無法完全展開。
一直到今天,坐在裴悠的面前,聽著眼前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女人,一五一十的把自己被誘拐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訴說出來,許多年未曾有過的那種熱血衝動,再次從楊光的身體中迸發了出來,他看著裴悠,耐心的聽完了他的講述,幾乎一字不落的把口述變成了文字,寫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合起來本子的那一瞬間,楊光躊躇滿志。
「行了,你的情況我們已經進行了了解,我們將記錄你提供的原有身份去查找,看戶籍檔案當中是否有你的信息。」楊光一邊認真的說著,一邊給了裴悠一個自信滿滿的眼神。
只是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同事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先不忙,我再問幾個問題。」
出警的搭配很有趣,楊光今年不過二十五歲,身邊跟著的警員卻已是老氣橫秋,看了一眼楊光,便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肘,隨後給了他一個極為隱晦的眼神。
「這樣,我問一下。你現在的身份證件戴在身上嗎?」老警員說道。
裴悠搖了搖頭:「出門著急,本來就是打算跑出大山的,身份證件都沒有帶。我就只有一個身份證,但是只是被林家人扣下來了,藏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那好,你剛才說,你已經和林雪峰結婚了,是嗎?」年長一些的警員問道。
「是的,他們找人在民政局……」
裴悠的話還沒說完,那個年長一些的警員便給打斷了:「行了,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你只能算作身份成疑,但倘若你的身份已經和林雪峰結婚了的話,那麼,你們就算是合法夫妻,談不上是誘拐到這裡的,明白了嗎?」
聽完這話,裴悠幾乎帶著哭腔。
「他們找來了專門跑民政局的黃牛,結婚我是根本不知道的,更沒有舉辦婚禮!」裴悠還在努力的解釋。
「恕我直言,民政部門不太可能能讓一個平頭老百姓鑽這個空子,你的話可謂是漏洞百出。而且,黃牛也只可能幫著去民政局排隊,不可能幫忙辦理。結婚證明,必須得是結婚雙方到場才行。」
老警員說著,審視一般的看著裴悠,說道:「你的話漏洞百出,身份成疑。小楊,這件事先不要立案。」
楊光愣了一下:「可是,副隊……這事情就算有疑點,有人報警,我們就應該……」
「你知道還是我知道?」那位老警員橫眉冷眼的看了一眼楊光說道:「你有我的辦案經驗豐富?我告訴你,白石山的情況很複雜,我不排除只是小兩口鬧矛盾,情緒激動的再報假案!如果真的是這樣,浪費警力資源,這個責任你要付嗎?」
這位老警員說話倒是非常沖,一句話說的楊光無話可說,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眼前的老警員本就是楊光的頂頭上司,這番話說出來,就算楊光心中有疑慮,卻也只能不甘心的把筆錄本子給合了上來。
陳陽坐在一邊,始終一言不發,看了一眼楊光,再看一眼那個老警員,卻也知道,二人的道行差距頗大,那楊光單憑一腔熱血辦事終歸是周旋不過老油條的。
只是陳陽認定的事情,那他就一定會去做,裴悠的談吐,氣質,說話的方式,一看就知道,絕非是農村里長大的女孩兒,並且陳陽相信,裴悠應該真的是被誘拐到的油田村。
倒不是陳陽願意管這個閒事,只是這事情讓自己碰上了,終歸不能見死不救吧。
「行了,情況我們了解了。但是還需要走訪一下。」老警員說著,站起身來便給了楊光一個眼神,二人便打算離去。
把他們送到了門口,王大春突然指了指白子別院的三樓說道:「陳大夫,樓上是什麼啊?」
聽聞王大春這麼問,陳陽心裡一緊,仿佛是被這傢伙一把手給握住了心尖兒,那一刻幾乎緊張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閣樓上有什麼?陳陽再清楚不過了,半副虎骨晾曬在那裡,熬鷹的手套,這些東西只要王大春不是瞎子,看一眼便能認得出來。
林業部門的人,既然是主抓盜獵盜伐,那虎骨這種東西最為敏感不過,除此之外,訓鷹的手套一眼也能看出來。
然而,鷹隼類的飛禽只要挨上了就都算保護品種,隨便哪一種都足夠陳陽進去吃老飯撿肥皂的了。
眼見王大春這麼問,陳陽眯起眼睛,笑了起來:「閣樓,本來是打算放雜物的。但卻因為朝西,晚上山裡的夕照特別好看,春夏天用來曬太陽十分安逸舒服,所以就空著,擺了沙發,茶几,躺椅,成了一個自己一個人平時沒事曬暖的地方。」
陳陽故作淡定的說著,他竭力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以及臉上的氣色,以免讓王大春察覺到異樣。
「夕照,有意思?很少有人曬夕照的啊。」王大春疑惑的問道,皺起眉頭來,似乎對於白子別院的閣樓十分感興趣。
「一個人一個生活態度,我就有這毛病,朝南的太陽太溫順,唯夕照,太陽不毒,金燦燦的,特別好看。期初也沒放在心上,偶然的機會一次去閣樓里發現了山中夕照下的風景特別好看,就清空了閣樓。」陳陽說著,笑了起來:「實不相瞞,德國阿爾卑斯山上,有一處納粹的要塞,名為鷹巢,據說希特勒酷愛夕照,就在鷹巢上面獨子開出來了一個觀景平台,就是朝西的。可後來,通往鷹巢的電梯太高了,希特勒恐高,那鷹巢他也就去過一次之後再也沒去過。」
王大春笑道:「陳大夫真是博學,好像什麼都知道。」
「一般般,略懂,略懂。」陳陽同樣笑臉相迎,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笑容是否算得上是皮笑肉不笑。
「可以參觀一下嗎?」王大春歪著腦袋,突然一句話,卻讓陳陽立刻心涼了一半。
難不成,今天王大春這關真就過不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