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鄰村
2024-05-04 13:09:03
作者: 宜飛
村裡的會計師今年剛換來的,只說是城裡大學的應屆畢業生,這不是這些年風行大學生下鄉活動,一些個年輕的大學生便在畢業之後主動來了鄉村。
杜會計便是其中之一,更換了原有的會計來了清河村,但多數時候是住在鎮公社的老院子裡,眼看著春日臨近,馬上就要到了農忙的時候,這個小年輕倒是勤快,一輛上一任會計留下來的自行車跑的輪兒都歪了,卻也是四里八鄉的來回跑,測算今年播種了多少種子,用了多少廢料,統計耕具,載具,事情瑣碎也更為繁瑣。
好在這杜會計年輕,做事雷厲風行,還未被這社會磨去稜角,倒是和小年輕們一樣,說話做事總有那麼一股子衝勁兒。
他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大友,趁著村長在勸說林大友的節骨眼兒上,他悄悄的走到了陳陽的身邊,說道:「這林大友是鄰村出了名的老潑皮,聽說,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十里八鄉的混子,遊手好閒的貨。依我看,你也不差這點散碎錢財,不如就當打發了個要飯的了。」
聽出來了杜會計話里的意思,無外乎就是想著能夠花點小錢,息事寧人。清河村上到八十歲的老翁,下到剛會說話的黃口小兒,都知道,在白石山里修了莊園的,莫說是清河村,連帶著縣城裡的人都知道,清河村白石山地界出了一個有錢人。
在白石山圈了一塊地不說,還在山裡建起來了一棟三層小樓,圍了一個小院子不說,還有了一畝三分地,養了不少鹿麝,十幾畝的荒地一夜之間就成了陳陽的小莊園。
這陳陽自然而然也就成為了清河村以及周邊鄉鎮老鄉們眼中的有錢人,杜會計是城裡來的,不算是本地人,但卻因為掌管著十里八鄉的錢糧財產的統計,加上又是清河村數一數二的文化人,哦不,是這周圍鄉鎮的文化人,一來二去的在身處在這個職位上,便是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了。
他自然清楚,陳陽在清河村這地界,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有錢人。
莫說是村子裡那幾個靠賣沙,做土方生意,或者是包工頭起家的土豪,在自詡讀書人的杜會計眼裡,陳陽算得上是有底蘊的有錢人。
最起碼,但說著白子別院莊園從裡到外的裝修,沒有半點的富麗堂皇,換而言之,從外表看看不出來這房子的值錢與金貴,但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城裡來的讀書人,看到的是這白子別院天井的八面進口的鋼化玻璃,沒見識的有錢土鱉,也就只會把屋子裝修成宮殿一般的富麗堂皇。
外人也自然看不出,這從高山引下來的山泉水就花了幾十萬,也看不出那養在莊園別院後面的鹿舍裡面的麝與鹿,飼養下來每個月單說養料費用就是萬把塊錢。
沒有錢的人是攤不開這麼大的一個攤子的,沒有錢的人也自然維持不下來,但是沒有品味的人卻也是不會玩這種真正意義上的有錢人才會玩的東西。
古人說的隱士大抵上就應該是這麼一個作風和樣子,流連山野,隱於鄉野。
倒不是攀交,只是杜會計也有自己的私心,上前一步,小聲的對陳陽說了幾句話,聽不聽在於陳陽,做不做在於自己,混了一個臉熟,卻也讓陳陽認識了他。
看著那杜會計一張人畜無害的臉,陳陽眯起眼睛笑了笑,聰明人交談從來不會把話說明白。
陳陽不是傻子,心裡門清的很,如果自己只是清河村的一個普通村民,怕是這杜會計也不會這般殷勤的跑上來主動獻計獻策的吧。
「那你覺得,我花多少錢合適?」陳陽小聲的問杜會計,實則心裡早已有了打算。
「這個要看你個人了,我只是給你一些意見而已。具體如何,還得看你。」杜會計小聲說著。
然而,正當來人交談的時候,兀自的山下傳來了陣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眾人轉頭看去,卻看到一輛警車從山下晃晃悠悠的開了上來。
「正好,派出所的來了,讓警察處理這事情吧。」田雨說著,指了指牆頭說道:「這屋子門口和院牆四角都有監控攝像,剛才你的一舉一動全被拍了下來,人證物證都在,你想抵賴也沒用。」
田雨一字一句,說的倒是句句鏗鏘,字字有力。
那林大友目光閃爍,顯得十分心虛。
正說著,警車停了下來,從車裡走下來了三個人。兩個身著制服的白石山林場的警員,另外一個則是一個中年謝頂男人。
「哎喲,這是咋的了,還鬧到讓派出所的同志都來了。」清河村的村長趙青山趕忙上前招呼著走上來的派出所警員,同時從口袋裡拿出來了一盒香菸,想要分發出去。
只是那兩個警員下了車之後,便直接將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謝謝,我們不抽菸。」其中一個年齡稍長一些的警員說道。
倒是他身邊,跟車上來的中年謝頂男人,十分淡定從容的將香菸接了過來。
「我說,老哥哥,咋個情況啊?」清河村村長趙青山說著,給了那個中年男人一個眼色。
「嗨,鄰里之間的矛盾而已,犯不著找派出所的同志來吧。」說話的中年謝頂男人說著,已經走到了白子別院的門口。
看到躺在地上的林大友,橫眉冷眼,沒好氣的說道:「行了,老林頭,別折騰了,趕緊跟車下山找個地方先把傷口包紮一下,骨頭傷了沒?」
那林大友見到中年謝頂男人,卻是似乎底氣足了不少,雖說倒在地上,可是他身邊的婆娘卻挺直腰杆的說道:「王二麻子,這事兒你得給我們主持公道,咱們油田村的人,在清河村的地界受了欺負,你是咱們油田村選出來的村長,你這事兒還管不管了?」
林大友的婆娘齜牙咧嘴,先行搶了一句話,這一家人本就是不講理的無賴,先行扯皮,張嘴閉口便是人情。
只聽的那個跟隨著派出所一道走下車的中年謝頂男人也是個村長,但是當陳陽聽到油田村的時候,卻是心中微微一震。
油田村村長王書友?
想來白石山以西,靠近臨省的油田村的村長,還真就叫王書友?只是聽說過,卻是從未見過。
「我這傷不能白受,我要去醫院看病,全方位檢查!」躺在地上的林大友說道。
警察皺起了眉頭,剛要說話,一旁的清河村村長趙青山說道:「同志,你看這事兒我們私聊吧,都是鄉里鄉親的,犯不著勞師動眾的,咱們自己私底下就能解決!」
「解決?怎麼解決?」那警員先行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傷勢,說道:「骨頭都斷了,現在必須馬上送去醫院!」
那警員一句話,趙青山一臉尷尬為難。
倒是一邊鄰村油田村的村長王書友,臉上隱隱帶著笑意,說道:「小同志,這事情我們私底下解決就行。我現在就讓人上山,把老林頭抬下去治療,放心一刻也不會耽誤!」
王書友代表的油田村,和白石山林場派出所,以及清河村的趙青山,三家正在一旁協商著的時候,陳陽一邊兒的杜會計再度小聲的對陳陽說道:「陳大夫,事已至此怕是比較麻煩,也不好解決了。沒曾想這王書友竟然親自來了,也是個雁過拔毛的狠貨,陳大夫你要小心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