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委婉的拒絕

  陳陽的表現淡定而又自信，一旁的馬二旺和陸鴻博終於明白過來，陳陽為什麼在來病房見到老支書他們一家人之前說，自己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嚇到已經神經脆弱的家屬。所謂語不驚人死不休，接下來，陳陽的一番話可謂是讓老支書險些驚出心臟病來，更是讓病人女孩兒的母親瞬間淚如雨下。

  「不瞞各位，有一說一。雖然，病人的情況我還不了解。但是，這位陸醫生是省城的名醫，年輕有為，大家讓他來說，就算病人更換了瓣膜，術後成功率多大？」陳陽毫不猶豫的便把問題拋給了陸鴻博。

  後者完全沒想到陳陽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坑自己，便說道：「瓣膜手術的成功率，這個事情怎麼說呢……這個……如果術後成功的話，那麼，按照病人的身體機能，恢復情況，五年到十年之內是比較穩定的，但是過了這個年限之後。機械瓣和生物瓣的壽命較長，但是需要長期服用抗凝藥物，容易產生併發症……這個生物瓣則不需要，但是，使用的壽命就比較短了。」

  

  陸鴻博支支吾吾的說著，雖然這是每個醫生都會說的話，但是，當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卻也是內心感到了深深的不安。這番話其實是每一個西醫都會說的話，尤其是瓣膜，支架搭橋，這類手術之前，都會按照醫囑和病人家屬溝通。

  尷尬的地方在於，陳陽之前的一番鋪墊，早已是將這瓣膜手術形容的十分詳細，換句話說，每個西醫在用於瓣膜手術治療風濕性心臟病的時候，都會交代這些話。但是，最終還是取決於病人以及病人家屬。

  但沒有陳陽這這樣辦事的，一番話說的病人家屬本來就徘徊不定，下午那會兒，田雨把瓣膜手術給病人家屬說清楚了，但陳陽的一番話，卻又再度讓病人家屬陷入到了兩難的境地。

  「你們別誤會，我不是反對手術，忽悠你們相信中醫。」陳陽舔了舔嘴唇，笑著說道：「我從來不偏頗的認為中醫比西醫好，或者說西醫比中醫強。目前，病人的病症，我認為還是西醫治療為主，但瓣膜手術我希望停止。」

  聽完了陳陽的話，陸鴻博當即火冒三丈：「你在逗我？現在停止手術，田雨那邊怎麼說？明天下午就要推進手術室了，先行搭橋，然後。。。」

  「搭橋手術也一併避免了，我尊重保守治療的辦法。但是，手術我個人覺得沒必要做，一來成功率太小，二來病人年紀也小，增加了瓣膜之後，這一生都要靠著人工植入的瓣膜生存。」陳陽的聲音越說越大，以至於怕是外面都能聽的真切了。

  陸鴻博氣的干著急，原地轉圈圈：「你這是誤人子弟，草菅人命！我不同意，堅決不同意你這麼做！百分之一的希望，總比保守治療等死強！」

  也許是氣急了，陸鴻博也已是完全口無遮攔了起來，哪裡還認得其他，連這種保守治療等死的話都說出來。

  只是他這麼一說，病人家屬就更不願意了，女孩兒的母親怒斥陸鴻博無醫德，馬二旺試圖拉開雙方，卻被怒火中燒，失去理智的女孩兒母親撓了一臉紅印子。

  一場談話無疾而終，最終，陳陽和陸鴻博被趕了出去。老支書一家人只說要閉門商量，便推開了陸鴻博和陳陽走了，甚至連馬二旺都沒讓跟進去。

  「這下好了，你說你個赤腳醫生，西醫這種事情你瞎湊什麼熱鬧啊，人家小田下午都和病人家屬說好了，這下好了，你這橫插一腳，一下午的工作白做了。」和陳陽蹲在應急步梯裡面，陸鴻博氣的不能行，直接拿出一根香菸放進嘴裡點燃抽了起來。

  「你彆氣，風心病在中醫裡面並非是什麼不治之症，換句話說，你們西醫裡面講心臟瓣膜，中醫叫風心病，實際上就是風濕性心臟病。最常見的是胸悶氣短，心慌，乏力。我說一句狹隘一些的話，這種病，越是發達地區越少，小妮子的病症完全是湊巧的，只是突然引發了病症，下肢水腫加上呼吸不暢，心血管擁堵。」

  陳陽解釋的口乾舌燥，卻被陸鴻博二手菸熏得睜不開眼睛，索性一把奪過來將煙屁股給扔掉了繼續說道：「自古以來，治療風心病最好的辦法就是進補，增進瓣膜生成。小姑娘的病症是天生的，彩超我也看了，先天性瓣膜狹窄。手術填補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人工瓣膜進去，從此之後小姑娘這輩子都要依賴這塊人工瓣膜。」

  陳陽其實並不知道，說著說著，自己也越發激動了氣啦：「我們醫生，我老爹從小教育我大醫精誠，懸壺濟世什麼的，可到最後臨死的時候家徒四壁，還欠了一屁股的債，那時候我一個專科學校的學生，回到村子裡，家徒四壁的什麼忙也幫不上，老村支書幫了我們家，給我爹送了最後一程。所以，我肯定不會坑害他的家人。」

  「可是，田雨那邊說不通啊，那丫頭手術都準備好了。明天顯示心臟支架手術，然後就是瓣膜手術。」

  陸鴻博正說著，休息室的大門從中打開，老村支書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陸大夫，很抱歉剛才的態度。但請你們能理解，我們作為家屬的心情。」說話的是老村支書的兒子，雖說自己媳婦兒剛才的確失態，可他說起話來，文質彬彬，到卻也十分講究，三兩句話，便把剛才尷尬給掩蓋過去了。

  「我也有問題，說話不經過大腦，您千萬別介意。」陸鴻博歉意的說道。

  「陳醫生，我們家裡人商量過了，露露的病還是交給田醫生的手術來完成吧，不管怎麼樣，您的出發點是好的，我們還是要多加感謝您。」老支書的兒子說著，握著陳陽的手說道。

  聽到了這番話，陳陽倒也沒有太多的反應，似乎是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局一樣，說道：「老村支書有恩與我們陳家，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衷心祝福小姑娘能夠早日康復。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一定竭盡全力。」

  「萬分感激，時候不早了，我們這就要回去了。」

  俗話說，做人留一線，其實老支書一家人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人家並不相信中醫，也不相信陳陽的保守治療方案。只是，這話並未說死，一方面是情面，另外一方面是大家都是同村的人，也不願意把最後的臉面撕破。

  但如果換做是陌生人，陳陽作為醫生說這番話，影響了治療，按照現在的醫患關係，怕是陳陽身上早就被人捅出來十幾個透明窟窿了。

  「行，各位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了。」陳陽笑了笑，笑容乾巴巴的毫無水分，心裡有心事，自然是笑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