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塵歸塵，土歸土

  爺爺舊時代為了討生活曾去過不少地方，最北到過黑龍江，最難則幾乎深入到了雲南莽林當中，學曹操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最細也曾探尋過古代的茶馬古道和絲綢之路。

  老爺子的足跡遍布全國，年老的時候週遊各地的事情就成為了故事，傳給了自己的孫子，也就是陳陽。

  期初的時候，半瞎的老頭子的話陳陽每當認真的來聽，權當是故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純粹是祖孫二人的娛樂項目。

  只是，如今長大了，想起來祖父曾說過的那些故事，陳陽覺得，這其中或多或少也許更多的是真實的。

  比如，爺爺曾說自己在滄州與孫祿堂交過手，也曾見識過真正的郭雲深打過百步崩拳。以前陳陽覺得，華夏武術更多的是類似於舞蹈一樣的動作，觀賞性有了，實戰全無。

  黃飛鴻只存在於熒幕當中，所謂的武術，在散打和泰拳的面前不堪一擊。

  後來接觸到了一些古武的書籍，陳陽得知，古代武星何其璀璨。

  且不說爺爺曾經練過的心意把，就說八極拳的一路剛猛，招招必殺，卻也是讓人膽寒的。

  然而，眼前的胖子老么一條腿卻當真是橫掃一切的睥睨之勢，腿法十分凌厲。

  古代武術，脫胎於戰場上的搏殺技巧，之後武林當中的江湖人，學習用來防身，很多功夫，一輩子就學門中的一路殺招，有些東西更是缺乏觀賞性，就是為了彰顯殺人的技巧。

  

  所以，真正的武學殺人技沒有多麼花哨的動作，更沒有太多觀賞性，就是一個字，快！

  電影一代宗師裡面台詞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功夫，兩個字，一橫一數。對的站著，錯的躺下了。

  老么已起了殺心，再無斡旋的餘地，步步緊逼，轉眼間，已是又飛出了五腿。前兩腿踢了空，卻也霸道剛猛。

  老么是武學大家之後，只是家道中落，落得一個如此悲慘的境地。

  剛才他所說的，陳陽使出來的踩雞步，其實是心意拳當中的一路殺招，專攻下路，運用得當，一腳便能踹斷別人的小腿！

  陳陽出腳之後，便是如此，沒有收力，下腳刁鑽狠毒，便是一腳生生踹斷了老四的小腿！

  這一招霸道剛猛，出自心意拳，實則不知道，心意拳的踩雞步卻與形意拳又有異曲同工的所在，而形意拳則有何五禽戲有所關聯。

  追根溯源的話，陳陽學的是真正意義上的踩雞步。

  從小到大，老爺子都或多或少的傳授自己五禽戲，雖然沒有傳給陳陽任何武術搏殺的技巧，但卻教給了陳陽五禽戲的運用動作套路。

  小時候不知道五禽戲的重要性，陳陽只以為和太極拳的套路一樣強身健體，可是如今再看，這五禽戲當中不但藏著道家傳統的思維，更有著許多武學都是根據五禽戲衍生出來的動作。

  比如形意拳的老猿掛印，比如心意的踩雞步，均是如此。

  老么前三腿橫掃而來，撲了個空，後兩腿卻是力量極大。

  一腿朝著陳陽面門橫掃而來，陳陽來不及後退，舉起手來格擋。

  卻聽得蓬的一聲悶響，雙臂震痛，仿佛是要斷了一般。

  這一腿的力量震的陳陽連連後退，老么見勢猛然暴起。別看他身形肥胖，身體周轉起來半徑較大，可卻十分輕盈機敏。

  前腳抬起朝著陳陽肋部鑽來。

  只是這一次，他卻失算了！

  這一腳鑽來的同時，他的身體前傾的十分嚴重。

  陳陽見狀一貓腰，右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腕子，隨後手裡變戲法一般的多出了一把銀針，不由分說，一針砍在了老么的腳踝上！

  「啊！」老么的喉嚨裡面爆發出一陣怒吼，腳踝吃痛的他定睛一看，細小的匕首竟然直接刺入了腳踝。

  陳陽這一針極為精準，只鑽老么的三陰交！

  胖子老么都不曾想到，這一針竟然如此的疼！

  不是都說針灸不疼嗎？

  老么接連後退了數步，怒不可遏的他拔出了銀針，丟在一旁，惡狠狠的盯著陳陽，緊咬著牙關，似是要把陳陽生吞了一般。

  然而，就在老么拔掉腳踝上的銀針的一瞬間，陳陽嘴角微微上揚，卻是笑了，他的笑容是那樣的輕鬆，松垮的站在老么的面前。

  「你輸了！」

  話音落地，老么已經再次暴起，朝著陳陽奔來！

  只是他剛走出去第一步，第二步的步子還未連上，便突然覺得腳下一沉，自己的半邊身子仿佛失去了知覺一樣，緊隨著褲襠裡面一涼，肥碩龐大的身體在這一刻轟然倒地！

  老么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嘴巴開始歪斜，半邊身子根本無法動彈，沉重的像是被無數鐵鏈拴住了一般。

  一股腥臊之氣傳入到自己的鼻子前，褲襠裡面涼絲絲的，他徒手已摸，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尿褲了！

  「老么！你咋了老么！」斷腿了的老四坐在一旁，捂著斷腿的碎骨，看著老么轟然倒地，他想到了陳陽剛才扎在他腳踝上的那一針，再想陳陽的身份，他是個中醫！

  「你們真以為中醫只是能救人？」陳陽冷哼的看著倒在地上的二人，一個半邊身子已經完全麻木，動彈不得，像是爛泥一樣趴在雪地裡面，另外一個捂著殘肢的傷口，褲子已被鮮血染紅。

  事到如今，這一夥子盜獵賊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身經百戰，手裡帶著無數人命官司的亡命之徒，為什麼會一伙人全部團滅在了這白石山當中。

  「我知你們的身份，放在古代你們其實就是一夥子山野獵人，莽夫而已。本不想壞了你們的規矩和生意，人各有志，你們只要不放火燒山，這白石山裡面的獵物自然你們可以取之。」陳陽這話說的倒也沒有任何毛病。

  白石山不是他家的，而大自然有大自然的規律，山中珍禽不會以為這三個盜獵分子的出現而滅絕，自然的規律就是弱肉強食。

  「只是你們既然是來奪財。卻還要謀別人的性命，這是我不允許的！」陳陽一字一句，十分鏗鏘。

  老四看了一眼胖子老么，此時他已經口吐白沫，翻白眼了。

  「你到底對老么做了什麼？」老四怒不可遏的說道。

  「封了三陰交，半邊身子已經癱瘓，氣血擁堵在腎，肝，心臟三處，沒救的，死定了。」陳陽說完，從口袋裡取出了蛇酒，喝了一口。

  酒水進入身體，卻也無法彌補肋部的疼痛。

  剛才老么的一腳太過霸道，自己硬生生的扛下來，此時雖然臟器未曾受損，但是骨頭一定有骨裂的跡象。

  收起蛇酒，陳陽看著老四，淡淡的說道：「塵歸塵，土歸土，大山的人就應歸大山！這就是命，你們註定葬於青山，死於無名！」

  說完，陳陽又取出一根銀針，一步步的走向老四。

  老四瞪大了眼睛，看著陳陽，卻是接連不斷後退，只覺得那握著銀針的人是來索命的鬼差，他絕望的大叫，不曾想自己一輩子漂泊江湖，大風大浪無數，最後死於這無名之地，成為了這青山的養料，白石山當中腐食動物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