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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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夏北北還在睡夢裡，陸西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睡得沉沒聽見，是陸京京皺著眉頭把手機給摁了，沒一會，陸京京的手機響起，她煩躁地接起。

  「喂！」

  怒氣滿滿地一聲，嚇到了對面的張又齊。

  張又齊沉默了幾秒，在陸京京即將要掛的空檔，開口：「時、時間不早了，該出發去海洋公園了。」

  「……」

  陸京京沒睡醒的腦子恍然清醒。

  她趕緊掛了電話去推睡得正熟的夏北北，後者閉著眼應了聲，洗漱完出來，夏北北的眉宇間還儘是困意。

  

  房門在這時被敲響，張又齊的聲音響起。

  夏北北回頭看衛生間裡梳頭髮的陸京京，問，「他們過來了，可以開門嗎？」

  「開吧。」

  夏北北隨即打開門，張又齊越過她進去。

  「還沒睡醒啊。」陸西站在門外沒有要進去的打算，「昨晚和陸京京聊到幾點？」

  「……其實睡得挺早的。」夏北北話落，便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都沒來得及用手遮擋住，烏軟星眸里盈了些水光。

  夏北北彎著眼睛笑了笑，挽尊道：「主要是昨天坐飛機太累了。」

  「過來，我們先去餐廳吃飯。」陸西探手握住她的手腕，將人往自己身邊拽，「順便走走路清醒清醒。」

  夏北北乖乖靠過去，聞言回頭道：「可京京他們——」

  「你們去唄，我等她。」張又齊探出腦袋，夏北北咽下要說得話，心安理得地被陸西拉著去二樓吃早餐。

  酒店自帶的餐食，中西餐都有。

  夏北北到了這邊獨愛港式早茶，比南城的正宗多了，兩人早飯吃了過半，陸京京和張又齊他們才姍姍來遲。

  海洋公園是他們旅行的第一站。

  但明顯他們選錯地方了，不同於南城室內的海底世界，香港的海洋公園純純室外，六月天裡，溫度高得離譜。

  夏北北防曬霜、防曬衣齊齊上陣。

  陸西跟在她後面，替她撐著粉色的遮陽傘，排隊玩遊戲時還用手給她扇風。

  「好熱啊！」夏北北北曬得病懨懨的，看著無精打采，瓷白的小臉被粉色暈染，額間起了薄薄的細汗。

  陸西掏出冰水，「喝點。」

  「不想喝。」夏北北搖了搖頭，「我感覺我要中暑了。」

  「胡說。」

  陸西將冰水貼上她的臉，冰涼的感覺解了一些燥熱，夏北北蹭了蹭冰涼的瓶身，不經意碰到了他的指尖。

  新一輪遊戲結束，四人找了陰涼地坐著。

  夏北北渾身難受地怎麼坐都不自在，陸京京在她耳邊說起接下來要玩什麼，半小時後有一場海豚表演。

  張又齊問：「室內還是露天的？」

  「……露天的。」

  陸京京的話讓其餘三人都沉默了，夏北北扶著額頭一副病弱西子的摸樣，「我不能再曬了。」

  「你們去，我們在這等你們。」

  陸西一句話把他和夏北北摘了出來，張又齊也不想頂著烈日去看露天表演，剛要開口，陸京京就否決了他，「你必須去！」

  張又齊哀嚎道：「憑什麼！」

  陸京京振振有詞道：「你不去是要在這裡當電燈泡嗎！」

  「……」張又齊看向坐在一起的陸西和夏北北，覺得陸京京說得在理，「行吧，我就捨命陪你看表演了。」

  夏北北被陸京京的話噎了幾秒。

  距離最近一場的海豚表演還有半個小時，陸京京趕緊拉著張又齊趕去海豚館。

  夏北北卸了氣般得塌了肩膀，走累了的雙腿怎麼放也不舒服，索性擡起來駕到了陸西的腿上，酸脹感緩解了許多。

  陸西低頭：「你倒是會享受。」

  「我的腿好累，你就給我搭一下唄。」夏北北聞言也低頭看，「大不了待會我的腿給你搭一搭。」

  話落，她的腿無力地往下滑。

  夏北北實在是沒什麼力氣了，滑落就滑落吧，她這樣想。下一秒，陸西單手攏住她要滑落的那條腿。

  指骨攏緊，讓她繼續搭著。

  灼熱的指骨讓她的腿部肌肉瞬間繃緊，夏北北不由直了直腰，慶幸自己今天出門穿得是長褲。

  陸西輕攏的動作未持續多久。

  他指骨退離時，夏北北輕輕呼氣，擡頭便對上陸西似笑非笑地眼神，「怎麼，緊張了？」

  「才沒有！」

  夏北北立即反駁：「是你的手太熱了！」

  陸西哦了聲，尾音故意拖著。

  夏北北一時分不清臉上是熱的還是燥的，她別過臉不理他，陸西用冰涼的礦泉水瓶身去貼她灼熱的臉頰，「我的錯，不逗你了。」

  夏北北傲嬌地哼了聲，還是不理他。

  陸西輕捏她軟綿綿、熱乎乎的臉頰，惹來對方的拍手警告，兩人又鬧又彆扭地在原地等來了陸京京他們。

  暮色四合時分，他們才從海洋公園出來。

  乘坐地鐵抵達酒店附近時，陸京京依舊想去吃美食，夏北北軟綿綿的靠著她的肩，「我想回酒店休息。」

  「你真弱啊夏北北！」陸京京斜眼。

  夏北北有個不能多曬的毛病，曬多了就像霜打的茄子。

  「你和張又齊去吃吧。」陸西道，將夏北北拉到自己身邊，「我帶她回酒店。她今天一天都有氣無力的。」

  被點到的張又齊：「……」

  陸京京也看出來夏北北是真不舒服，勉為其難地同意了陸西的話，「好吧。」

  張又齊：「我陪你你還不樂意了。」

  陸京京橫眼過去，對方立即沒了氣焰。

  夏北北樂得自在沖他們揮了揮手，然後樂滋滋地和陸西回了酒店。

  剛把房卡插進去，段清就發了新消息過來，夏北北把今天拍得照片分享了幾張過去，跟她說剛剛回到酒店。

  酒店的空調讓她全身的毛孔舒服不少。

  夏北北洗過澡出來，看到群里的聊天記錄，陸京京他們抵達了吃飯的地方，特意給他們拍了照片。

  陸京京：[超級好吃！]

  張又齊：[你們不來真的是虧了。]

  ……

  夏北北看著照片裡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咽了咽嗓，熱勁過去後，身體機能緩了過來，她又有點後悔沒跟她一起去了。

  嗡。

  陸西的消息置頂到最上面，[感覺怎麼樣？]

  夏北北：[緩過來了。]

  陸西：[我訂了餐，等會送過來。]

  夏北北：[那我過去找你。]

  陸西：[好。]

  夏北北退出手機界面，抽出房卡打開了門。

  隔壁就是陸西他們的房間，和她們的房間擺設一致，夏北北盤腿窩在雙人沙發的左側，打開了面前的電視機。

  陸西撥拉著半潮的烏髮從浴室走出。

  他身上的黑色睡衣褲沾了多餘的水跡，腰腹處緊貼，隔著距離都能看到布料下線條感十足的腹肌。

  夏北北匆匆一眼，飛快瞥目。

  電視機里播放著時下最熱的都市言情劇，好巧不巧地，劇情恰好播放到男女主擁吻的畫面，夏北北直接愣住。

  陸西眼掃過，故作輕鬆道：「我點得清淡的海鮮粥，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

  「我都行。」夏北北順著話接，瞥見他拿起了遙控器，他說：「電視劇看著沒頭沒尾的，找部電影看，行不行？」

  夏北北也有此意，「行。」

  擁吻的畫面瞬間消失，陸西切到電影界面。

  臨時的決定，並沒有想好看哪部電影，陸西摁了半天遙控器，眼花繚亂之際，夏北北拿過了遙控器，「就這部吧。」

  陸西凝眸，看清了電影名。

  《如晴天，似雨天》，很老的一部美國電影。

  陸西只留了進門處的壁燈。

  時明時暗的電影畫面照在他們臉上，夏北北很久之前看過這部電影，不止一遍，所以她對劇情瞭若指掌。

  她的注意力不在電影上面。

  雙人沙發的右側，也就是她的右手邊，陸西正安靜地看著電影，半長的潮濕的短髮不知何時被空調風吹乾了。

  他身上有沐浴後的淡香。

  區別於他身上的沉冷烏木香，酒店的沐浴露香是暖的。

  夏北北只覺右半邊身體比左半邊熱，喝了半杯涼水下去，她掃了眼門外，「外賣怎麼還沒送到啊？」

  陸西聞言，探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機，「還有十分鐘。」

  「哦。」

  夏北北沉默了瞬，「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群里也很安靜。

  夏北北將注意力放到電影裡，畫面昏暗時，她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臉，下一瞬，觸及到了陸西的目光。

  畫面又亮了起來。

  夏北北心裡咯噔一聲，陸西好像在看她。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夏北北假裝無意地撇了撇眼，恰好撞見陸西倪來的視線，偷看被抓，她尷尬地扯了扯唇。

  身側沙發忽而凹陷。

  夏北北眼前的光影猛然暗了下去，頭頂的光暈散了幾分，唇息間多了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陸、陸西。」

  「嗯。」低沉地音近得蓋過了電影的聲音，夏北北輕擡眼，直直望進他漆黑幽邃的眼底，緊張感瞬間拉滿了。

  「夏北北。」

  陸西唇息漸漸逼近，音色低緩。

  夏北北哪裡還有心思管陸京京他們什麼時候回來，乖乖應了聲，唇瓣上多了抹柔軟的觸碰，溫度灼著她所有的神經。

  「你總是看著我。」

  陸西淺嘗輒止過後，拉開一些距離，但依舊讓夏北北無處躲藏，眼底的笑意將要溢出，「我很難不亂來啊。」

  「……」

  夏北北腦子裡的弦瞬間繃緊。

  下巴上倏而多了桎梏，修長指骨磨蹭處，輕微的酥麻感蔓延至全身各個角落，夏北北擡起頭就要扭開，陸西指骨掐緊，「別動。」

  夏北北眼睫似被風吹過，眨了好幾下，下巴處輕蹭的指骨像是在逗弄小貓。

  電影裡播放著什麼類容，已經無人在意。

  夏北北眼底是酒店米色的天花，昏黃燈光下，腰後復上根根分明的手指，輕攏著，輕攏著，直至扣緊了她的腰。

  陸西的吻猶如暴風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