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醉酒

  第13章 醉酒

  程寅生自己是知道他好看的，很多人也都說過他有多麼多麼帥，多麼的好看。他只是不能肯定林北是否也真的這麼覺得，所以才會反問。畢竟每個人的審美不一樣，他的長相肯定也不是人人都喜歡。

  「嗯，謝謝」程寅生嘴角很輕微的勾了勾。

  不知道是不是林北的錯覺，自從那次在食堂附近偶遇程寅生一起吃了一次飯之後，他們便經常能在去食堂的路上碰到，然後一起吃飯。

  有時候他會比程寅生要晚去，而程寅生就會坐在那個靠窗角落裡，他竟然從程寅生背影里看到了些許孤獨，然後他就會坐到程寅生對面的位置打個招呼後一起吃飯。有的時候他到的比較早，也會去那個角落，沒多久程寅生來吃飯便會走過來。

  他們每次吃飯交流都很少，但林北就是覺得他倆之間的關係變近了。

  在不知不覺中，他們開始一起上下課了，明明誰也沒說要一起走，但莫名其妙又理所應當的演變成了這樣。林北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還是因為有人在教學樓攔下他，要他幫忙給程寅生送東西。

  他的同學也說過感覺你們兩個關係挺好的的話，那時候的他怎麼說的來著，好像當時說的意思是程寅生這個人挺高冷的，不過恰巧他是程寅生的唯一的室友才給了他這種錯覺。

  那天程寅生因為有事請了假，林北剛上完課，整個人困得不行就想趕緊回宿舍睡覺，然後剛出門便被人攔下了。是三個女生，站在中間的女生拿著一大束玫瑰花，在人群中非常的顯眼。所以林北看著攔下她的那個女生捧著花笑得很害羞時，以為她要對他表白。

  可是他又很肯定他和這個女生沒有交集，然後那個女生就說她知道他是程寅生在學校最好的朋友，請他幫忙把花和信給程寅生。如果只是幫忙給個東西，他也不會拒絕。可是他知道學校里很多人在追程寅生，他也沒少看見程寅生拒絕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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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並不打算幫這個忙，程寅生十有八九不會收，他可不摻和進別人的感情問題里。

  「抱歉啊，你要是想送還是自己給他吧」

  林北說完便想直接走的，誰知道這個女生竟抓著他的胳膊不放嘴上說著她有多喜歡程寅生，後面甚至還說如果成了給他報酬這樣的話。

  林北忍不住笑了，把心裡話毫不留情的說了出來：

  「他要是想收，你不用請我幫忙他自然會收……」

  「他要是不想收，我幫不幫你結果還是一樣」

  女生聽到之後竟然哭了起來，拉著林北的手喊著「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嗎，你幫我他肯定會收的啊，我就是缺少一個接近他的機會而已！」

  當時教學樓門口有不少人經過，看見他們都忍不住偷偷打量，最後還是女生的朋友把她拉走了，這一鬧劇才終於結束。

  回去的路上，林北早就沒有了困意，他在想為什麼別人會以為他和程寅生關係最好呢……

  程寅生很高冷，不是那種裝出來的高冷，他是骨子裡的高冷。林北從來沒有看到他和別人同行，也沒見過他主動和別人說過話。在林北心裡程寅生一直是這樣的存在，而他自己和別人一樣，都是欣賞關注程寅生的旁觀者而已。

  他從來沒想過，在別的旁觀者眼裡，他居然是程寅生的朋友，還是最好的朋友。

  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他們的關係好像確實變了，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靠近程寅生了……

  他回去後做了一個夢，一個可以稱得上匪夷所思的夢。

  他居然夢見了程寅生，夢裡程寅生在對他笑，然後還摸了他的頭，非常親昵的把他抱進了懷裡。在他耳邊說著什麼，他聽不清程寅生在說什麼，不過可以肯定不是什麼好話。因為他臉紅了，還要推開程寅生，不過並沒有成功而已。

  然後他就被嚇醒了，瘋了，一定是瘋了，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太可怕了。他著急的下床想要去洗把臉，壓根沒注意到洗手間傳來的聲音，等打開門透過水汽看見程寅生呆愣的臉時，腦子清醒了過來。

  「啪！」的一聲，林北用力的把門關上了。

  「抱歉」他喊了一嗓子也沒管程寅生聽沒聽見便著急的跑了出去。

  程寅生和林北上衛生間從來不會鎖門，都是男生沒那麼講究，而且只要看著裡面亮著燈便知道有人，他們之前也都會等對方用完衛生間再進去。

  程寅生打完拳回來，渾身粘膩，便想著沖個涼，沒想到衛生間的門突然開了，然後他就看見出了一臉汗面色蒼白的林北，還不等他說什麼對方就用力的把門關上了。

  等他洗完澡出來，林北也不在宿舍了。程寅生一直等到夜裡宿舍樓要關門的時候，才聽見門緩緩打開某人貓著腰小心翼翼進來的腳步聲。

  他並沒有開燈，林北回來後明顯也沒打算開燈。程寅生視力很好，他能清楚的看到林北小心翼翼換鞋的動作，然後他開始脫掉身上的T恤，接著是褲子。

  在林北壓著呼吸，大氣不敢出喘一下準備上床時，聽見了來自斜後方的聲音

  「回來了？」

  林北被嚇得身子一抖，短促的驚呼了一聲。他一直以為程寅生睡了，畢竟他是掐著點確定宿舍關燈了才回來的。

  程寅生看他被嚇得不輕的樣子有點想笑，不過他還是裝作平靜的開口「晚上偶爾會有宿管查宿，以後還是早點回來吧」

  「嗯，好」林北自己給自己順了順氣，然後摸黑準備上床。

  然後他剛登著第一層梯子準備上第二層時，啪的一聲燈打開了。林北和程寅生都懵了，看著門口。

  門口的宿管大哥看了兩個人一眼，說了聲沒事早點睡，不能隨意外出便走了。

  真是說什麼來什麼，他突然有點生氣程寅生的烏鴉嘴了。

  然後，他在刺眼的燈光下忽然意識到了自己只穿了條內褲時，愣住了。

  程寅生也在直直的盯著林北看，他明明之前也在宿舍光著過膀子，今天卻覺得異常的不自在，尤其是他還感受到了程寅生盯著他的視線。

  一定是那個該死的夢，他擡腿想要趕緊上床時，程寅生又開口了。

  「慢著」

  林北咬咬後槽牙在生氣的邊緣徘徊，等著程寅生的下文。

  「先把燈關一下吧」

  林北這才想起來宿管大哥走的時候忘記關燈了，他略有些僵硬的轉身跑到門口那裡去關了燈，然後快速上了床。

  程寅生看著背對著他的背影，在這黑夜裡笑了笑。

  林北有意避開程寅生，要去上課時總會比平常去的時間要早一些，下了課也很快便走了。他們宿舍離新食堂要近，他除了剛開學的時候去過距離很遠的老食堂便再沒去過了，但現在他卻願意去老食堂了。

  「一會兒一起去吃飯吧」程寅生背對著林北忽然開口道。

  林北在打遊戲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跟他說話，下意識的要拒絕「不了，我一會兒想睡覺」

  「有點學校的事情想跟你談」程寅生頓了頓接著開口「如果你想在宿舍談也行」

  「那還是去食堂吧！」

  他不知道程寅生想跟他談什麼，比起在宿舍和程寅生兩個人，他還是更願去食堂，畢竟他確實餓了。

  林北跟著程寅生再次坐到那個熟悉的位置，心情莫名複雜。他前幾天還在心裡發誓，再也不來這裡吃飯了，結果今天就打臉了。

  剛答應程寅生來食堂他就後悔了，他當時就應該態度強硬一點「說想說什麼現在就說吧」或者說「等以後有時間再說吧」類似的話。他懊惱他面對程寅生時冷漠不起來。

  林北扒了兩口飯，瞥了一眼明顯沒打算開口說話的程寅生「想說什麼說吧」

  程寅生慢條斯理的在嘴裡餵了一口米飯「其實也沒什麼」

  說完餘光就看見對面的人慢慢皺起眉頭，然後想起了前幾天從手機里偶然間看到了一個視頻。緊接著開口「前幾天有人請你幫忙給我送東西？」

  林北倒是沒想到對方會知道這件事，他點點頭並不打算說什麼。

  「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

  「所以你為什麼躲著我？」好聽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不知道怎麼的林北之前還覺得淡漠聲音現在似乎不淡漠了，甚至還帶了點如沐春風的味道。

  不過他沒想到程寅生居然會這麼直接的問他「沒有啊，我哪有躲你」說完還故作冷靜的擡頭對程寅生笑了笑。

  程寅生徹底放下了筷子，盯著對面人的眼睛「那為什麼去老食堂吃飯」

  「膩了，想嘗嘗新的飯菜而已」

  「這樣啊」他故作瞭然「可我怎麼看著你還沒有吃膩這裡的飯啊」說完，意有所指的盯著對面已經快見底的飯盤。

  林北跟著程寅生的目光看了眼他自己的飯盤和對面還沒動幾口的飯盤成了鮮明對比。

  林北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很熱。一時之間不敢擡頭和對面傳來的視線對視。

  「嘗了老食堂的飯菜覺得還是新食堂的更好吃」

  「嗯，我也這麼認為，那以後我們一起來吃飯吧」

  林北剛要點頭，聽完程寅生後半句話忍不住擡頭。程寅生已經重新拿起了筷子，感受到對面的目光之後回看對方。

  好似用眼神在問，這有什麼問題嗎，不是本該如此嗎。

  他們是室友，一起吃飯很正常，這種話別人說出來也很正常，可從程寅生嘴裡說出來就很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

  「為什麼突然說要一起吃飯？」

  「一個人吃飯太孤單了」

  他盯著程寅生兩秒，怎麼看都不覺得他像一個人吃飯會孤單的樣子「那為什麼才說現在說要一起吃飯？」

  程寅生支著頭，思考了幾秒「最開始不熟，不好意思開口，後來我們經常一起吃飯，我以為不用說了」

  「但現在發現還是要說一下」說完對著林北笑了笑。

  嗯？程寅生居然在對他笑？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程寅生這樣笑，不得不說更好看了。

  林北慌亂的避開了對面的視線，然後他們就成了「飯搭子」。

  程寅生之前和林北一起去吃飯是很默契的不用溝通便去了，有時候沒一起也不會問對方什麼。自從約定一起去吃飯後，程寅生每次出門不去食堂吃飯都會跟林北說。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在別人眼裡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放在程寅生身上，就讓他覺得很奇怪。

  後來就更奇怪了，林北去教室上課即便是一個人也不會有人主動坐他身邊，有一次他就問別人，為什麼都沒人在他身邊坐。

  那人很理所當然道「你旁邊不是程寅生的位置嗎？」

  是啊，他經常和程寅生走在一起，別人會這麼認為很正常。

  學校舉辦了聯誼晚會，不過參與的只有大一新生。活動當天要穿正裝，林北看了看他幾乎全是休閒套裝的衣櫃，決定去準備一身行頭。

  他問了問程寅生需不需要去買衣服，他說了句可以陪他去。他本來想說自己去就行，結果想了想多一個人幫他看衣服也不錯。

  他們去了一家裝潢很有格調的男裝店，一進去就看見了一件灰色西裝，剛想拿去試，就聽見了身邊人開口「太老氣了」

  林北皺著眉又看了看西裝，老氣嗎？他咋不覺得。

  然後程寅生在西服里找到了一件白色正裝放在了林北手上。「一起去試試」

  然後林北便被指使著去試衣服了，他先穿的是自己選的那套灰色西裝，出來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表情變得複雜。

  嗯，確實很老氣，感覺像四十的。他非常利索的去換了另一身。

  出來後，還沒來得及照鏡子，便聽見了旁邊程寅生的聲音「好看」

  身邊的導購員也是一陣誇獎，林北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穿上白西裝的他多了幾分成熟，但並不顯老氣，也挺滿意的。

  程寅生再次開口「有小一號的嗎？」

  林北沒覺得他這個尺碼大了，用眼神詢問程寅生。

  程寅生並沒解釋什麼，只是讓林北試了一下再小一號的白西裝。穿在身上感覺更貼合了，照鏡子發現這個尺碼顯得他上半身更緊緻。

  「就這個吧」

  林北買完西裝本想在哪裡再買個領帶的，程寅生說不需要便沒再買。

  林北決定以後出來買衣服還帶上程寅生，程寅生的審美比他強多了，還省去了大量試衣服的時間。

  他為了表示感謝程寅生陪他出來決定請他吃飯，程寅生也沒拒絕。

  林北領著人去了他之前偶然發現的一家味道還不錯的燒烤店。店裡坐滿了人，他們便在外面空著的桌子上坐下了。

  他讓程寅生點，點完他又補充了幾個，然後要來了四瓶啤酒。

  「你能喝酒嗎？」林北問。

  程寅生點點頭。

  過了一會燒烤邊上來了，他和程寅生碰杯吃著燒烤，突然想起來了去年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他們去山泉村的那天晚上。也是燒烤配啤酒，那天很快樂。

  林北連著灌了兩口啤酒，問「你寒假回家了嗎」

  「沒」

  林北皺眉「為什麼不回家？宿舍應該不讓留人啊」

  程寅生看著拿著啤酒瓶表情不咋高興的林北，緩緩開口「我在外面租了一個月的房子」

  誰知林北聽完，眉頭皺的更高了，說話時音量一下高了不少「你在外面租房子，為什麼不回家？」

  程寅生覺得林北現在的樣子很可愛，支著下巴盯著眼前人沒說話。

  林北等了幾秒不耐煩了，瞪著程寅生，語氣不耐煩「說話啊，啞巴了？」

  程寅生看著沒怎麼吃東西連著喝了兩瓶啤酒人終於開口「不想回，回去也是一個人」

  林北去拿最後一瓶啤酒，一口氣喝了將近半瓶。他好渴，明明喝了很多了還是覺得渴。

  再想喝時，被程寅生制止了。他把沒喝完的酒放在桌上就把林北拉了起來。

  「你幹嘛？」林北大著舌頭問。

  「回宿舍」他答。

  程寅生摟著林北的腰，架著他慢慢的走在路上。

  因為燒烤店離學校很近，程寅生便沒再打車。天早就黑了，沿著馬路的路燈也亮起來了，程寅生盯著腳下兩個人交融的影子，思緒一下子就飄遠了。

  記得開學前他放棄他報考的那個更好的大學轉學故城大學，跟校長只說了一個要求，便是要一個一人間。誰知道進宿舍之後看見了他宿舍居然還有別人。那個人當時已經睡著，行李也已經收拾好了。

  他想著等一會兒打電話讓校長再重新給他換一間宿舍的，結果沒一會兒那個人就醒了，然後硬著頭皮跟他聊了好久。他本就是一個話少的人，早就不想浪費時間說話了，但看著林北笑著的臉，他又不知道該怎麼結束這場對話了。

  後來他那天就忘了換宿舍的事情，接著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竟然都沒想起來要換宿舍的事情。然後到了軍訓的時候，他看到他那個本不該存在的室友，面色發白要暈倒的樣子，不愛多管閒事的他竟下意識的去扶了他一把。

  後來他總是會不經意的去注意林北，在拳擊社看見林北讓他很意外，意外之餘還有點兒開心。然後他們成了搭檔，他知道林北身體素質不行，想著多讓林北練一練加強體能。可看到他體力不支，汗如雨下的樣子又有些不忍。

  林北低血糖經常暈倒，他撞見了好幾次。所以每次打完拳總會去觀察對方的臉色，然後他就發現林北每次打完拳基本都要去食堂吃飯。他也不知道什麼心理在作祟，他打完拳也開始想著去食堂吃飯了，明明他並不餓的。

  終於有一次，他們偶遇了，那時林北在他後面，微微瞥身一個殘影他便認出了對方。等了兩秒，林北走上前邀請他一起吃飯，他心裡激動的心終於塵埃落定。後來他便有意和林北一起去吃飯上課，結果林北突然有意開始避開他，他開始胡思亂想原因。

  直到看見了那個視頻，是林北和一個女生說話的視頻。他看到林北語言伶俐的說「他要是不想收，我幫不幫你結果都一樣」那個樣子的林北是他從沒見過的，不過他很喜歡。

  程寅生直覺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林北才會躲著他，雖然不知道林北心裡怎麼想的，他還是找了個很勉強的理由，把他們又恢復到了之前那樣。

  他現在心好亂，知道他喜歡上了林北，在很早之前他便知道了自己的性向，他並不覺得同性戀多麼異於常人，但他知道林北不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