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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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一棟偏僻靜謐的郊外別墅內。

  月色漸弱，漆黑如墨的夜吞沒了僅剩的一點星光。別墅二樓落地窗大敞，寒風呼嘯而進，涌動著吹起薄薄紗簾。

  屋內沒有開燈，一道清瘦人影跨過落地窗的檻，悠悠然自臥室步向陽台。

  人影擡手，空無一物的陽台驀然出現了一尾游弋的魚影。

  魚影身體細長，通體純白，散發著淡淡的微弱光芒。

  它擺動魚鰭，漂浮在半空之中，卻靈活得如同潛游在水面之下。

  光芒照亮來人。

  那是一個長相十分俊逸出塵的青年。

  他生著一雙狹翹勾人的狐貍眼，綢緞般柔滑的黑髮垂至肩後，身形高挑，穿著身寬大袈裟，可最引人矚目的，卻不是那副秀氣出彩的皮相。

  ——而是一道橫貫額頭的醜陋縫合線。

  黑髮青年攏著雙手，微擡著下巴，定定望向遙遙遠方。

  白魚游弋而過，在他眼裡落下淡淡光色。

  分不清痴迷還是激動，隨著這點點光亮閃爍，青年眼中漾起一抹發自肺腑的暢快笑意。

  「四魂碎片甦醒了。」

  他笑著扭過頭，看向黑暗籠罩的屋內。細長眼尾溫順垂下，模樣好脾氣得像是悲天憫人的菩薩。

  陽台靜悄悄的，似乎連落根針也能聽見。

  見無人回應，羂索也不惱，他臉上笑容未變，用著一口沙啞欣喜的嗓音，柔柔向屋內搭話：

  「不開心嗎？最後一塊拼圖已經找到了。」

  「讓我想想……嗯，完整的四魂之玉，多美妙啊。」

  「——我的夙願也將因它而達成。」

  青年彎唇，額頭那道醜陋的縫合線在一瞬間擴張到極致。

  猙獰粗壯的黑線宛如陰狠蠕動的蛇，將那副菩薩似的假面一點一點撕開，傾吐出皮囊下驚心動魄的惡意。

  *

  由希這一覺睡了很久。

  她睡得不是特別好，做了個恐怖冗長的夢。夢裡，她被一隻超大的白毛藍眼肌肉哥斯拉盯上了。

  她拼命地逃，哥斯拉拼命地追。她左奔右跑、橫衝直撞，可正義的奧特曼卻遲遲不來，最後，她實在跑不動了，乾脆擺爛就地一躺。

  白毛藍眼哥斯拉笑容惡劣：「哈，死心吧。兩條腿是跑不過四條腿的。」

  由希氣喘吁吁，嘴一癟，熟練逼出眼淚，垂死掙扎：

  「我一點也不好吃。我是個脆皮社畜，肉一點也不緊緻，很鬆垮的，根本就入不了口。」

  哥斯拉看著她。

  那張白白的、毛絨絨的臉上，突然冒出了一大團詭異的紅暈。

  由希悚然一驚。

  就見哥斯拉有點彆扭、有點害羞地說：「老子什麼時候說要吃你了。你、我們交往吧。」

  由希看看哥斯拉龐大的體型，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忽然更加絕望了。

  感覺一下就能被捅死。

  她眼淚嘩啦啦地流，無語凝噎：「種族不同是不能談戀愛的啊！」

  哥斯拉害羞的表情漸漸消失。

  它露出了很傷心的神色，嘴巴卻惡聲惡氣地說：「老子不管。」然後氣呼呼地、將巨大的身體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沉重的分量傾軋而下。

  由希被壓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目光還沒聚焦，就與一雙藍瑩瑩的漂亮眼睛對上。

  「喵嗚。」

  見她醒了，臥在她胸口的大貓抖抖鬍鬚，甜甜膩膩地同她打招呼。

  它把臉貼上去，親昵蹭了蹭她的唇。

  破案了。

  她是被貓壓醒的。

  身長足有80cm，對自己的重量卻沒一點AC數的五條貓，腦殼裡全然不知自己快把鏟屎官壓內傷了。

  由希面無表情吐出兩根細長貓毛，把貓高高舉起，再把臉猛地埋進貓肚皮。

  吸吸吸——

  不聽話的小貓咪就是要被這樣懲罰的！

  貓好像是覺得有點癢，呼嚕呼嚕地扭動了下身體。

  等由希把它放下時，嬌聲嬌氣的貓叫已然變得綿長而濕熱，肚皮上的那幾簇軟毛凌亂不堪，猶如龍捲風過境。藍眼睛也濕漉漉的，像含了汪水，漂亮而無辜，勾人得很。

  逐漸被吸習慣的五條貓有點意猶未盡。

  它軟乎乎的肉球按上被褥，刻意壓低聲音，軟綿綿地叫了兩聲。

  可惜媚眼拋給瞎子看。

  由希已經冷酷無情地轉身將它放下，撩開被子下了床。

  拉開窗簾，燦爛的金白色陽光一路從遙遠天際綿延而來，將枯冷樹木鍍上灼灼生機。

  由希打算給大白放飯。

  她昨天雖與醫院前台交流過貓飯食譜，但因為回家時遇見了咒靈，沒能來得及去超市買食材，所以這會還做不了貓飯。

  怕大白餓著肚子，由希決定先照昨天那樣，給它弄點雞胸肉吃。等回頭再去超市，買點貓飯食材。

  至於自己……

  冰箱裡還有點速凍披薩，她隨便對付對付，一頓也就過去了。

  想像很美好，現實卻給了她狠狠一擊。

  大白不像昨天那樣配合了。

  連雞胸肉也入不了它的法眼。

  大白貓低頭嗅嗅盤子裡味道寡淡的肉絲，嫌棄撇嘴，高傲轉身，拿肥肥圓圓的屁股對準了盤子。

  由希左哄右哄，它就是不肯屈尊紆貴地吃飯。

  磨人的小妖精。

  她彎腰，憂愁地扒著桌子，露出上半張臉，與貓咪四目相對，很是煩惱。

  「大白，你要怎麼樣才肯吃飯呢？」

  「喵喵喵！」

  五條貓靈動地轉了轉眼珠，忽然擡爪，重重拍了下速凍披薩的袋子，眉宇神采飛揚。

  好像在說：

  「我要吃這個！」

  由希感到為難。

  小貓咪不能吃重鹽的食物，可她轉念一想，又記起大白是一隻很強的超能力小貓。

  既然它如此特別，食譜自然也可能與正常小貓不一樣。

  眼見大白堅持要吃，一副不給吃就不動口的模樣，她只好拿著披薩去微波爐里加熱。

  五條貓往前挪了一點，盯著微波爐里橘黃的光。

  「叮」。

  披薩熱好了。

  五條貓歡快地「喵嗚」一聲，迅速衝過去，迫不及待地守在了微波爐旁邊，小腦袋探頭探腦地隔著門往裡看。

  由希戴上隔熱手套，把披薩拿出來，分了一半給貓咪。

  這次，貓咪終於願意動口了。

  一貓一人分享著用完了餐，由希去洗盤子，從廚房回來時，看到五條貓正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由希掃了一眼電視屏幕。

  不知是不是巧合，正播放的電視劇是《星際婆媳》，而大白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

  ……也許這就是小貓咪的高貴品味吧。

  她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