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落入他掌中》

  /趙十餘

  第五十七章

  知道舒靈起來後一直沒有吃飯, 陸鶴之後來便先叫人準備了些飯菜，送到辦公室，陪她吃了一些。

  章城送來的是一家粵式餐廳的茶點, 舒靈以前去過幾次, 很喜歡那邊的奶黃流心包和海鮮粥，這會兒兩摞打包盒拿進來之後, 她第一時間找了找有沒有自己喜歡的那些。

  看見奶黃流心包的時候，舒靈拿起筷子就朝嘴裡塞了大半隻。

  她可能也真是餓了，一點沒注意形象, 兩邊臉頰被嘴裡的東西塞得鼓鼓的, 有些像卡通片裡啃著松塔的小松鼠。

  陸鶴之午飯才吃過沒兩個小時, 這會兒還飽著, 就沒怎麼動筷子。

  不過他倒是一直在照顧著舒靈, 一樣一樣把打包盒的蓋子都替她打開了，又不動聲色的將她最喜歡的幾樣食物，放到了離她最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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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看小姑娘吃得差不多了, 陸鶴之遞過去一條乾淨的餐帕。

  「吃好了？」

  舒靈嘴裡還塞著一個蝦餃，聽見他的話, 「嗯嗯嗯」地點了點頭，一臉滿足的神情。

  陸鶴之表情遲疑了片刻, 接著語氣比剛才稍微嚴肅了一點。

  「之前在電話里, 我說過叫你來，和你說你媽媽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一聽陸鶴之提起媽媽, 舒靈急忙將嘴裡最後一口東西吞進去, 被咽了一下她也沒太管，眼巴巴地看向對面。

  「然後呢然後呢？這次他們是找到什麼線索了？」

  陸鶴之像是猶豫了片刻, 看著舒靈的眼神里，多了些凝重。

  「章城手底下的人帶回來消息，說三嬸曾經在F國以自己的名義報過警，只不過警.察趕到的時候，她所在的地方已經沒有人了。」

  「報警？為什麼會報警？」舒靈臉上划過震驚，語氣中也難掩焦急，「那警.察那邊說了什麼原因嗎？是媽媽她遇到了什麼危險嗎？」

  「我們的人去詢問過當地的警局，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後面他們又去了一趟三嬸報警時給的區域地址，那邊居住著很多華人，整體的生活環境還可以，算得上是一小片富人區。」

  舒靈語氣急切，又問：「那那邊的人對我媽媽有印象嗎？都見過她嗎？他們說她當時的狀態怎麼樣？整個人看上去過得還好嗎？」

  陸鶴之看著她，搖了搖頭。

  「奇怪的就是這一點。那邊的人好像都沒有見過三嬸……」

  「什麼叫都沒見過她？她不是在那個位置報警的嗎？難道是地址有什麼出入？」

  陸鶴之看著小姑娘著急的模樣，後面的話都有些不忍心開口對她說出來。

  沉默良久，他才再次出聲。

  「換個角度看，很可能是她一直被人限制著人身自由。」

  這一句話，讓舒靈驚得下意識就站了起來，她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垂在身體兩側的小手，控制不住地捏緊。

  「所以，媽媽當年真的是被人強迫著離開的？她根本不情願，也根本沒有什麼『和情夫私奔』一說！她不止被冤枉了這麼多年，還被困了這麼多年？！」

  小姑娘此刻的情緒不是一般的激動。

  陸鶴之眼睜睜地瞧見她在說話時，身體都在發抖，他跟著揪心的厲害，趕緊站起來走到她那邊，扶住她的肩膀。

  「你先別急，現在具體情況和三嬸目前的處境，都還沒有確切消息。或許她那邊已經有了新的轉機也說不定。」

  舒靈其實現在已經處於麻木的，有些聽不進去話的狀態。她覺得自己腦袋裡像是「轟」的一下，被什麼東西炸過了一樣。

  她不停的提醒自己要冷靜，要冷靜，現在絕對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

  她也沒管陸鶴之說什麼，只是站在那裡深呼吸了幾下，接著像是回應著他，也像是在對自己說：「我知道，我知道現在不能著急。既然已經確定媽媽真的是被人關起來了，那我就更需要冷靜才對。這種時候媽媽就只有我了，我不能自己先在這邊慌起來，我不能慌……」

  舒靈一邊念叨著，一邊強迫自己真正冷靜下來。

  她又大口大口喘了幾下，道：「之前陸平懷那通電話的IP位址，和你上一次調查的，還有這一次的地址都不一樣……也就是說，媽媽似乎一直被他們轉移著居住的地方？那這樣的話，是不是也可以間接說明，他們只是想把她藏起來，但是暫時還沒有害她的意思？」

  陸鶴之沉默片刻，回：「對。」

  「好，那我可以暫時放心了，知道媽媽還是安全的，我就放心了……」

  舒靈後面說話的語氣，聽上去還算鎮定。

  但是從陸鶴之的角度看，很容易就發覺她此刻情緒裡帶著的緊繃感。就好像她身體裡有一根弦，她在死死地拉著，逞強著不讓那根弦斷掉。

  陸鶴之有些心疼的無聲在心底嘆了口氣，他沒再忍著，伸出手臂一把將人攬進了懷裡。

  修長如白玉一般的手掌，一下一下在她身後輕撫著，他語氣難得的低柔，輕聲對她說：「沒事的，小公主，我一定會幫你把你媽媽安全帶回來的。一定會沒事的。」

  人的情緒還真是有些奇怪。

  如果只是自己咬著牙硬撐著逞強的話，舒靈感覺好像什麼樣的情況都能忍得住。

  可是當陸鶴之的安慰聲響起，身後又一下一下感覺著他的輕撫時，舒靈好像忽然就繃不住了。

  她不想哭的，她一點都不想哭的。

  但此時此刻，心間在剛剛積壓著的著急和擔憂仿佛一瞬間全都爆發了出來，眼淚莫名其妙的自己湧上眼眶，她抵在陸鶴之懷裡，崩潰的抽泣起來。

  「陸鶴之，我媽媽被他們關起來了……她被他們關起來了嗚嗚，這麼多年她到底是怎麼熬的呀？她一定很痛苦吧？她肯定很痛苦吧……」

  舒靈哭得不停抽噎，陸鶴之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除了之前在獵場的時候以外，她好像都沒有在他跟前掉過眼淚。

  陸鶴之平生第一次有了手足無措的感覺。

  以前他最擅長的就是讓別人哭，什麼人在他面前落淚，他都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偶爾還會覺得興奮、期待。

  然而這一次當舒靈趴在他懷裡，哭成這個樣子，他才發現，原來真的愛上一個人之後，是會這麼在意她的情緒。

  他很想安慰她，很想讓她別再哭了。

  可是過往二十幾年的人生里，沒有人教過他在這種時候，該怎麼做才能有效的安撫住對方的情緒，他沒有哄過別人，也沒有被別人哄過。

  所以僵硬的抱著小姑娘半天之後，陸鶴之也只是還像之前一樣，無聲的一遍又一遍的撫著她的背，再沒有別的動作。

  舒靈哭了很久很久，眼睛都哭腫了一圈，身上的力氣好像也全部耗盡。

  陸鶴之後來抱起她，將人帶進了自己的休息室。

  舒靈倒在他休息室的大床上，一邊抽噎著，一邊迷迷糊糊地昏睡了過去。

  陸鶴之動作輕柔的將被子覆在她身上，接著又擡手抹去了她臉上花掉的淚痕，站在床邊凝視了好一會兒後，他才緩緩走出去。

  章城被他提前叫到了辦公室，這會兒已經站在那邊等了許久。

  陸鶴之關好休息室的門之後，臉色瞬間就變得沉冷。

  他一邊朝辦公桌的方向走著，一邊對章城說：「告訴你手底下的人，在國外無論再遇到什麼樣的阻力，都不用顧忌了。動用所有資源，不管想什麼辦法，都要儘快查到三小姐母親的下落！」

  章城聽到這番話之後，稍顯遲疑。

  其實這一次，他們的人是能繼續往下查的，只不過後來慢慢察覺到了有些地方有明顯的阻力，好像是有人不想再讓他們查下去一樣。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猜測或許是三房的陸平懷搞得鬼。

  但後面漸漸發現，單單是他的話，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力，手也伸不到國外。

  陸鶴之後面便想到了陸老爺子。

  而章城現在顧忌的，也是他。

  想到這裡，他還是決定提醒一下自家老闆，語氣稍帶擔心的樣子，「老闆，如果老爺子那邊知道你執意要查下去，很可能會……」

  陸鶴之知道他想說什麼，淡淡的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無所謂，現在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如她重要。」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沉冷，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包括我自己。」

  -

  舒靈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或許是之前情緒太過慌亂壓抑的原因，她哪怕是真的沉睡過去了，思緒也還是混亂的好像一直在飄浮著。

  陸鶴之走了之後，她躺在大床上閉眼皺著眉頭動了幾次，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驚醒，眼睛一瞬間睜開。

  那一刻，她的意識都是雜亂的。剛剛她好像夢到了媽媽，又好像沒有夢到，只是精神太緊張了，亂七八糟的思緒一直沒得到放鬆……

  緩了好一會兒的精神，她才慢吞吞的從床上起來，推開門走出休息間。

  此刻偌大的辦公室里空無一人，陸鶴之已經不在了，四周空蕩蕩的，非常安靜。

  舒靈整個人還都有些不在狀態，她本來想著先給陸鶴之打一個電話來著，但是經過辦公桌時，忽然瞥見了他沒有關掉的電腦。

  屏幕上方顯示著網頁搜索界面，而裡面搜索詞條上的內容，則是：女孩子如果哭了的話，怎麼哄她開心。

  舒靈站在原地怔住，好一會兒都沒有動。

  這邊，陸鶴之才剛剛結束一場項目會議。

  因為這個項目只是初級規劃，現場只來了幾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還有兩個助理。正常來說，陸鶴之這種級別的公司管理者，是完全不用出席的。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就過來坐下旁聽。

  負責此次項目主講的是一個年輕主管，他能力不錯，但經驗和那些公司的老人比，肯定是不夠的。

  所以被陸鶴之盯著的整個過程里，他都冷汗涔涔。

  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那人以為終於能把陸鶴之這尊大佛送走了，沒想到，對方忽然又叫住了他。

  「你先留一下。」

  年輕主管聽見這話，整顆心都快提起來了，眼瞧著自己那幫同事一個個的都走了，他看著陸鶴之，心頭顫顫巍巍的，走過去喊了一句。

  「總裁。」

  這聲招呼打完之後，他就像是等著審判一樣，緊張地看著陸鶴之。

  對面的男人像是和他差不多大，可氣場卻比他強大無數倍，哪怕此刻自己站著，對方坐著，他也還是感覺到了那種居高臨下的上位者氣息。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對面那尊大佛才緩緩的低聲開口。

  「沒記錯的話，我好像見過你女朋友來公司找你。」

  那個年輕的主管聽見這話，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趕緊解釋：「不好意思總裁！我知道自己的感情問題可能給公司帶來了麻煩，以後我一定……」

  哪想他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聽陸鶴之在那邊淡淡地出聲打斷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擡眼，面無表情地看向對面，「我是想問你，女孩子傷心的時候，應該怎麼哄。」

  對面的年輕主管顯然沒有料到他會說這樣的話，足足怔愣了好幾秒鐘之後，還有些不可置信的樣子：「……啊？」

  ……

  陸鶴之再回到辦公室時，手裡多了一杯奶茶和幾份小甜點。

  奶茶是加足了小料的版本，七分糖。甜點也是從上城最火爆的一家甜品屋買來的，不僅造型精緻，味道也極其可口。

  而當他拿著東西，推開辦公室的門之後，發現舒靈已經醒過來了。

  此刻她正盤著腿窩在沙發上看手機，聽見響動後，她第一時間擡起了小腦袋。

  可能是之前大哭過一場的原因，這會兒她的雙眸看上去比往常還要濕潤明亮，眼皮倒是有點腫，但並不是十分誇張的程度，反倒襯得一雙眸子更加可愛。

  見陸鶴之回來，她有些驚喜似的從沙發上跳下去，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身邊。

  「陸鶴之，你回來啦！」

  她現在的狀態顯然讓陸鶴之有些始料未及，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快就將情緒調整好了，一時驚訝在原地，沒有回應。

  舒靈也不著急，上下看了一眼之後，她馬上就發現了他手裡拎著的東西。

  「是給我買的嗎？」

  陸鶴之薄薄的眼皮輕垂著，就那樣睨著她看，隔了一會兒，他才「嗯」了一聲。

  「啊，那給我吧，我現在就吃！」

  舒靈看上去還挺積極的模樣，伸手想將東西接過去。

  陸鶴之有點看不下去，手臂向後躲了躲，無奈地嘆了嘆。

  「你在我跟前，用不著掩飾自己的情緒，也用不著假裝開心。難過可以，大哭也可以，甚至你想怎麼發泄一下都行……但就是別為難自己。」

  他的話讓舒靈默了下，半晌，她嘆了口氣。

  「陸鶴之，你不用擔心我，我真的沒有為難自己，我只是讓自己快速調節到了正常的情緒而已。」

  現在媽媽的情況她大概了解到了，但是暫時還無力改變，那自己所有的焦慮和擔憂，其實都是無效的。

  小時候媽媽對她的教育，就是遇事別慌，別鑽牛角尖，別讓自己進到死胡同里一直出不來。要學會順勢而為，要學會接受命運安排的東西。

  可以努力想辦法改變逆境，但是不要多在逆境中浪費自己的情緒和能量。

  人的能量太寶貴了，她不能自己給自己挖坑，自己先把精氣神都消耗掉。

  陸鶴之不知道她心裡想的，潛意識下還是覺得她在逞強。

  他看著她欲言又止，但舒靈卻先反應了過來，眼睛忽然亮了亮，仰頭重新看向他——

  「陸鶴之，不然我們補過一個春節吧！」

  -

  春節對於陸鶴之而言，確實是非常陌生的。

  除了在很小的時候，和陸家人過了幾次以外，他一個人去到國外後，便再也沒過過這個節日。

  他覺得春節對他完全沒有意義。

  這是闔家團圓的節日，是需要和家人一起慶祝的節日，但是他沒有家人，也沒有人在這種時候，想起來他的存在。

  久而久之，他的人生里也就不再需要這些了。

  但是現在他有他的小公主了。

  對於她的要求和心愿，他向來是沒有拒絕的想法。

  所以當舒靈說出那句話以後，陸鶴之想都沒想，便直接答應。

  兩個人後來商量了一下，決定在下班之後先去一趟超市。

  今天是大年初三，雖然不及除夕和初一，但超市里四處也還是透著濃濃的年味兒。

  舒靈想來想去，覺得過年還是應該吃餃子，於是便拉著陸鶴之，先去了生鮮區。

  「你說我們吃什麼餡的餃子呀？牛肉玉米？還是三鮮的？啊！不然試試北方那邊的酸菜豬肉呢？」

  小姑娘說話的時候，背對著陸鶴之。她一邊向前走著，一邊微微俯著身子朝旁邊的生鮮區瞧著。

  陸鶴之推了一個大的購物車，裡面已經裝了幾樣小姑娘隨手挑選的零食。

  他站在她旁邊，身影高大卓綽，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將他整個人修飾的身材更加完美。

  聽見她問的，他沒給出什麼好的意見，只輕聲回：「挑你喜歡的，我都行。」

  這話讓舒靈頓了頓，片刻，她轉身朝他看過來。

  「什麼叫你都行呀？我喜歡的和你喜歡的，這兩件事本身不衝突的呀，你這不是典型的沒苦硬吃嗎？」

  「沒苦硬吃？」

  「對呀！」舒靈看著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陸鶴之，你記住，愛是平等的，愛也是需要先愛自己的。你要先珍惜自己，要把自己的體驗和感受，當成人生最重要的事情，餘下的時間和精力，才能繼續好好愛別人啊。」

  陸鶴之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她的話，反應不大，只是在聽完最後面的「別人」二字之後，淡聲回了一句。

  「沒有別人，只有你。」

  「……」

  舒靈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和他溝通了，她想了想，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老師安排在差生旁邊，需要給他補課的那個三好學生。

  好像自己的解題方法，對他完全不管用。在他那裡，他甚至連最基本的公式可能都沒學習過。

  舒靈在心裡無奈的嘆了嘆，一時又有點可憐起眼前這個男人。

  想了想，她決定先不和他講道理了，反正他也聽不懂，她就先教他該怎麼做好了。

  「算了，你不用想其他的事情，你現在就告訴我，以前吃水餃的時候，你最喜歡的是什麼餡？別想太多，也別考慮我！好，倒計時開始，三、二、一！回答！」

  舒靈學了當初葉繁對著她時用的那招，顯然這個辦法對陸鶴之也有效果，他眼中划過一絲慌忙。

  片刻後好像都來不及多想，直接便回：「牛肉玉米。」

  這個答案明顯讓舒靈感覺到了滿意，她沖他笑了笑，眼睛眯起來像兩彎月牙一樣。

  「你看，這不就找到自己喜歡的了嗎！嗯……不過我喜歡黃瓜雞蛋的，我們就包這兩種好了。」

  陸鶴之聽見她的話，又補充了一句：「我也可以跟著你吃黃瓜雞蛋的。」

  「我知道你可以，但是我不想【你可以】呀。反正就聽我的，我們就包兩種餡的水餃！」

  陸鶴之看著她，良久之後，沉沉地回了聲「好」。

  兩個人後來算得上滿載而歸。

  除了之前陸鶴之推著的那個購物車以外，舒靈後面也推了一個，兩個購物車都被塞得滿滿當當之後，他們才結帳離開。

  回到別墅時，他們直接把傭人支開了，兩個人獨自去到廚房。

  舒靈雖然以前試過自己動手做一些簡單的飯菜，但包餃子這種事情，她還真是頭一回做。

  她打開購物袋之後，有點猶豫著看了陸鶴之一眼，問：「你……是不是也不會？」

  「你覺得呢？」陸鶴之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溫懶地倚在島台旁邊，「不然還是叫他們來做吧。」

  「不行不行！過年就是要自己動手，才有年味呢！不然幹什麼都要傭人，那和平時還有什麼區別了？」

  舒靈說完，像下定決心似的，轉頭拿過手機。

  「沒事，不會不要緊，現在網上那麼多美食的製作教程，我們隨便找一個教包餃子的，馬上學就可以了！」

  陸鶴之倒是沒有意見，反正這些小事，他都不會反駁舒靈。

  後來舒靈真的找到了一個相對而言還算簡單的教程，她帶著陸鶴之一起，先和了面，又熱油拌了餡料。

  過程雖然馬馬虎虎的，但是後面整體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眼看著準備工作都做完了，兩個人馬上要開始進行「包」的這一步，舒靈忽然又一拍腦門。

  「等下等下！我們還沒準備硬幣和糖塊呢！」

  陸鶴之有點不解，問：「準備那兩樣東西做什麼？」

  「包進餃子裡面呀！」舒靈語氣非常歡快的樣子，「小時候媽媽就經常給我包這種新年餃子，她說硬幣和糖塊都代表著好運，吃到硬幣的人，來年會財源滾滾，而吃到糖塊的，未來的生活也會像糖那麼甜。」

  說罷，她又看了陸鶴之一眼，稍顯遲疑，「沒記錯的話，你剛回國那陣，身價已經有好多好多億了吧，你這……好像也用不著怎麼財源滾滾了，我也不需要。不然，我們就只包糖塊吧！多包幾個！」

  陸鶴之當然不會反對，他直接便回：「可以。」

  舒靈找傭人要了一大把糖，後面她和陸鶴之將糖塊包面的包裝紙都拆掉了之後，便悶頭開始正式包餃子。

  兩個人都沒有經驗，視頻里教的內容看著都很簡單，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實際操作下來，就亂七八糟的。

  餃子包到後面，全部都奇形怪狀的。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甚至還包出了三角形……

  不過他們誰都沒有嫌棄，畢竟自己做的東西嘛，又是第一次，丑是丑了點，但貴在新鮮。

  後來餃子下鍋後，看著它們一個個從沸水中咕嘟咕嘟的飄起來，那一刻，空氣中除了熱騰騰的白霧以外，好像還多了沉甸甸的滿溢感。

  舒靈沒有關火，她拿起漏勺先在鍋里撈了一個稍小一點的餃子出來，想先嘗一嘗有沒有熟。

  水餃的外皮在她嘴裡咬開之後，她瞬間驚喜的朝陸鶴之瞪大雙眼。

  「有糖哎！陸鶴之！我這個餃子裡面有糖！」

  小姑娘之前忙活的連形象都沒顧，這會兒漂亮的臉蛋上，還有兩處粘著麵粉。

  她看上去整個人都充盈滿溢的厲害，含著餃子裡咬出來的那塊糖，十分開心的嘟囔：「第一顆糖是我吃到的，我新一年的日子一定超級好！我想要的一切都會得到，想完成的心愿也一定全部都能完成！」

  說完這些話，她下意識的又眯起眼睛笑了笑，這會兒她身上的幸福感，多到能讓旁邊的人都感覺到的程度。

  「這糖可太甜啦！」

  陸鶴之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

  他眼底早就有噬人的情.欲在翻湧，聽見她後面的話，他再也忍不住，伸過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直接將人提到了島台上。

  旁邊鍋里的水和餃子還在咕嘟咕嘟的沸騰，周圍空氣里滿是悶熱的濕氣。

  他們就在這一片潮濕中，交.纏.著呼吸，陸鶴之好似拾荒者一樣，渴求的、瘋狂的占有著舒靈的所有。

  後來那顆糖到底是被他吃進了嘴裡。

  舒靈被他短暫放過的時候，早已經氣.喘吁吁。她閉著眼睛感覺到了他在自己唇邊的輕吻——

  「嗯，確實很甜。」

  接著，他的蔳唇一路向下流連，從側臉到耳廓，再到脖頸。

  舒靈被他挾持著所有敏.感點，她下意識難挨地仰起頭，頭頂的光暈在眼前無限放大時，她又聽見了他低磁的聲音——

  「還是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