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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辨認完火龍的火焰字, 許喬下意識地往後看。

  秦池站在三步外的位置，神色自然，目光坦蕩, 仿佛他的精神體黏在她身上很正常, 火龍的那句話也沒有任何曖昧。

  許喬快步上了樓，照舊先送兩隻精神體去次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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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蓮花不在, 許喬任由思緒亂飛，然後抱著平板刷起論壇來，藉此轉移注意力。

  論壇首頁掛著兩大爆帖。

  按照發布時間, 第一個爆帖是由元帥林烈發布的林聞歸獸化簡要說明, 坦誠了他刻意隱瞞此事長達十幾年, 宣布了林聞歸的病情已經得到控制, 即將開始正式的治療。同時, 林烈再次呼籲有獸化症狀的民眾正視自己的病情勇於治療，也希望其他民眾能夠正常地看待獸化問題，給予病人理解與尊重。

  許喬仔細看了兩遍, 發現林烈將林崑山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作為兒子，林烈用這種方式保全林崑山的名譽, 無可厚非。

  但林烈低估了民眾對他的了解，也低估了一些高手對時間線的梳理速度。

  很快就有人推斷出了真相, 做出把林聞歸關在地底十年這種狠心之舉的另有其人, 包括對方放著呂教授不請而秘密邀請治療師新銳許喬的根本原因。

  那畢竟是為東南基地效力了幾十年的老元帥，壇友們沒有直呼其名，卻陸續翻出了那人的多件陳年舊事, 作為對比, 第一代鳳凰兼東南基地第一任元帥的生平事跡也被重新討論了起來。

  【開養雞場怎麼了？林振興老元帥從來沒有為這個自卑過。】

  【因為根本不需要自卑，因為有林振興的科學養雞, 他老家所在的整個縣都擺脫了貧困狀態，異變突然爆發時，也是林振興拿出所有物資建立了當地的第一個小基地，再團結所有異能者保護沒有覺醒異能的普通人。】

  【真以為養雞就能覺醒鳳凰精神體嗎？天底下養雞的人多了，養孔雀的更稀奇，但鳳凰精神體只出現在林振興老元帥身上，那是因為他胸懷大愛。】

  【奉勸其他鳳凰們引以為戒，不要忘了林振興老元帥的初心，我們是愛鳳凰，但只愛平等看待我們的好鳳凰。】

  民眾敬仰S級強者，因為那是基地長久穩定的希望，但民眾痛恨強權，因為放任強權的話，普通人與低級異能者會過得更苦。

  第二個爆帖是S級上將袁長海發的，簡單粗暴：【生病沒關係，把別人當傻子一騙就是十年不可原諒。即日起我女兒與林聞歸解除婚姻關係，以後兩家只有公務軍務合作，再無私交。】

  這個帖子比林烈的晚發布三分鐘，熱度卻要更高，因為它既牽涉了兩大S級強者家族，本身又是一件大眾最喜聞樂見的情感八卦。

  許喬比較擔心會牽扯到孟秋雁，但可能林聞歸與孟秋雁的舊情過於隱秘，少數知情人也都是雙方的親友，再加上林烈可能交待過，壇友們只猜測林聞歸有別的戀人，卻因為某位長輩的棒打鴛鴦無奈接受了家族聯姻。

  還有一部分壇友熱衷於分析林聞歸與袁月這對兒豪門聯姻為何沒能先婚後愛。

  【早就說過，水火不容，凡是我身邊這兩個異能屬性結合的伴侶，沒有一對兒走長久的。】

  【普通的水系精神體可能會臣服於強勢的高級或同級火系伴侶，人家袁月的精神體是A級大白鯊，沒比A級鳳凰差多少，本來就沒有感情基礎，再加上屬性矛盾，能愛上才怪。】

  【火系真是太霸道了，五行裡面就火跟其他四個屬性都不太合得來。】

  【燙啊，金屬怕被火燒熔了，植物怕被燒死了，水怕被燒乾了，土怕被燒焦了，果然有得必有失，火系異能者實力強大，但伴侶這事上就比較艱難了，除非找個等級壓過自己的伴侶。】

  【咳咳，別光說火系伴侶的缺點，燙歸燙，超熱情超爽的，真實體驗。】

  【樓上是被燙的還是燙別人的？】

  為了表示對袁家的尊重，壇友們單獨開了個帖子討論異能屬性對伴侶關係的影響。

  被重點討論的還是火系伴侶，剛有人誇過火系「熱情又爽」，就有幾個異能者吐槽了。

  【熱情個屁，我都快被熱幹了。】

  【夏天我們都分床睡，不然跟身邊有個電暖風似的。】

  【脾氣特別爆，一點就炸，受不了。】

  許喬正刷得臉紅心跳，蓮花回來了。

  許喬秒速關掉平板，思緒跳到獸化的鳳凰飛出地底牢籠的大片畫面。

  蓮花委屈地跳了出來：【怎麼又在想鳳凰，嚇我一跳。】

  許喬神色沉重：「對不起，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有點控制不住。」

  蓮花：【那我幫你催眠，快睡吧。】

  .

  早上，許喬來到一樓，廚房那邊秦池的早飯也快做好了。

  許喬走到門口看看，主動幫忙盛粥到碗裡。

  秦池看她一眼，問：「昨晚有刷論壇嗎？」

  許喬用力盯著鍋里的粥，腦海里也只想著粥：「看到林元帥發的了，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影響下次公選時林家的票數。」

  秦池：「那要看接下來幾年林家的表現，不過光這件事的影響應該不大。」

  林崑山只是私德有瑕疵，並沒有真正侵害到民眾的利益，更何況他已經退休了，現任元帥是敢於揭露自家秘聞的林烈。

  兩人一個端粥一個端菜，面對面地坐在了餐桌旁。

  蓮花主動落在了旁邊的大號青缸中，火龍盤住秦池的上半身，腦袋搭在秦池肩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蓮花。

  它現在有一米多長，手臂粗細，龍首跟著變大，氣勢也就變強了。

  而它盤在秦池白襯衫上帶來的視覺效果過於刺激，許喬坐下來後就只管低頭吃飯，再沒往對面瞧過。

  蓮花：【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火龍：【你想玩滑梯嗎？我的身體比鳳凰的脖子長，還更光滑，可以讓你從頭頂滑到底。】

  這是它對蓮花的邀請，考慮到許喬也可以滑，火龍分了一層火焰字落到許喬的面前。

  許喬覺得自己的臉被火焰字烤熱了，搖搖頭：「謝謝，不過我現在已經對玩滑梯沒興趣了。」

  火龍看向蓮花。

  蓮花：【你沒學過精神體社交禮儀嗎？除了治療或是一些特殊情況，我不想接觸你的身體，你也不該對我提出這種越界的邀請，精神體也要講究男女有別。】

  就像它可以主動邀請孟籬的火蠍落進它的花蕊，孫負山的小綠龜最多可以臥在它的蓮葉上。

  火龍：【可是孟秋雁的黑蠍跟林聞歸的鳳凰一看就玩過好多次滑梯遊戲。】

  蓮花：【它們曾經是伴侶，伴侶當然可以了。】

  火龍愣住，過了一會兒，它突然轉過龍首，不悅地對著秦池噴了一團火焰。

  秦池收回火龍，對上許喬投過來的視線，他正色道：「抱歉，我之前對它確實欠缺了這方面的教育。」

  許喬垂眸喝粥，然後笑道：「沒關係，我知道它沒有別的意思。」

  秦池看向蓮花：「我也沒想到它會提出這種邀請，我以前沒有跟別的異性有過私交，今天是它第一次動這種失禮的念頭。」

  蓮花：【那你可要管好它，我們跟你熟了，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換成別的女異能者，可能會動手。】

  秦池：「一定。」

  吃完早飯，秦池懲罰火龍去廚房刷碗，他坐在客廳窗邊看書。

  許喬去了樓上，八點鐘接到呂春的電話，實驗室已經接下了林聞歸的治療，如果許喬有興趣旁觀，現在就可以過去了。

  許喬當然有興趣，她很好奇林聞歸這種級別的A級異能者的精神世界有多大，而她連周誠的精神世界都探索不到全部邊緣。

  周六不需要上課的秦池便再次給許喬充當了司機。

  呂春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對他陪在許喬身邊已經習以為常了，禮貌地打過招呼便去做自己的事。

  許喬找到呂春的辦公室，林聞歸還沒到，呂春先跟許喬了解了下林聞歸的病情。

  聊完病情，呂春掃眼門板，對許喬道：「下次再有類似的事件，身邊沒有能夠保護你的人的話，你可以聯繫我。」

  舊紀元的醫生與新紀元的治療師都是治病救人的，可以說每個人都有需要治療師的時候，大眾普遍尊重治療師，但也有人仗著自己的強大或是職權，罔顧戰力相對較弱的治療師的意願，要求治療師無條件配合對方的需求。

  呂春的戰力也不算強，但她與東南基地的所有S級強者都有私交，無論哪一任元帥都會給她幾分面子。

  東南基地是她的家，許喬則是這個家裡可能出現的第二位S級治療師，那麼呂春作為長輩，她願意為小輩提供庇護。

  許喬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謝意，所以她走過去，抱住了這位一直都很照顧她的慈愛長輩。

  呂春溫聲道：「以後就叫我老師吧。」

  許喬笑著改了口。

  .

  林聞歸自己來的實驗室，長發剪成了短髮，鬍子也颳了，穿一身軍裝，雖然過於清瘦，整個人卻有了不同於昨晚的生機。

  當他再次看向許喬的時候，那目光多了一份長者的關懷，又仿佛在透過許喬看另一個年輕人。

  對於今天的治療，林聞歸很配合，誰給他治都行，前提是只清理精神世界的黑霧，不能干涉他的任何記憶。

  呂春的醫德足以保證這點。

  鳳凰以前就跟呂春打過交道，它信任呂春，只是在催眠這一步，它希望由蓮花來安撫。

  蓮花也是配合的。

  病房裡面，林聞歸與鳳凰躺在了病床上，許喬陪著呂春坐在一旁。

  蓮花靜靜地散發著清心寧神的花香。

  林聞歸都睡著了，鳳凰還在試圖跟蓮花多打聽一些孟籬的事。

  蓮花：【快睡，不然會顯得我的安撫很沒有效果。】

  鳳凰：【那等我醒了，你要繼續給我講。】

  蓮花：【沒什麼好講的，你就記住孟籬很優秀，她的火蠍也很厲害就行了。】

  鳳凰回想著昨晚林聞歸在論壇上搜到的孟籬以及火蠍的照片，小蠍子都能飛到天上去，終於在驕傲的情緒中睡著了。

  呂春順利進入它的精神世界。

  如果說狼獾的黑霧由恐懼、疼痛、憤怒、敵意四種強烈的情緒組成，鳳凰的黑霧只有愛而不得的悲。

  許喬注意到，呂春的表情變得悲傷，但是S級治療師的精神力過於強大，呂春只被影響了幾分鐘，她便一股腦地將鳳凰精神世界的所有黑霧都轉移了出來。

  病人還在沉睡，呂春帶著許喬走出病房，交流這次治療的心得體會。

  「黑霧對治療師的情緒污染與摧毀病人意志的情緒一致，那麼將來治療師在治療不同的病人之前，可以先做好相關的心理準備。」

  許喬一邊點頭，一邊看向一直等在病房外的秦池。

  秦池說火龍嗜殺，但許喬覺得，嗜殺只是火龍被黑霧折磨時宣洩痛苦的一種方式。

  回想秦池的成長經歷，許喬推測，如果她進去火龍的精神世界，感受到的應該是無邊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