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我們都是兇手
2024-05-04 12:33:02
作者: 炸毛吖吖
權正卿發了瘋似的追著譚祺,根本不知道他走了之後,走廊發生了多麼可怕的事情。
傅恆毅跟裴月清剛出了酒吧就被一群人纏上,好不容易擺脫那些人,趕過來就見譚祺兩人打的難捨難分。
傅恆毅面色陰沉幽暗,迅速上前加入這場戰鬥,強硬將他們分開。
「發什麼瘋?」傅恆毅一拳砸到權正卿臉上,迅速將他雙手禁錮住,死死摁在地板上。
「我說了不准你們接近小怡!為什麼還要來?!她是我的,是我的!!」權正卿面目猙獰,死死瞪著他,強硬掙脫。
傅恆毅擰著眉,又給了他一拳,抬頭看向譚祺,「韶怡呢?」
譚祺靠在牆上,擦著嘴角的血跡,「在裡面。」
裴月清心裡一跳,不好的預感愈演愈烈,當即衝進了拳館,傅恆毅丟開權正卿,立即跟上,兩人都面色凝重,已經猜到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只希望結果不會太壞……
然而,看到走廊上躺在血水中的人後,裴月清瞬間白了臉色,腳下一軟,幾乎要栽倒在地上。
「韶怡……韶怡,醒醒,不要睡,看著我,看著我……」裴月清跪到她面前,雙手顫抖的掏出紗布繃帶,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點點理智在強硬逼著她鎮定,止血、要止血,她學過的,她要救她。
傅恆毅看著溫韶怡胸口上的刀子,死死擰著眉,也蹲下身配合月清做急救,可是地上的血跡,還有溫韶怡逐漸冰冷的身體,不斷的在提醒他們,再怎麼止血急救都是徒勞。
裴月清眼睛血紅了一片,利落的給她止血,餵她吃裴景文的特效藥,想要暫時穩住她的傷勢。
「噗,咳咳。」溫韶怡咳出一口血,白色的藥丸也被吐了出來,裴月清心中一緊,再次倒出藥往她嘴裡塞。
溫韶怡睜開有些無神的眼眸,先是望向她,又望向傅恆毅。
她身上好痛,心也好痛,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更別說開口,但有些話,她必須說,必須現在說出來,不然以後……
「大哥……」
「沒事,先別說話,沒事的。」傅恆毅輕聲安撫,將手中的繃帶纏緊,漆黑的眼眸像潭水一般深沉,嘴角抿成冰冷的弧度。
「不,來不及了……已經來不及了,」溫韶怡用盡全力伸手,緊緊握住了裴月清為她包紮的手,阻止她的動作。
「相信我,韶怡,沒事的,會沒事的。」裴月清喉嚨好像被什麼掐住了,很難受,心尖也酸澀的厲害,想掙脫她的手,可溫韶怡卻抓著她不肯放。
傅恆毅纏緊了繃帶,就想將她抱起來,溫韶怡卻對他搖搖頭,「不,不去醫院,來不及了……沒時間了,我想跟你們說說話……」
溫韶怡臉色慘白的可怕,呼吸很微弱,身上的血染紅了地板也染紅了裴月清的眼睛。
裴月清死死咬牙,心臟好像被撕裂了一樣痛,她想救她,她才十八歲,她還有未來,她的生命怎麼能在這一刻結束?
「不,不行,去醫院,有救的,韶怡,別放棄……別……」裴月清腦子一團亂,繼續掙脫她的手,堅持要她送去醫院。
溫韶怡搖頭,用盡全力揪著她的衣服,在她身上印下一個個血淋淋的手指印,「拜託……月清,我只想跟你們說說話……」
裴月清的淚水幾乎要湧出來,卻被她死死咬牙憋了回去。
「清兒。」傅恆毅聲音沉沉的喊她,握住了她沾滿鮮血的手。
裴月清渾身一僵,對上他的視線,空氣在這一刻凝結。
最終,裴月清低下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懷裡的溫韶怡,嗓音嘶啞,「好,不去,不去了,我們說、我們說話。」
溫韶怡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想結束,但是沒辦法……沒辦法……」
溫韶怡哽咽著嗓音,眼裡積滿了淚水,「我以前就在想,如果有未來的話,我要當你的伴娘,要看你們結婚,看你們幸福,但是……我等不到……」
斷斷續續的一段話,聽得兩人心裡酸澀,裴月清視線模糊,握著她的手,渾身顫抖,傅恆毅在一旁攬緊了她,眼裡蒙上一層薄霧,身側的拳頭緊緊捏著,青筋突暴。
溫韶怡看著兩人,重重吐了口氣,用盡全力再次開口,「……大哥,我想留在這陪他,我想留在這裡……我答應過他的……大哥,不要帶我回去,就讓我待在這裡……好不好?」
溫韶怡眼皮很沉,她已經沒力氣了,但她強撐著,看著傅恆毅,一定要等到他的答案。
傅恆毅看著她,眉頭緊擰,在她期望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溫韶怡鬆了口氣,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張了張嘴,什麼音節也沒發出,只覺得周圍白茫茫的一片,晃的她什麼也看不清,最終眼睛一閉,徹底倒在她懷裡。
裴月清呼吸一窒,心中悲涼,不顧她渾身是血,將她緊緊抱住,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
走廊一片死寂,靜的只剩他們兩人的呼吸聲。
「清兒……」傅恆毅喚了她一聲,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漆黑的眼眸里儘是複雜。
「這就是你的計劃嗎?」裴月清嗓音不再顫抖,忽然抬頭看著他,視線很冰冷很冰冷。
傅恆毅渾身一僵,心如刀割。
「讓他們撕破臉皮的方法明明有很多種,為什麼偏偏要讓韶怡站這個位置?!這就是你的計劃嗎?!」裴月清瞪著他,懷裡的人身體已經冰涼,她的心也跟著冷透了。
「清兒,不是這樣……」傅恆毅臉色變得慘白,想將她摟進懷裡,想安撫她失控的情緒,裴月清卻一把將他推開。
「不!就是這樣,不止是你,還有我,還有譚祺,我們都是兇手,我們都是害死她的兇手!是我們把她扯進來的,我們都是兇手!我們都是!!」
裴月清赤紅著雙眼,忽的抽出刀子,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划去,她要做點什麼,再不做點什麼,她就要被愧疚壓垮了。
傅恆毅瞳孔一縮,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擋,鋒利的刀尖在他手背上狠狠一划,鮮血湧出。
裴月清看著他的血,對上他焦急的神色,渾身一震,猛地丟了刀子,有些崩潰的抬手捂住臉,「不,不是我們,是我,是我把你們扯進來的,我才是害死她的人,她才十八歲,才十八歲,說好要跟著我的……」
「不是,清兒,不是這樣,是餘明池下的手……不,是我,是我考慮不全才會變成這樣,不是你的錯,不是。」傅恆毅伸手將她摟進懷裡,攬的她緊緊的,心裡自責的要死。
裴月清埋首在他肩上,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喉嚨好像被什麼掐住了,發不出聲音,她只知道很難過,很難過,但又發泄不出來。
「小怡!!」
「你們……」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譚祺跟權正卿趕了過來,看到這副場景都驚了,權正卿赤紅著眼,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迅速將溫韶怡抱起,飛奔離開。
裴月清怔怔的,抬頭望著韶怡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這一切仿佛在警醒她,總有一天,傅恆毅也會變成這樣。
「傅恆毅,以後不用幫我了……」
「你說什麼?」傅恆毅瞳孔微縮,怔怔的看著她。
「從這一刻開始,我們一刀兩斷。」裴月清推開他,緩緩的起身,「你回你的世忠,我自己的麻煩,自己解決。」
「還有這個,就當沒給過我,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裴月清面無表情的說著,將手中的戒指摘了下來,接著手一松,那枚砸到地上,「叮」的一聲,輕輕的,卻敲進了傅恆毅心裡。
裴月清有些失魂落魄,再也沒看他一眼,腳步虛浮的想要離開,她現在很亂,頭很痛,鼻尖全是血腥味,刺激的她無法正常思考。
傅恆毅看著她,內心是從未有過的慌亂,想也沒想就將她扯住,「清兒!不可以!不可以,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們怎麼能沒有關係,這一切不是你的錯,是我沒考慮周全才會變成這樣,我們……」
「你放開。」裴月清冷冷打斷他的話,轉動手腕,想掙脫他的鉗制。
傅恆毅收緊力道,想將她扯回懷裡,裴月清卻撿起地上刀狠狠朝他划去,一旁看著的譚祺驚了,當即就上前將刀打掉,「你這是幹什麼?!」
「放手。」裴月清瞪向傅恆毅,男人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表情,那樣慌亂無措,那樣悲傷自責,扯得她的心生疼生疼的,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只想走,只想先離開,她沒辦法思考,也不想思考,她只想自己待一會兒。
眼看著她將手腕勒紅了,傅恆毅咬牙,最終還是鬆了力道,裴月清當即就抽出手,沒有猶豫的轉身離開。
傅恆毅僵在原地,渾身冰冷,譚祺看了看兩人,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溫韶怡出了事,難道不該兩個人一起找餘明池報仇嗎?她這是幹什麼?」
傅恆毅動了動嘴唇,什麼也沒說,垂下頭,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
「她真的走了,你確定這麼放她一個人?」譚祺擰著眉,提醒一句,傅恆毅一怔,撿起那個戒指立即跟了上去。
空蕩的走廊只剩下譚祺一個人,還有地上觸目驚心的血跡,譚祺伸手擋住眼睛,緩緩呼了口氣,最終也邁步離開了。
等他們全走了之後,暗處才重新走出來一道人影,餘明池噙著猙獰的笑,裴月清為什麼會跟傅恆毅斷絕關係,他很清楚,沒想到那小怪胎的死,對她刺激這麼大,竟然讓她怕了。
她怕有一天傅恆毅也會死在他手上,所以才急著跟他斷關係,他了解她,一直都很了解。
她越在意什麼就越害怕失去什麼,一慌起來,根本就沒法冷靜,而這些,正中他的意,傅恆毅跟裴月清決裂,真是意外收穫,沒了世忠,憑他現在的能力,吞下裴氏是完全沒問題的。
傅恆毅啊傅恆毅,這局是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