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己給自己鬆土

  陶成旺看見陶老頭暈倒了，想上前去看看，結果被大嫂攔住了。

  「二弟，你們現在可不是老宅的人了，爹可不就是被你們給氣暈的？你們啊，還是趁早走吧。別耽誤我去請大夫。」

  「嫂子，大哥今天去城裡了，也不知道晚上什麼時候回來，您照顧爹多少有些不方便，還是讓我進去照顧爹，大哥回來我就走。」

  「興文興發能照顧，不差你——」張喜鳳突然改了嘴：「主要是害怕爹醒了看見你又被氣暈過去，你看今天的事情不還是因為你們一家人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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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米在陶老頭暈倒的時候就已經站起來，此刻由馮淑抱著。

  「爹，我們去哪？」

  一句話又把陶成旺給拉到殘酷的現實中。

  他們一家已經被趕出家門了，就連今天剛打到的一頭野豬也沒有了，就連那幾身破衣服都沒有讓進去拿。

  陶成旺從馮淑懷裡接過陶米。

  「小米，爹這就去找村長，看能不能給我們劃一片地方，或者給我們分一個老宅子，我們先住著。你先去和飛飛姐玩，如我們沒有地方住，你今天就和飛飛姐住，可以嗎？」

  陶米緊緊地摟著陶成旺的脖子。

  「不和飛飛姐睡，要和爹爹娘親在一起。」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在哄孩子的時候，反被孩子哄得淚流滿面。

  「她爹，要不去我娘家的老宅子吧。」

  馮淑是本村馮家的獨女，馮家本想找個上門女婿，但是當時一心看上了年輕的陶成旺，就不顧家人的阻攔。後來出嫁後不久，馮淑的爹娘就病逝了，但是宅子還一直在。

  「我看行，需不需要和村長說一下啊？」

  「說一下吧，我們一起去吧。」

  馮淑看了一眼緊緊摟著陶成旺脖子的陶米，也害怕中間出什麼變故。

  卜村長家隔壁就是村里陳大夫家，一路過來，也沒有見老宅的人出來請大夫。

  陶成旺的眼一直往後面和陳大夫家瞧。

  「她爹，你跟陳大夫說一下吧，讓他去老宅看一下，這樣你也放心。」

  「行，我去說一聲。」

  陶成旺聽見自家媳婦說這句話，一下子就心定了了下來。

  陶米則是撅著小嘴換了個方向趴著，頗不願意讓陶成旺去請大夫。

  「來，我抱著小米吧。」

  馮淑從陶成旺手裡接過陶米就在門口等著。

  沒過多久，陶成旺就和陳大夫出來了。

  「陳大夫，麻煩您了，明天我上山打獵然後給你錢。」

  陳大夫是一位四十多歲慈祥的中年人，擺了擺手就走了。

  陶米一家人在陳大夫走後，也走進了卜村長家裡。

  一位五歲的小姑娘跑了過來。

  「陶米陶米，我們一起去玩吧。」

  馮淑順勢把陶米放了下來。

  「飛飛姐，我要和爹爹娘親在一起。」

  卜飛飛也沒有不開心，就去幫自家娘親做飯了。

  「那等會兒在我家吃飯哦。」

  陶米點了點頭，就跟著爹娘進了卜家的正屋。

  「成旺啊，接下來的生活你有什麼想法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就說句話。」

  卜村長直接了當地開了口。

  陶成旺一房被趕出來，現在估計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陶成旺嘴有點笨，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村長啊，我娘家那老宅子我們可以直接住嗎？」

  卜村長這才想起來，馮淑也是本村的，只是因為家裡雙親去世後，沒有男丁，宅子一直空著。

  村裡有規定，像這種宅子是要被村里收回的。

  「那宅子本來就是你的，馮大叔是真的有先見之明啊。」

  「我爹？」

  馮淑有些詫異，她爹娘都已經去世五年了。

  卜村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回屋拿了一個盒子出來。

  「這裡面是村里房屋的契約，還有馮大叔留下的信。」

  「信？我爹不認字啊。」

  「馮大叔不識字，但是我爹識字啊。在你嫁人兩年後，他就找了我爹，口述讓我爹寫了下來，自己按了手印。說是把馮家宅子留給你。」

  馮淑此刻眼裡已經噙滿了眼淚，小陶米自己爬上椅子，給馮淑擦了擦馬上就要洶湧而出的眼淚，結果越擦越多。

  「抱抱娘親，娘親不哭。」

  馮淑深深吸了一口氣，調節好自己情緒。

  「那就謝謝村長了。」

  這種事情只是馮大叔生前做的事情，知道的人只有村長，如果人家不說，自己就不能這麼順利拿到馮家老宅了。

  卜村長百般挽留，陶成旺一家人都婉拒里，說是要回去收拾一下，畢竟晚上就要住了。

  剛走出卜家，就看見陳大夫回來了。

  「陳大夫，我爹怎麼樣了？」

  趴在陶成旺肩頭的陶米又噘著嘴換了方向。

  「你爹？人家可是好得很，以後不要再請我去看你爹了，看診費你也不用出了，以後別讓我去給你爹看病就行。」

  陳大夫說完就直接回家了。

  「淑娘——」

  馮淑接過陶米。

  「你想回去看看就回去看看吧，我自己帶著陶米回去打掃一下就行。」

  馮淑說完直接抱著陶米朝著靠近山腳下馮家老宅走去。

  越走馮淑心裡越難受委屈。

  「娘，我自己走。」

  陶米聽著旁邊的大樹說著一些往事，也察覺到馮淑心情不佳，就自己下來了，拉著馮淑的手一起往前走。

  馮淑推開老舊的木門，看著熟悉又陌生的馮家老宅。

  仿佛看見了自己爹娘正在院子裡種菜，又在廚房忙碌，又在院裡躺椅上笑著和自己打招呼……

  她的眼淚直接流了下來。

  小陶米跑到原來的菜地處，很開心的拽著一個葉子。

  「娘，快來幫忙啊，這有一個大蘿蔔。」

  馮淑自己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淚：「傻孩子，都已經五年沒人打理了，怎麼可能有蘿蔔？」

  小陶米一個用力，拽出來了一個東西，自己也摔了一個屁股蹲。

  馮淑趕緊過去把小陶米扶起來，真的看見了一個蘿蔔。

  居然真的有蘿蔔，難道是爹娘在天之靈？

  菜地里的草和菜卻吵開了。

  蘿蔔啊蘿蔔，你怎麼可以摔著我們的小祖宗呢？

  你可別咸吃蘿蔔淡操心啊，我們蘿蔔本來就不好拔，我已經自己給自己鬆土了……

  馮淑扶起陶米就看著地上那個蘿蔔想起了自己出嫁前的事情……

  「淑娘，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