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難處

  無盡的沉默蔓延在整個房間，在外人面前沈夫人沒給沈若山留任何面子。

  沈若山不再開口。

  

  那張精緻萬人追捧的臉上，沒有光彩，沈若山埋著頭：「對不起母親，是我的問題。」

  隨即他抬起頭，眼神倔強而又堅定：「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年末的音樂盛典公司的藝人都會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見此情景，嚴如松也不忍心，連忙上前勸阻道：「姐，你也別怪若山，他現在的壓力不小，一邊在劇組裡忙著，還要操心公司的事情，不容易，今年盛泰出的螢屏影視這麼多，可有咱們若山的功勞。」

  「區區一年的鑽石音樂獎，說明不了什麼問題的。」說完，嚴如松拍了拍沈若山的肩膀，安慰著他。

  這樣氣氛才緩和了不少。

  沈夫人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如果這樣一點壓力都承受不了，就不配坐在這個位置。」

  自從沈若山接手盛泰的事務一來，大錯沒犯，但小錯連續不斷，各方面都有在穩步推進，可對著增長勢頭猛烈的蘇沫相比，有些差距。

  長此以往，再沒有遏制她的速度，超越盛泰不是不可能的事。

  盛泰拼的是人頭，以數量取勝卻獨獨沒有頂尖的存在，樂壇中同一風格下，蘇沫沒有匹敵的競爭對手，將會是對盛泰的威脅。

  這方面，沈夫人對沈若山的管理跟安排非常失望。

  「每一次你跟我匯報公司的決策計劃是有多自信，最後我收到的結果就有多失望。」沈夫人從容地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杯中的酒，輕描淡寫地說道。

  全場唯一個外人，莉莉安親眼見證了這樣的場面，內心是難以言喻的惶恐。

  就連自己的親生孩子也毫不心軟。

  對沈夫人而言，沈若山的失誤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最嚴重的一次莫過於星魚劣質藝人的醜聞曝光——她創辦的第一家經紀公司，毀在了沈若山的手裡，藝人遭到全面封殺，公司不得不宣布停止運營。

  往後，盛泰最新簽約的幾個藝人中，除了自身帶點背景流量的於曉雨外，其餘的歌手沒有任何跟蘇沫正面抗衡的實力。

  這就是沈若山所謂的培養。

  「最後一次，」沈夫人繼續說道，「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再有失誤，別怪我心狠。」

  沈若山的眼睛亮了，重重地點頭。

  「好！」嚴如松笑了出來，給沈若山解圍說道，「這次肯定沒有問題，兩三天時間，網上風風火火傳了這麼多蘇沫的消息，怎麼可能沒有影響？她得不了獎的，你說對吧，若山？」

  「對的，我保證不會像以前一樣，蘇沫她是拿不了獎項的。」

  沈若山說道：「於曉雨那邊現在很穩定，兩個提名獲獎沒有任何懸念。」

  至此，才算是結束了這一個話題。

  臨走之前，沈夫人叫住了莉莉安。

  莉莉安拘謹地回頭，諂媚地笑著。

  「辛苦你了，希望以後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沈夫人神色如常，雖說是在道謝，但卻是站在高處仰視著她說出的。

  「沒有沒有，沈夫人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非常願意為夫人您效勞。」莉莉安不敢，就算是對自己的讚揚或多或少都有些恐懼感，連忙說道。

  道別後先行離開了。

  這一段飯是吃得驚心動魄，每一時刻都緊繃著弦。

  面上所有人都無比平靜，沒發生任何意外，但誰不是揪著心想要提前離場，遠離此般的壓抑。

  沈夫人留在了餐廳內。

  沈若山跟嚴如松坐在同一輛車往沈家老宅的方向駛去。

  車裡開著空調，窗戶緊閉著，讓沈若山喘不過氣，當著三個人的面受盡母親的數落，他尤其不好受。

  窗外的天空仿佛差點就要壓過頭頂一般，以往在閃光燈下熠熠生輝的流量明星的風光被完全掩蓋，毫無蹤跡。

  嚴如松看得出來。

  他拍怕沈若山的肩膀：「別喪氣，你還不知道你母親的脾氣？她是為了你好，對你的要求越嚴厲，就是希望未來儘早將公司全權交付給你。」

  沈若山收回了視線，埋頭看著放在腿上的雙手，緊抿著唇：「嗯，舅舅，我都知道。」

  嚴如松繼續說著，看著沈若山不免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想當年我剛進電視台的時候，我還只是個負責寫稿的助手，帶我的老師讓我寫一篇新聞稿，年輕什麼都不懂，自以為事實就是真理，那時候老師看了我的稿子，只說了一句話，這些數據全都往高了寫，至少再翻兩倍。」

  「然後，修改過數據的新聞稿交了上去，我的全責，我被炒了，從頭做起，沒了工作以後我什麼沒做過？」

  「我們家現在能走到現在的地位，全靠的是你母親一個人，」嚴如松說起以往的經歷，不免嘆了口氣，「我們真正的轉折點就是你母親嫁進了沈家。」

  平凡的普通家庭嫁入豪門，其中所要付出的艱辛以及手段，不難想像。

  沈若山安靜地坐著，沒有插話，他很少能聽到有關自己母親的故事。

  「我姐她進了沈家的門，你以為就像你所想的吃喝享樂？哪有這麼容易？能夠有現在的風光，她當年可謂是受盡了排擠和壓榨，再加上你父親前妻的不依不饒，」嚴如松說著，「就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她創辦了第一家經紀公司，星魚。」

  「所以你現在能理解聽到星魚那些事曝光之後的心情了吧？」

  嚴如松繼續說道：「不僅僅是在事業上還有家庭，能重新進電視台工作也是你母親的功勞，這一條路是她一個人打拼出來的，她所收穫的事業榮耀和尊敬，還有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人氣家世流量哪一個不是她的付出？」

  「我姐她走過來都是小心謹慎，容不了任何的紕漏和錯誤，因為走錯一步，毀滅的是全家，我們作為她身邊最親近的人，無論如何都要理解她支持她。」嚴如松語重心長。

  但還有一點，沈若山沒有明白。

  「可是，舅舅……」

  「我們已經走到現在的位置，偏偏容不下一個蘇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