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顧慮

  蘇沫抬起下巴，揚眉：「我的行程，你怎麼比我助理還清楚？」

  黎豐元很平靜：「我的信息渠道全都來自一個人。」

  她頓時警鈴大作，緊蹙眉頭，眼神銳利：「誰？」

  

  進這一行，做任何事情都要留些心眼，對黎豐元，她從沒往那方面想過。

  黎豐元抬手，輕輕一掃，示意蘇沫靠近。

  嘈雜的環境，他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郁司辰。」

  「什麼？」蘇沫驚了，移開了距離，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人。

  這種事情都能分享？

  鬆口氣的同時，又帶了新一波的意外。

  「這有什麼奇怪的？」黎豐元聳了聳肩，「郁總手上握著那麼多人力資源，怎麼能讓他們白白浪費？助理的工資都是白給的麼？」

  蘇沫無言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氣：「你們都挺閒啊。」

  黎豐元夾了份菜放進碗裡，突兀地笑了起來：「郁總現在應該嘔血了，一來他還不知道我把他給賣了，二來他花了大精力投進去的工程，換你一句輕飄飄的閒，這是他職業生涯的滑鐵盧，從來沒有這麼失敗過。」

  蘇沫呵呵笑了兩聲，還是沒有接話。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怎麼可能感受不到。

  黎豐元笑完了，回歸正題了：「說了這麼多單獨約你出來，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告訴你自始至終我都沒想過要害你，郁司辰這個人太沉，什麼事兒全都壓著不願意多說，只能到你這兒才能說得通道理。」

  「就像這些事兒，做了就做了，一點兒都不懂邀功，要不是我說了，你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

  現場的燈光很暗，蘇沫挑了挑眉，他這話說准了——若不是他提了，她猜也猜不到。

  「在你說這句話之前，我是相信的。」蘇沫揚眉，她沒想到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兒。

  「最近他們郁氏的確發生了不少事，一方面是郁老太準備的壽辰，為的就是要合攏勢力，能更好的他，還有公司的那老油條沒一個好東西，老狐狸們都想把他拉下馬。」

  「他現在連續開了兩個新項目，開發新片區，頂著壓力往上走，還有一個承辦新建的圖書館，他是保證了要在老太太壽辰給個交代，若是拿不出來，算是在生日宴低了頭。」

  黎豐元繼續說道：「他們家族內部的事情遠遠要比看到的複雜，說不定還有很多藏著沒浮出來。」

  蘇沫聽著他說：「你們關係不淺啊，內部的事你都清楚？」

  「這圈兒里任誰都看得出，老狐狸都沒露尾巴，真相誰知道呢？」黎豐元聳了聳肩膀，「反正郁司辰現在就一個人走在鋼絲中間，沒有後退的餘地，只能往前走。」

  數不盡的長夜修改方案，定項目開會議，許默都熬不過他老闆。

  「勸不動的，也這也是他必須經歷和面對的，也逃不了。」

  黎豐元長長嘆了口氣，就為說這話鋪墊了這麼久。

  「讓你知道這些，飛到這兒來我也算是值了。」他說道。

  黎豐元這人正經起來，和之前的氣質截然不同，蘇沫了解到這些心頭泛著說不的滋味，心疼和無奈攪在一起。

  「蘇沫，」黎豐元說道，「我們了解的任何都不是全貌，即便是兩個人湊在一起都只能算冰山一角，我知道的不必你早多久，郁司辰能走到現在，問穩得住位置，都沒你想得那麼容易。」

  「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不為人知的心事，也就是這些成就了現在的他，如果——」

  「我說的是如果，未來真的解開了比今天更難以置信的意外，無論其他人怎麼說，你一定要有絕對的信心，郁司辰絕不會是你的敵人，你也不要放棄他。」

  她看著黎豐元，這話說得過於沉重，她不敢細想，只是輕輕勾起唇角，調侃道：「最開始是誰說的要等我離婚？」

  「你們絕配，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黎豐元端著杯子，收斂神色，「郁司辰身邊沒幾個值得信任的人，這一條路他走得如履薄冰，但這也是他唯一的選擇，回不了頭的。」

  「所以，未來遇到的人還有他們口中所說的任何事情，你得要有自己的判斷，別放棄他。」黎豐元語重心長。

  他抬手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最後再說了一句：「蘇沫，你是有才華和天賦的音樂人，你也值得擁有更好的舞台。」

  「謝謝。」

  蘇沫放眼望去，樓下一層的座位上，滿腦子想的都是在郁司辰身邊那些虛偽的面孔——他所面對的是比自己更艱難的環境。

  蘇沫回去之後，思緒都還沒飄回來，她該做什麼？思來想去她跟黎豐元有什麼不同？一樣的手足無措，她幫不上任何忙，就連郁家都談不上了解。

  她這幾天想了很多，很雜。有一點她能肯定，郁司辰遠比她想像中付出得要多，但他隱藏的遠遠不止對她的好。

  身世之謎，家族糾紛，還有始終縈繞的奇怪的夢。

  有太多東西都解釋不通。

  坐在會議室里，她眼神始終停留在面前的筆上，全程沒有參與討論。

  或許……

  她的那個夢能跟整個事件扯上關係？沈家的事郁家也許有參與？

  但這兩個小孩究竟是誰，那個壯漢，那個牽著往前走的阿姨一概不知。

  「蘇沫！」一個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啊？」蘇沫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是秋雪兒捏著她的手叫著她的名字。

  「叫你了好幾聲怎麼都沒有回答？」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她扶額：「這邊環境還沒適應，昨晚沒睡好，剛剛說到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