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逢場作戲

  他一個三十多歲經歷無數風雨打磨的人竟然願意聆聽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的想法，並且是信任的。

  「我不需要伴舞團。」？！

  

  莫曉東果斷收回方才的想法——蘇沫的決定太衝動太極端。

  「沒有伴舞你就毀了自己的巡演，這一點你還不明白嗎？」莫曉東質問道。

  相反，蘇沫現在格外平靜，只見她輕輕勾了勾唇角：「我需要伴舞，但我不需要現成的伴舞團。」

  在這兩個月和VM工作室合作排練的過程中，他們每一個人的團隊意識都很強，已經強烈到他們都失去了自己的閃光點，整體劃一的動作，就像是一群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這也許是大部分人想要看到的效果，但不是蘇沫需要的，她現在反思過去，為什麼自己沒有跟他們最佳的配合度。

  可能是沒有人對這段舞蹈的表演付諸感情。

  每一個人都是鮮活的生命個體，為什麼不讓他們釋放自己身上的光芒。

  都說作為伴舞，不能有看向鏡頭的野心，但是同樣追求夢想的人應該得到這樣的舞台來展示他們自己。

  蘇沫就在那一霎那抬眼，那其中的光芒是遮掩不住的，她的聲音有些特別不穩，那是因為這樣瘋狂的決定讓她激動無比。

  「我想自己招募舞者，以我個人的名義。」

  莫曉東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蘇沫已經接著往下說了。

  「我們不需要那些只會做標準動作的傀儡，在市場上一抓一大把，真正和我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每一個人都應該是主角，他們都應該有自己的特色。」

  「而我有這個義務要把這個舞台分享給他們。」

  最後，蘇沫得出了結論：「這次，我們要招募的舞者不追求數量，在精不在多，而招募的要求只只有一個，他們渴望得到這樣的舞台。」

  ……

  午夜時分，蘇沫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公寓。

  重新回歸工作的第一天就遭受了這樣嚴峻的考驗。

  蘇沫做了最簡單的洗漱工作時候，直接倒在床上，懶得開燈，盯著幽暗的頂棚，蘇沫扯了扯嘴角。

  她想到了莫曉東的表情，當時他聽完蘇沫提出的計劃，先是驚愕，然後是決然地反對，最後是著了道一樣的妥協。

  蘇沫總是有無數天馬行空大膽的想法，要去追尋刺激，不斷挑戰，打破外界的桎梏，即便是面對突如其來的危機。

  很幸運的是她遇到了一個在身後權利支持她的人，再瘋狂的決定莫曉冬也願意陪她嘗試，全專流行風格的轉變，還有今天臨時做出的伴舞招募。

  蘇沫明白，如果沒有莫曉東的縱容，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會被扼殺在萌芽狀態，在這個圈中能完全按自己想法做的藝人很少，身為其中之一，這是蘇沫的幸運。

  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從蕭依上次意外得來的感觸，演出發生現場樂手搶占舞台的事情，不單單只有蘇沫一個歌手遇到過，是普遍存在的。

  到後來，在憤怒於蕭依搞砸自己演出過後，蘇沫反思了一些自己的問題，當場揭穿她是忍無可忍緊急情況下做的決定，但是導致蕭依這樣做的初衷是什麼？

  可能不只是沈若山盛泰的攛掇，追溯到源頭應該是蕭依真正想要的東西——屬於她的舞台。

  那時候的蘇沫一心想要追求的是自己本人在台上淋漓盡致的展現，往往忽視了同台其他人的感受。

  樂隊裡白致他們三個男人的相對來說於心思細膩的女生來說，純粹的音樂是他們的嚮往，露部露臉，不介意。

  說到深處，哪一個人對舞台不是極度的嚮往？

  蘇沫不為當初做下的決定後悔，解僱蕭依這是必然的結果，這件事她明白——

  舞台是站在之上所有人共有的。

  在台上的每一個人都付出了汗水和艱辛，他們憑什麼不該有鏡頭和畫面？

  霎那間有一個新的想法再腦子裡一閃而過。

  漸漸地，腦中的想法逐漸模糊，困意襲來，捲走無數的憂慮和煩惱，蘇沫閉上眼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夢，第二天喚醒蘇沫的是床上不知那個角落傳開震動的手機鈴聲。

  如催命符般的聲音接連不斷，撥打電話的那方非常執著，自動掛斷了仍舊繼續。

  朦朧間，蘇沫緊皺著眉頭，翻身將棉被直接罩在頭上，想要隔絕外界的噪聲。

  絕望的是，放任不管解決不了這擾人清閒的嗡嗡震動。

  蘇沫騰的一下坐了起來，睜著惺忪的睡眼，帶著怒意，翻找著聲音源頭，將整個被子翻了個遍，才找到了手機。

  看清顯示屏上的來電聯繫人，瞬間清醒了。

  蘇沫停頓了幾秒，調整好狀態後滑動接通。

  「餵？」這是兩人從《森林》新歌發行後的第一次對話。

  早上被吵醒再加上伴舞事件疊加在一起，蘇沫說話的聲音自然很冷，硬是咬著牙說出了一個字。

  那邊倪梓瑤聲音沒什麼變化，一如既往甜甜地喚著：「沫沫，你怎麼不接我電話呀？」

  一派毫不知情的裝模作樣，讓蘇沫極度反胃，蘇沫自認倒霉，早晨才醒過來就聽到這人的聲音。

  蘇沫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電子時鐘，八點不到，淡淡地說道：「在睡覺，沒聽到。」

  「什麼事？」

  「哎呀，原來你還在睡覺呀，對不起沫沫，打擾到你了，」倪梓瑤說道，「我是來跟你真誠道歉的，你知道我出了新歌，這之後兩三周演出也對了，就跟我經紀人說需要伴舞。」

  蘇沫眼神很冷，沒有說話。

  「前幾天說過之後，我經紀人昨天就告訴我說已經聯繫好了，當時我也沒有多想，直接就答應了，直到今天早上，和聯繫好的伴舞見面我才知道這是我介紹給你的！」

  「沫沫，我之前完全就知情啊，你相信我，我是今天才知道的呀，沫沫，這是我推薦給你的團隊怎麼可能讓他們背叛你，更何況你的巡演快要開始，我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倪梓瑤說話很焦急，真的就像是才知道情況的無辜小白兔。

  蘇沫心底冷笑，聽著倪梓瑤的逢場作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