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噩夢

  郁司辰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小孩向大人要糖吃的模樣，眼裡裝滿了探究，滿臉期待地看著蘇沫。

  「郁司辰，」蘇沫停下腳步，要仰頭才能和他對視，既然答應了郁司辰的當面道謝，蘇沫也絲毫沒有忸怩，「當我成為眾矢之的的時候謝謝有你的幫助，當我孤立無援的時候有你默默的陪伴，我真的很感動。」

  蘇沫今晚在車上聽了許默說的話，她更應該感謝郁司辰。

  

  兩人一前一後站在偌大的客廳里，就這樣相互望著，郁司辰很冷靜，他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表情，但是那深如潭水的眼睛多了她讀不懂的情緒，除了有熾熱的欣喜之餘，似乎還有難忍的不舍，他的雙唇微動，過了好半晌才說道：「咳，你濃濃的謝意我收到了。」

  「那個……」郁司辰收起了他的情緒，再一次望向蘇沫時，眼神還有些躲閃，跟蘇沫對視之後又看向別處，就像是做了虧心事的熊孩子，「我還有工作沒處理，我先回書房。」

  郁司辰頭也不回地上了樓，雙手還插在兜里，故作鎮定，邊走邊罵自己臨陣脫逃不爭氣，灰溜溜地進了書房，他坐在皮椅上，面前放著的文件也沒能讓郁司辰靜下心來。

  蘇沫很少在他面前展現最真實的情緒，僅有七夕的那一次驚喜還有就是今晚，這時候蘇沫的眼睛是閃著光的，這樣的充滿希望的眼神，他忍不住想要一把把她抱進懷裡。

  但同樣的那種眼神，郁司辰不由得與小時候見過的蘇沫重疊。

  當蘇沫笑著說她自己孤立無援有他陪伴時，瞬間沖入腦子的畫面便是小蘇沫被壯漢拉扯住，一把抱進了那破舊的小屋的場景，而跑出來的自己，只能無助地聽著小蘇沫的哭聲尖叫聲，沒有任何對策，這樣的畫面讓他窒息。

  全都是他的錯！

  郁司辰深呼吸了一口，腦海中的那些回憶揮之不去，他整個人倒在椅子上，閉上眼，用力捏了捏鼻樑，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在心裡默念：「以前犯下的錯，那就用之後的日子來補償。」他不想蘇沫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慢慢平靜下來，郁司辰皺著眉，兒時的夢魘又找上門來，不知不覺把他拉進了夢境之中——破舊的小木屋，睜開眼小男孩的雙手雙腳全被粗糲的麻繩帶捆住，為了防止他的逃脫，腿上被禁錮地太牢，由於不停掙扎的緣故，已經出現了紫紅色的勒痕。

  小男孩束手無策，面前陌生男人猙獰的笑容讓他犯嘔，緊接著是來自身旁女孩的驚叫：「快跑！」

  身上的麻繩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他顧不了那麼多，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骯髒的木屋，直到聽到身後的小女孩一聲慘叫：「我叫沈如苑！我住在華鼎江田！」

  幸運的男孩逃出來迷茫地走在大街上，抓著街上的人：「叔叔，那邊有壞人綁架小孩，快去救救她啊！」

  他又徒步找到了華鼎江田，開門的是一個精緻的女人，男孩哭著喊道：「阿姨！沈如苑被綁架了！你快去救救她。」

  「不認識……」

  「不認識……」

  「郁司辰！你醒醒！」已經過了零點，郁司辰在書房裡沒有任何動靜，蘇沫原本想敲門問問情況，哪知門內的人並未應答。

  發現異常，蘇沫連忙打開了門，一進書房便看到了郁司辰躺在椅子上睡著的模樣，他睡得很不安穩，緊皺著眉頭，額前已經有了細密的汗珠，嘴裡喃喃著蘇沫聽不清的話。

  郁司辰猛地睜開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氣，眼前是蘇沫緊張的面容，蘇沫彎著腰，雙手還緊緊捏在與郁司辰的肩膀上，擔憂地看著郁司辰：「怎麼在這裡睡著了，做噩夢了嗎？」

  徹底清醒了，夢裡消失不見的蘇沫還好就在自己的身邊，郁司辰一勾手，把蘇沫牢牢禁錮在懷中，下巴放在蘇沫的肩膀上，說話的聲音還有些不穩：「嗯，做了個噩夢。」

  「夢見你離開我了，」聞到了蘇沫身上的香味，平靜了不少，「別說話，讓我抱一會。」

  蘇沫原本站在郁司辰坐的椅子旁邊，被他這樣一拉，整個上半身都倒進了他懷裡，所以她需要花更大的力氣來穩住重心，沒撐多久蘇沫就沒力了，她上半身都麻了，椅子受著蘇沫的推力，向後滑了一小段距離。

  蘇沫悶哼出聲，想掙脫郁司辰的擁抱：「那個我有點撐不住…啊！」

  還沒等蘇沫把話說完，驚呼了一聲，郁司辰騰出環抱住蘇沫的一隻手，在她的腰間一用力，蘇沫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郁司辰仗著他的腿長，坐上去的蘇沫雙腳已經懸空，拖鞋也散落在了地上。

  蘇沫手立即撐著椅子的扶手想要站起來：「郁司辰，放開我！」奈何雙方力量懸殊，被郁司辰抱住過後，動彈不得。

  「不放，」郁司辰的臉埋在蘇沫的懷裡，悶悶地說道，「就當是感謝我的禮物，讓我再抱一小會。」

  到最後，蘇沫還是妥協了，任郁司辰抱著，整個書房中都瀰漫著恬靜溫馨。

  ……

  「啪！」重重的一記耳光落在了沈若山的臉上，響亮的聲音讓沈夫人背後的心腹都心顫。

  此刻的華鼎江田又上演著別樣的情景，沈若山筆挺著站在沈夫人面前，雙手放在身前，被打的那一側臉已經浮現出了紅色的巴掌印，他神色嚴峻，緊抿著雙唇，埋著頭看著自己的鞋面，不敢有一聲的反駁。

  整個房間都環繞著沈夫人的聲音，沈夫人厲聲斥道：「你知道你這樣衝動的行為，沈家為你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你有考慮過後果嗎？」

  沈若山埋頭沒有吭聲，默默聽著沈夫人的話。

  「無論怎樣，白曉曉只是一個捧出來的小藝人，你為了保住她一個人的名聲，毫無理智地去誣陷蘇沫？」沈夫人的話中充滿了對沈若山的失望，「現在好了？把整個星魚都賠了進去！」

  「你知道星魚是我多少年的心血嗎？讓你這樣輕易毀了！」

  「母親，是我考慮不周，是我一個人的責任，」沈若山開了口，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自責的眼中還帶著不可遏制的憤怒，「我沒想到郁司辰會插手。」